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桃花之姊弟良缘》杏林乡海

21、没点悲惨故事的男人都做不得男主 安南因为赎

　　用过了早饭，刚回了房间，安南忽然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一直有些好奇你的身世。你还那么小的时候，怎么就被丢在了那种地方？况且水红乡里那么多无家可归的男孩儿，鸨母并不苛待他们，反而供他们衣食，为何独独对你如此，如此……凌虐？”星明忽地痴痴一笑，好像说的事情与他完全无关，浑身散发的不符合年纪的冷漠与孤单让安南有些揪心。星明冷冷道：“是一个做捕快的恩客把尚在襁褓的我带到了那个鬼地方交给了鸨母。那捕快说他目睹我爹娘杀了鸨母的小儿子。好像是因为我爹娘杀人时被鸨母的儿子撞见，就被我爹娘给灭口了，那捕快看见便去追，逃跑时爹娘嫌我麻烦便把我给抛弃了。那捕快还找了几个证人，鸨母信了，恨我恨得咬牙切齿，往死里折磨。”星明终究是个孩子，说着说着终于红了眼眶，语气有些哽咽。“其实我觉得我是罪有应得，那鸨母平白死了儿子想报复，父债子偿并没有错。爹娘跑了，我是他们的儿子，我就得替他们杀的人偿命。所以我认打，我不逃。可是那晚，我实在是忍不了了，那小姑娘太狠，我到底是个男人啊……那样的屈辱受不得……”安南怕再讲下去星明的情绪会更加失控，忙探身上前抱住他，打断了他的呜咽：“你是无辜的，错在你爹娘，他们杀人时你连牙牙学语都不会，那该偿的命怎么能算在你身上？况且，今日他们已不是你的什么爹娘了。你现在的身世是尹星明，是尹家嫡出的五少爷，与抛弃你的杀人凶手早就一分关系也无了，你明白么？” “阿姐，星儿早已明白了，可那鸨母那么爱她儿子……”
　　安南忽狡黠一笑，摸摸星明微微颤抖的头，朗声道：“我赎你出来，只用了我日常戴的一个龙眼大的玉佛，可见这丧子之痛和她对儿子的爱也没有多深。”
　　星明抬起头露出他那水雾弥漫的漆黑瞳仁，有些迷茫困惑地看了看安南的笑颜，忽然释然地一笑，痴缠了他这么多年的痛苦与自责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阿姐真是有通天的神力’，星明天真与崇拜地想。
　　房门被猛地推开，“砰——”的一声吓了狠狠吓了安南和星明一跳。只见思还以一种要撕碎安南的雄伟气势冲了进来，用一种要活剥了安南的愤怒眼神瞪着她一脸无辜的主子，咬牙切齿且无可奈何地道：“我的小姐啊，你把那玉佛给人了？”
　　安南两手捏住星明粉嫩的小脸，带着十分阳光纯真的笑容道：“赎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东西，怎么样？你小姐无敌的商业头脑，物超所值吧？”
　　思还的脸上似乎要拧出墨汁来：“小姐，那是您四岁时长兴王爷从封地唳都托老爷带给您的信物，七千两白银，有价无市。老鸨比您识货，多了。”
　　安南肉痛地一拍脑门，又实在不想让星明看见她的后悔与心疼，因而故作平静地道：“那又怎么样？小姐我不差这点钱，楚鸿哥哥送的那对耳坠至少值一万两。”思还贼贼一笑，脸上挂着一种“你完了”的幸灾乐祸表情：“长兴王爷初来尹府时，小姐才四岁。那时王爷一眼就看中了小姐，说您身子骨根基好，特意请示要在您十岁时带您去军营习武，太子殿下随行，圣上和老爷可都准了。要是那时王爷发现他送小姐的玉佛不见了，该震怒的吧？还有三个月，小姐看着想想办法吧。”
　　只听安南绝望地一声哀嚎，星明早已无心伤感自己的小天地，凑在阿姐耳边轻轻吹气，道：“阿姐，臭丫头说的不会是真的吧？”安南一拍脑门，萎靡地叹了一口气，极其不情愿地微微点头道：“嗯。”忽而又仿佛来了精神，抬起头，眼中一道寒光扫向偷笑的思还：“死丫头，你怎么从来没提醒过我？再说那么多年的事了，为什么你记得那么清楚？”思还反倒不急不躁了，又云淡风轻地一笑：“老爷夫人前儿来人嘱咐了，那时小姐随太子出城见七皇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个长兴王爷据说是个战神脾气一定很暴躁他听说我弄丢了他给的东西不会一激动拧断我的脖子吧——我可是千娇万贵如宝似玉的国公府五小姐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啊——那天我干嘛非要去看什么劳什子七哥啊反正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差两三天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姐我造了什么孽啊——”半掩的门缝里传出足以划破天际的高亢叫喊声，长兴王爷在塞北的军营默默打了个喷嚏，“谁骂我？”
　　思还多次见过自家小姐抓狂的毫无形象的样子，此刻无比镇定且不为所动地用两手无情地掩住了耳朵。一旁纯洁天真且十分爱阿姐的星儿小朋友忧心忡忡地地瞅着一反常态的阿姐，轻轻用白嫩嫩的小爪子有节奏地拍着阿姐的后背，嘴里碎碎念着：“阿姐要镇定，要镇定，有星儿在，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星明心里其实十分郑重且天真地下了一个及其艰难痛苦的决定：阿姐是为了赎他才丢了玉佛，似乎还要经受十分严酷的惩罚。既然如此，他不能让阿姐为他受苦，大不了他就回水红乡去继续熬着，换回阿姐的玉佛。反正这些日子他得到的爱已经比从前的七年都要多了，他没有什么遗憾。
　　接着就听思还幸灾乐祸地说：“看来只能出下下策了，小姐想好了么？”就见安南好似下了一个极大决心似的狠狠咬牙道：“不就是和去年那次输给楚鸿哥哥一样嘛，反正亲也定了，只要他不嫌腻歪，小姐我有什么好怕的？他洗澡时再给他擦一个月的背，给他做一个月的绿豆糕，给他挽一个月的发，叫他一个月的‘夫君’，他不开心时随时要哄，他有事随叫随到，给他唱歌，给他斟茶，给他弹琴嘛。我就不信本小姐的美人计还换不来一个几千两的玉佛。”一脸凝重的星明忽然十分鄙视刚才紧张担心甚至想去卖命的自己。就见安南一下子把怀中的星明放在床榻上，神情哀伤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句话：“这个月是回不来了，你们好好看家。”

