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颍传》镜之麋鹿

5、情深

　　奚颍还来不及安慰丧女的父母就被太后派来的人秘密接进宫去，直接安顿在太后宫中，宫里虽然耳目众多，但是太后皇上想要接一人进宫仍能做到不留痕迹，太后对外宣称因皇后突然去世悲痛万分，身体不适，需要静养省去每日的晨昏定省和各种探望，同时，感念芳汀公主刚出世就丧母，心疼孙儿，特将芳汀公主接到宫中亲自抚养，因此，奚颍日日在太后宫中祈福念经，为姐姐的去世伤痛，除此之外，就是照顾芳汀。
　　奚颍虽然不出门，但是皇后薨，那盛大的丧礼还是能深深感觉到的，奚徵皇后死后，举行国丧，授予“德佳”封号，修建陵墓，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皆守孝三年，宫中更是日日丧乐哀鸣，一片缟素，人人在宫中为已故德佳皇后祈福诵经，整个紫禁城都是一片哀痛之景，只是在奚颍心中，人死后做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听闻皇上对奚徵皇后情深意重，除却必要的公务处理，日夜只身一人守在坤宁宫内，不思茶饭，这是守着奚徵皇后的遗物睹物思人，才几日，整个人都已经颓唐消瘦了不少，太后也派了好几回的人去探望了，都被拒之门外。皇上下令，任何人不得踏进坤宁宫一步。
　　庄妃娘娘见到皇上如此，心疼不已，率领众嫔妃穿着素衣跪在坤宁宫门口，听说腿都磨破了还不愿起身。过了三日皇上才从坤宁宫出来，看了外面的场景没有其它的话，只是下旨封了坤宁宫，任何人不得入内。
　　皇上跟姐姐的伉俪情深传为一段佳话，奚颍自然也是知道的，当年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有一春日来到奚太傅的家中拜访，游赏花园时无意中遇见在桃花树下读书的奚徵，便一见难忘。奚徵擅长音律，众人又是何种人，自然看得出情形，便在庭中挂起轻纱，请奚徵坐在其中吹箫一曲。奚颍的父亲乃是当朝太傅，同是是太后的弟弟，家族显赫，太子和奚徵的婚事自然不是问题，后来太子成了皇上，奚徵成了皇后，六宫之内，无人可比奚徵皇后盛宠。
　　奚颍和姐姐奚徵乃是奚太傅奚仲年的两颗掌上明珠，样貌出众，品行端庄，姐妹两的感情十分要好，特别是姐姐奚徵，典雅大方，不仅熟读经书，更是擅长各种乐器，无愧“徵”这五音之一。此后又成为皇后，一时间，奚家的风光无人能比。

　　这一日，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外面放晴了，奚徵颂完经之后，便抱着芳汀坐在廊下晒着太阳。恐是经过了一场雨，外面的一切都通透起来，太后宫中长着数棵古树，一步一景，显得肃穆庄重，此时这古树都鲜嫩了起来甚至还有些春归的燕子四处停留，不过这时候却是谁也没心思看的。
　　小芳汀长得极为可爱讨人欢喜，奚颍怀抱着她，她两只手握成小粉拳轻轻晃着，不时发出嘤嘤的声音，吐着小舌头朝着奚颍笑。皇上真是宠爱芳汀，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宫里的任何阿哥公主都比不上。
　　“小姐，才几日公主就跟你这么亲了。”初五拿着拨浪鼓逗着芳汀。这次进宫，奚颍只带了身边从小服侍的初五，穿着素衣的初五比奚颍还小一岁。
　　奚颍看着芳汀，芳汀虽然还小，不过就已经能看出跟姐姐长得很想，特别是大大的眼睛总能让她想起姐姐柔情似水的眼神，她还清晰地记得姐姐朝她笑的样子，每次奚颍看着芳汀，总想起姐姐，只是如此小的芳汀自然感觉不到发生的一切。
　　初五看出奚颍脸上的伤感，“小姐，咱们会一直在这里呆下去吗？”
　　奚颍听到这句话，嘴角莫名勾起一丝苦笑，初五还是天真了，这宫一旦进来就出不去了，她早就明白这后面牵扯到的千丝万缕的事情，她没有选择，一切就当是为了芳汀吧。柔和的阳光照在芳汀粉扑扑的小脸上，让奚颍看得有一丝晃眼。
　　走来一个宫人，“奚二小姐，皇上来了，太后让您抱着芳汀公主去前厅。”
　　奶妈从奚颍手中接过芳汀，“知道了。”随后，嘱咐初五带上点东西
　　这段时间，但凡皇上来一次，太后就会让奚颍过去，奚颍怎么会不明白太后的用意，一方面是为了缓解皇上的思女之情，另一方面也是让自己跟皇上多接触，只是现在这时候，这样做只能徒增尴尬烦恼。奚颍觉得光有些刺眼了，她停了一下，微微抬头，正好看见一圈圈光晕洒在宫里头的琉璃黛瓦之上，由一点散成一片，奚颍有些眼晕，晃了一下没站稳，好在有初五扶着。
　　“小姐！”初五担忧地看着奚颍，自从奚徵皇后去世，后来又进了宫，小姐的精神就一直不怎么好，加上日夜照顾芳汀，有关事情无一不细致过问，生怕出了差错，才几日，小姐就瘦了一圈了。
　　“没事儿，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