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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光 眼下正是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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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是初春时节,天气虽仍寒冷,风中却带了一丝的暖意。蒲桃见今天晚上月亮圆得好,便携了一壶酒,一碟罗汉豆,一个人跳到房顶上,对月独酌起来。
一杯又一杯,正喝着,却听到屋檐下有人在说话,探头一看,却是父亲和溯鸿。蒲桃只道他二人又要说什么机密的话,便放下酒杯,屏住呼吸,听二人说话。
“教主,我们何时动身回北凌教。”
“这有何急?蒲桃喜欢这江南景色,何不令她在江南多看看。”
“只是,不知大隐寺众人下一步有什么计划,还是尽快回教地保险。”
“我北凌教何须再惧那大隐寺?没有了梵音和尚,那大隐寺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
“话虽如此,教主还是多加小心为好啊!”
“好了好了,等丫头的伤好全了,我们再动身!”
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蒲桃心道,塞北风光难道就不美了?我何尝对这江南牵肠挂肚了?我现在是恨不得立马回塞北!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又倒了好几杯酒灌了下去。脸上渐渐地热了起来。突然感觉到一丝人气,警觉地回头,却看见房檐上立着一个人,脸被浓浓的阴影遮住,辨不清出容貌。可那人的身姿,就算化作灰蒲桃也认得。那正是大隐寺现任掌门,无羽。
二人就这么一坐一站,只见那无羽突然往这边走过来,走了几步,突然又变换了方向,往那房檐下走去。眼看就要一脚踩空,蒲桃明知他跌不死,但还是忍不住道:“小心。”只见他立在哪里,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蒲桃只能上前,拉住无羽的手,往回走,忽然闻到一丝酒气,不是自己身上的,却是那无羽身上的。蒲桃心中暗暗心惊。这无羽一向是受戒持律,半步雷池也不敢越,如今却这样大醉,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见那无羽一双晶亮的眼睛盯着蒲桃,突然上前一步,拥住蒲桃,把蒲桃紧紧地抱着。蒲桃被吓得不轻,等回过神来,心中却只是酸楚。双手却垂在两边。茫然地看着天上的一轮圆月。
“我错了,是我真的错了,是佛祖要惩罚我。。。。。。。”无羽拥着蒲桃,喃喃道。“你可还会原谅我?”
蒲桃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我一直在等你对我说这句话。一直,一直。
无羽突然离开蒲桃的怀抱,深深地看着蒲桃,那眼神,仿佛是要把蒲桃的样子刻到自己的回忆里去一样。
蒲桃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正想别过头去不再看无羽。无羽突然捧住蒲桃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蒲桃一惊,清冽的酒香和青草的香气占据了她的口腔。蒲桃的睫毛滞住,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无羽。无羽闭着眼睛,长而浓密的睫毛敷着,轻轻地抖动。而他的面容,在皎洁的月光下,却散发着犹如佛陀般慈悲圣洁的光彩。这一吻,仿佛是施舍,又仿佛是恳求。蒲桃已经不能思考,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无羽。良久,又慢慢地闭上眼睛。
无羽的唇离开蒲桃的,然后又把额头靠在蒲桃的额头上,轻声道:“我带你离开,塞北江南,我们哪里都可以去,只要你愿意,我奉陪你一生。。。。。。”
微热的气息喷在蒲桃脸上,微微有些麻痒。蒲桃心中仿佛又什么在慢慢碎裂,又仿佛有什么在慢慢愈合。她反手抱住无羽,道:“我现在不能抉择,你先回去,你等我明日去找你,如何?”无羽睁开潋滟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醇厚:“好。”
小茵一边擦着桌子,一边看蒲桃。擦着擦着,最终终于忍不住,对蒲桃大声道:“小姐,你魔障了?这一上午了,一直在傻笑!小茵真不知,有什么好笑的!”
蒲桃看了小茵一眼,狡黠地一笑:“你当然不知道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什么事情不能告诉别人啊?”蒲正行推门而入,身后照例跟着溯鸿流光二人。
“爹!”蒲桃连忙上前,挽住蒲正行的胳膊。
“不能告诉别人,能不能告诉爹啊?”
蒲桃弯着眼睛笑了笑,道:“当然能了。你女儿想嫁人了,爹你怎么想?”
蒲正行坐在太师椅上,抚着胡子呵呵大笑,“好好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丫头想嫁人,这怎么不好呢?不知丫头你看上了谁?”蒲正行这么说着,眼睛却忍不住往溯鸿处瞟。若是女儿看上了溯鸿,那绝对是再好不过。
“无羽。”
“谁?”蒲正行甫一听这名字,竟没想起来蒲桃说得究竟是谁,只觉这名字十分熟悉。流光在一旁冷哼了一声,道:“教主,就是那大隐寺的主持!”
蒲正行一听这话,手不禁往那高几上一拍,站了起来,道:“不行!我说过,谁都可以,就是这林秀音的徒弟,绝对不行!”
蒲桃急了:“为什么不行?”
蒲正行一脸冰冷,道:“没有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行!你那日不是说,你不喜欢那和尚吗?”
蒲桃大声道:“我现在又喜欢了怎么样?再说,你就因为他是个和尚,就对他有偏见!和尚怎么了?就因为他们囚禁过你,你就对他们怀恨在心!”
流光大吃一惊,虽然小姐一向刁蛮,可从未对蒲正行如此无礼过。今日却为了无羽与蒲正行如此撒野,想必是真的十分喜欢那无羽。
蒲正行见蒲桃如此焦急情状,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这不是他是不是和尚的问题。若他不是林秀音的徒弟,我管他是不是和尚,都把他抢过来给你。你爹我更不会为了他是我的宿敌就不喜他。你爹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蒲桃气道:“借口借口,都是借口!你出去,不要再说了!”
蒲正行见蒲桃什么也听不进去,只好与流光溯鸿二人出门。
蒲桃见蒲正行真的走了,心中更是恼怒,抓起一个花瓶,往地上砸去。
流光在外面,只听得屋内一阵哐哐当当瓷器破碎的声音,心中暗叹。那蒲正行却对他二人说道:“明天去再买几件瓷器摆在小姐屋里。”流光道了声“是”,心中想到,这一对父女,倔强的脾气还真是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