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桃》左手桃花扇

26、改变

　　“我们收到溯鸿的飞鸽传书，就从塞北赶了过来。”
　　几人正说着，蒲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了声:“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倒茶。”说着到灶台上拿了几个小竹杯，倒了些水，又拿了些青枣，掏水洗了，一并放到桌子上。笑道：“山里人家，没什么好茶，就用这凉水凑合凑合吧。这枣子倒是新鲜摘的，权当尝个鲜。”
　　流光顿时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看了半晌，才道了一句：“小姐实在是变了很多啊！”
　　溯鸿在一旁笑着说：“那确实。我腿伤了的这段时间都是小姐在照顾我。”
　　说到这里，蒲桃急忙对程素琴说：“我们还得快点出去才是，溯鸿的脚一直治不好，也不知怎么的，看来还是要去城里看有名的大夫才行。”
　　程素琴在一旁笑道：“何必去别的地方看，我来看看。”
　　蒲桃惊道：“什么？程叔叔你也懂岐黄之术？”
　　“略通一二吧。”程素琴笑了笑“帮他治伤是绰绰有余了。”
　　蒲桃知道程素琴为人，他说略通一二，定是十分精通了。于是当即把溯鸿扶到床榻上，程素琴用手摸了摸溯鸿的腿伤处，神色严峻起来，问道：“可还疼痛？”溯鸿道：“早已不疼，只是不能行走。”程素琴道：“若是一开始伤了，找我来为你疗伤，这点小伤是断然能好的。但是耽搁到现在，恐怕。。。。。。”蒲桃心中急切，忙问：“恐怕如何？”程素琴闭上了眼睛：“恐怕这一辈子都是这样了。”
　　溯鸿听了这话，脑子里一嗡，顿时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心里咚咚乱跳。眼睛想去看蒲桃，却怎么都抬不起眼睛。可是脸上却只是苍白了几分，并无什么表情。
　　一时间屋子里寂静无声。
　　蒲桃看着溯鸿道：“没关系，溯鸿。不就是一只腿吗？大不了我照顾你一辈子！”
　　溯鸿看着蒲桃，面容苍白地微笑着道：“小姐你果真要照顾我？那以后再说吧。只是，”溯鸿不再看蒲桃，看向程素琴，道：“不知道圣使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蒲桃听了这话，心思顿时全部转移到教中事务中去了。看着程素琴。程素琴神情凝重道：“丫头，我当时为你们断后，北凌教剩余势力几乎全部消亡，只剩一些残兵如今镇守北凌教，已经不为正教放在眼里了。”
　　蒲桃握紧拳头道：“程叔叔，我想复教！只有你能帮我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程素琴呵呵笑道：“别的我一万件也能帮你，只这一件，一万个不行！”
　　蒲桃听了有些恼怒，正要质问，溯鸿突然道：“圣使只爱纵情山水，不爱管理教务。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蒲桃见溯鸿也这样说，才愤愤地坐下了。想起了蒲正行临死前的惨状，不禁心中悲伤，眼泪就不禁滚了下来。想着想着，突然想到蒲正行临死前说，她娘陶瑾一直爱着林秀音，突然恨恨道：“那林秀音也不是什么好人。定是喜欢我娘又不得，所以来囚禁我爹。。。。。。”
　　程素琴沉声道：“据我所知，林秀音至死未曾爱过陶瑾。”
　　蒲桃心中大怒，刚想质问他，你又知道些什么？却被溯鸿轻轻一拉，看向溯鸿，只见他默默地摇了摇头，蒲桃饶是心中再怒，也不再问了。
　　于是四人都以“阿朴”“阿夙”“阿光”“程叔叔”相称。三个男人打地铺，蒲桃一人睡床。晚上蒲桃到溪边去打些泉水来喝，走到屋前，却听到屋子里似乎有人在争吵。便想推门进去，突然听到一声“你为何迟迟不带小姐离开！”蒲桃怔了怔，便没有推门，站在门口听。
　　“我腿脚不好，不能离开。”
　　“胡说八道！”流光听起来极为恼怒，声音也高了不少：“你难道不能走吗？你难道不能去苏城吗？何必待在这里，让小姐吃这种苦？”
　　迟迟没有回答。
　　流光冷笑两声，突然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从小就对小姐有非分之想！”
　　还是没有回答。
　　流光继续道：“别让我把你不可告人的想法说出来，你明明就是想和小姐一辈子躲在这山沟里，永远都不出来！”
　　突然溯鸿答道：“不错，我确实喜欢小姐。而且从小就是深深地喜欢着她。可是我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也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你难道没看出来小姐自从进了这个村子变了多少吗？她变得温柔了，成熟了，坚强了，快乐了。你难道不知道小姐多少时候没有像现在这样大笑过了吗？”
　　又是一阵沉默。
　　流光突然道：“那复仇大业呢？”
　　“你只想着复仇，你何时想过小姐的痛苦与快乐？”
　　蒲桃站在屋外，愣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一声：“站在屋外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蒲桃被吓了一跳，看到程素琴，正负着手立在门口呢。蒲桃看着程素琴，道：“天太热，我睡不着，出来走走。”看到手上的山泉，讪讪道：“喝点凉水，压压心火。”
　　程素琴笑道：“你也有心火？看来你似乎经历了不少嘛？”
　　蒲桃反问：“我怎么不能有心火了？”
　　程素琴刚想说：“你怎么就有心火了。”还未出口，突然意识到这样下去对话进行不下去了，就笑了笑，对她说，“既然今天这么热，屋里只会更热，我们不如往那林子里走走，想必也会舒爽些。”
　　蒲桃想了想，把手里的水桶放在门口，道：“那我们去吧。”
　　只见程素琴拿出一支笛子，放在唇边，一路吹着过去了。那笛声清脆宛转，竟不是塞北的民歌，听着倒像是江南的调子。
　　“程叔叔，你很喜欢江南？”
　　“我既喜欢塞北也喜欢江南。”程素琴放下笛子，唇畔含笑：“哪里有美景我喜欢哪里。四海为家。不过，”程素琴笑意凝住了，“我是江南人。”
　　“你是江南人？”蒲桃大吃一惊。“你不是北凌教的吗。。。。。。怎么会是。。。。。。”
　　“你不也是半个江南人吗？”程素琴大笑道。
　　“我也是半个江南人？”蒲桃更是惊讶。

作者有话说

　　谢谢辞予一路上的陪伴，我一定会更完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