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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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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失』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穿过金碧辉煌的朝堂,投射在云中城的每一个角落。
云启心带不安的站在殿外,等着王上召见。来之前,萧黎交代过他,进去后只需跪在殿前,什么都不用说,他自由让他脱身之法。
此时大殿之中,声音同时波澜起伏的响起,嘈杂的熙熙攘攘如同集市。
云启一进大殿便看见二皇兄身形枯槁,如同将死之人在王上面前哭诉。他双膝下跪扑通跪趴在殿前闷声道,“儿臣叩见父王……”
随后他久久跪在那里不语,被一阵嘈杂声淹没。只是没人知道他匍匐在地面偷偷看向站在离王上位置最近的相国。
……
“父王……儿臣无能,自恨不能替父王拿下西陵城……作为兄长未能管教好三弟,让他听信奸人所言,导致全军覆没,父王,你就饶了三弟吧,儿臣愿带他受过。请父王开恩。”云扬这一声哭诉好不直指云启。
明里暗里说道,奋勇杀敌,受伤赴死的是他云扬,安然无恙,听信谗言的是他云启。哼,收兵之前他就让人上好折子参奏了云启一本,父王本身就不喜云启,他懦弱无谋,又不懂弄权之术,再加上大臣们的鼓动,就不信此次治不了他。
大皇子云翎眼神清扫四周,发现四皇子云峥并未上殿,而此时此刻,他的两位兄弟,正上演一出好戏。他将目光放向殿中那一抹黑袍之人身上,眼神精光毕露。那人似有察觉,回头对上他的目光,闪烁着晦暗不明神情。云翎眉毛一挑,仿佛毫不在意,那神情好像在质问,我看你如何救他。
云启并不开口,跪趴在殿前,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在外人看来,他已是认罪。
王座上,君王盯着为他那跪在殿中两个儿子,还有争执不休如同市井的朝堂,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人。
服侍君王多年的内侍朝歌有眼色的传道,“肃静---”
顿时,殿中所有人都闭口不谈,隐约中还有些未来得及收声细细碎碎的声响。
君王手指轻轻敲在王座上,一旁的朝歌顿时闭气不语,大气不敢出一下,这是王上发怒前的征兆。
“来人,”君王环顾群臣,眼光落在刚刚还未来得及禁声的大臣,“将后面那几个吵闹之人,拖出去,斩。”大殿回落着君王的声音。
顿时,鸦雀无声,只剩下那几个被斩人嗷嗷求命之声。
大殿顿时静下来,连呼都听不见。
云启不敢抬头,只觉头顶上方飘来君王的审视。他感觉胸口的心脏好似被揉捏在一起,背后的衣襟早已起了一层薄汗。空气中好像陡然增加了无数的重量,压的他不敢再窥视现在唯一能寄托的那人。
君王眼中映出那两个匍匐在地的身影,将目光锁向他的大儿子问道,“云翎意下如何。”
似是惊异座上的君王问道自己,云翎思索片刻,方而谨言上前说道,“望父王念及父子之情,一切由父王定夺。”这是表示自己不参与不表决的态度。一句父子之情,说的是他们,也是他。
君王没有接话,突然转对站在面前的萧黎,似笑非笑:“相国意下如何。”
然而,萧黎沉静如水,他缓缓走到君王的跟前,根本没有看向跪在殿中的云启,半响开口道,“自是同意二殿下所说。”
听到萧黎的回答,云扬不由得一时得意,按压下窃喜的情绪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是的,大殿中太过安静,无人回应。
云启合上眸子,眼中起了一层水,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心没有了。那位信誓旦旦告诉他,殿下只需信我就好的人居然同意二哥的措辞。他张大嘴,抬头看着那黑袍之人,无力地抬头,喃喃道,“相国……”这声音轻的只有他自己才听的到。
