《蒲桃》左手桃花扇

29、往事

　　蒲桃听了，心中愈发好奇，问道：“何为无情又有情？”
　　程素琴没有接她的话，只是一脸深沉地仿佛在回忆往昔。良久，方缓缓道：“昔日我与陶瑾交厚。那样的女子，也只有林秀音才配得上。”
　　大家听了这话，都是大吃一惊。林秀音竟真的与陶瑾有过一段情么？只有蒲桃，听了心中不满。林秀音才配得上，难道自己的爹蒲正行就不配吗？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陶瑾小时候和我还有林秀音是同一个村子里的。大家从小玩到大，也算是青梅竹马。那一年村子里遭了洪灾，养不起小孩子了，就把我们都送到苍翠山拜师学艺，也算可以饿不死。这一学就是七八年。陶瑾从小喜欢林秀音，我们全山上下的师兄妹都看得出来，甚至多人暗中撮合。陶瑾也向林秀音暗示过。只是林秀音只是当做没听懂。”
　　“这么说，林秀音是不喜欢陶瑾的？那怎么说他有情？”流光在一旁插嘴。
　　蒲桃正听得出神，道：“你别打断程叔叔，让他说。”
　　程素琴也沉浸在往昔中，并没有在意流光。
　　“那一年，陶瑾十五岁，我和林秀音十七岁，我们第一次下山游历。碰到了自称下山游历的蒲正行，蒲正行当时已三十多岁，但我，林秀音，蒲正行三人一见如故，引为知己。蒲正行自称为蒲远。我们当时并不知道他是北凌教的两大护法之一，只是与他每日里痛饮美酒，共战敌人，鲜衣怒马，真是十分畅意。正当大家关系越来越好的时候，蒲正行却突然对我们说，他喜欢陶瑾。我们一开始都鼓励他和陶瑾在一起。但慢慢的，蒲正行发现陶瑾爱的是林秀音，便对林秀音暗怀龃龉。一次我们与敌人大战的时候，林秀音失踪了。大家都拼命地寻找林秀音，但是却一无所获。慢慢地，大家都不去找了，只有陶瑾一人，还固执地等待林秀音，等了十一年。我们都说林秀音一定死了，不然他不会杳无音讯。但是陶瑾还是执拗地继续等待寻找。这时，蒲正行向我与陶瑾道出真名，我们这才知道他便是北凌教的大护法。我们都十分惊讶，但我们不敢告诉师父，因为告诉了师父，师父必将杀了他。他向陶瑾保证，只要陶瑾嫁给他，他一定会找到林秀音，生当见人，死当见尸。我十分恼怒，认为蒲正行在逼迫陶瑾嫁给他，要和他决斗。我们两个打得难解难分。陶瑾在一旁沉默了许久，最后竟答应嫁给蒲正行，当夜要和蒲正行一起去北凌教。我也答应和他们一起回去。陶瑾不久就嫁给了蒲正行，我也在北凌教做了教众。”
　　程素琴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大家都是出神。没想到北凌教前任教主和大隐寺前任方丈竟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然后呢，然后呢？”流光急得抓耳挠腮，他最讨厌听故事听到一半“那林秀音不是没死吗？后来又怎么样了？”
　　程素琴接着道：“后来的事情很简单。蒲正行和陶瑾成亲不久，就传出消息，林秀音没有死。从敌人的地牢中逃了出来。不过他听闻陶瑾嫁人后，就削发为僧了，进了大隐寺，当了和尚。后来陶瑾才知道，那次大战的敌人，正是北凌教的教众。那次大战，竟是蒲正行精心策划，要将林秀音藏起来的一场阴谋，想的就是要陶瑾对林秀音死心。不过，他没想到陶瑾竟对林秀音如此情根深种，竟然等了林秀音十一年。陶瑾之后便得了忧思之症，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怀孕后病情更加恶化。生下蒲桃不久后就死去了。”
　　“这哪里简单了？”流光斥道，“谁想得到那次大战是教主策划的？”
　　就你一个人猜不到吧。蒲桃在一旁腹诽。不过那个林秀音也着实令人好奇。说他有情，他却偏偏不愿意和陶瑾在一起，说他无情，他却在陶瑾出嫁后削发为僧了。其中的道理，蒲桃是怎么也体会不出来。
　　不要说蒲桃，这其中的道理，程素琴是至今也体味不出。
　　蒲桃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程素琴道：“程叔叔。你愿意为了我母亲抛弃一切到北凌教，你是不是也喜欢我母亲呢？”
　　程素琴听了这话，唇畔含了一丝笑意，眼神却缥缈地看着远方的天空，默念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蒲桃见他不回答，也只好作罢。只是心中想，听说程素琴是在自己出生不久之后做的圣使，成了圣使后便纵情山水。这么说来，他是在母亲死后才这么放荡不羁的。难不成，他的放荡不羁，不愿再打理教务，和母亲有关？
　　可是林秀音这样一个优柔寡断之人，又怎么配得上母亲？蒲桃在心中暗暗的想。想到此处，心中不禁一动，不由得去看那无羽，只见无羽也正看着自己。心中想，难道自己想什么他都看出来了？便与他对望一眼，又别过了眼神。
　　“说了这么多。”流光似乎站累了，蹲下来，道：“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找溯鸿？”
　　蒲桃一听这话，才反应过来，忙说：“是啊是啊，程叔叔，我们还是快说说去找溯鸿的事情吧！”
　　程素琴道：“此事急也没用。”程素琴沉吟片刻，看了看无羽，道：“小和尚，你是不是要和我们一起找？”
　　无羽点了点头。
　　程素琴笑道：“好。”然后转过头去看蒲桃，对蒲桃说：“溯鸿归根到底最有可能去三个地方。第一，他还在秋湖山村，第二，他回了北凌教。第三，他去了苏城。他只有这几个地方可以安身了。若是他真去了别的地方。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他。倒不如先去这三个地方看看。”
　　程素琴又点了点无羽和蒲桃道：“鉴于大隐寺的人上北凌教麻烦，你们两个，先去秋湖山村看看，然后去苏城。”又点了点自己和流光，道：“我们两个，去塞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