萧黎似有感应,迎上跪在地上的这人。眼里好似被人抛弃般的绝望,心里不由叹了一口气,他定是以为自己将他放弃了。不禁扶额宛然,怎么这般不相信他。
一丝冷笑爬上了君王的嘴角。他手里捏着一本奏章和几封信件,硬生生的摔在云扬跟前。
“云扬---”君王的声音平静甚至冷漠,“我的好儿子。”
云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信件,他颤抖的打开信件,这是他通敌的物证。平日里明明小心地紧,看完立马亲自销毁,这,这怎会在父王手中。
心里顿时沉到谷底。身子飘乎乎的,如坠云雾之中,完了,全完了。
父王,他知晓了。他像被一鞭子抽醒,拉起跪在地上的云启咆哮道,“你!是你!定是你跟萧黎那贱人合伙害我!父王!儿臣冤枉!儿臣冤枉啊父王!”他紧紧抓住云启的手腕,对方被他捏疼,直冒冷汗。
“父王---父王---儿臣以后要做父王的大将军,为父王开辟疆土,驱除外敌。”儿时的云扬缠着他一本正经道。
“呵呵,那我家无敌大将军得多多吃饭勤加习武才行。”
“那是自然,谁敢欺负父王我就揍得他满地找牙!”
……
君王心中渐渐泛起丝丝苦涩,他的几个儿子个个都开始惦记身下的这把椅子,什么时候,他捧在手心里的‘大将军’变了,连原本乖巧的三儿子也攻于心机了呢。
“废除二皇子云扬枭王封号,发遣西北军营。三皇子云启禁足三月,退朝!”
大殿中,云扬凛冽的目光在萧黎,云启身上游离。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卫林军将他拉出殿外时,他猛然附身在云翎耳边细语说道。云翎满脸不可思议,立马又变回波澜不惊,只是那嵌入皮肉的拳头泄露了他愤怒的情绪。
哈哈哈哈。云扬随即泰然大笑,甩开卫林军大步离去。
一路上,云启脚下的步子都有些不稳,他还沉浸在刚刚各种复杂的情绪中。
这时,一个宫人跟他撞了满怀,云启呵斥了一顿,愤然离去,手心,捏着刚刚塞入的纸条。
午后的阳光很慵懒,让人打不起精神。
云启坐在天一阁的楼顶,将四周景物尽收眼底,他一动也不动,盯着某处发愣了大半个时辰,身后传来及其轻微的脚步声。
他托着手臂抬起头身体向栏杆外倾斜,随时即可从这高高阁楼坠空而亡。
阳光直直射入眼里,他闭上眼,倾身张开双臂,一片说不出的白光,混沌了他的视线。
“殿下小心!”萧黎一把拉住站在栏杆上的云启往身旁带。刚刚差点以为这少年就要从这里跳下去。
少年身体微微颤抖,将头埋在眼前这人胸口处,双手环在他的腰间,“我以为你不理我了,我以为你不理我了……”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委屈与不安。
萧黎感到胸前的湿意,不禁愕然。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我不是让人给你带了字条了么。”
“可是……可是你上面只写了一个‘等’字,而我整整等了你两个月又八天,你都不曾来看我……”声音越来越小,说完,将头埋他的胸前更深了。
萧黎叹了一口气,抚了抚云启的后背,“殿下,我再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会成为你披荆斩棘的利刀,我会护你当上云中城的王。殿下能做的,只需信我就好。可好。”
那颗头颅在他怀里蹭了蹭,心里早已乱成一团,呜咽哭道,“我信你我信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相国,你别不理我,别不要我。云启,只有你一人了……。”
远处,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拥抱着的两人,指甲已嵌进皮肉,鲜血涌出,片刻,提衣飞身飘然而去。
萧黎低头看着怀里紧紧抱住他的人,眼神扫向刚刚有人停留的地方,那里微风拂过,树叶唰唰作响。萧黎眼里的光暗淡下来,沉默着什么也没说。
也不知,是谁乱了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