　　刚刚默默伫立在一旁一脸嫌弃地瞅着姐弟俩的小丫鬟思还明显是除了阿姐之外唯一一个知道所有事情的人，阿姐已经垂头丧气地走了，好奇心切的星明只得低声下气地询问道：“思还姐姐啊，为什么阿姐的玉佛卖给了人，却要去求太子殿下？”蓦地拔高嗓音，颓废的星明小少爷突然在一瞬间的功夫找到了真正的重点所在，“什么叫‘反正亲也定了’？阿姐和太子殿下，定亲了？！！！”
　　思还小丫鬟绝对是个思想保守的好丫鬟，年纪轻轻就沉稳有加的她绝对不会怀疑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弟弟会对姐姐有什么特殊且美好的情愫，无论他们睡不睡在同一个床榻上。所以纯洁如她完全没有听出星明语气中的悲壮与痛苦，不紧不慢地答道：
　　“太子殿下小时候喜欢搜集玉石，长兴王爷这个做哥哥的一高兴，送了太子殿下一盒子一模一样的玉佛。”星明顿时松了一口气：这个长兴王爷也没有多看中阿姐嘛。还是要阿姐去谄媚讨好的，和阿姐定亲的太子楚鸿更难缠更讨厌一些。思还又道：“当然这玉佛王爷只送给过太子和小姐，别处肯定寻不来了。太子殿下的那一盒子，应该和小姐那个也差不多吧？太子殿下对小姐宠得很，就是在某些事情上特别执着，小姐这次是急着求这玉佛，估计是栽在太子殿下手上了。刚刚小姐说过的事情要做过一遍不算，估计还要给太子殿下亲几下抱几下吧？”思还笑的一脸暧昧的表情让星明想狠狠揍她个头破血流，刚握起拳头就听到了思还更欠抽的一句补刀：“除了这些嘛，应该还有一些更有意思的，不过五少爷是小孩子听不得的哦！”星明再也忍不住，“嗷呜”一口咬住了思还露在袖子外面的一截白如藕的圆润手臂。
　　“哎哎哎——小狼崽子！咬起人来了！！！快放开本姑娘啦！！！”
　　猛地一声呐喊：“告诉你臭丫头，阿姐对我那么好，等我长大也是要嫁给我的！她和太子不会做那些有意思的事，她只会和我做！”小狼崽傲娇地走掉，徒留保守守礼尽职尽责的思还小丫鬟在风中凌乱，‘我的天哪，我到底伺候了一群怎样惊世骇俗的主子啊。’。
　　午后，安南去宫中找太子楚鸿，星明尚未入尹家户籍，不能出入皇宫，一心想跟去也只能作罢。临走时，安南笑眯眯地叮嘱道：“星儿安心在染月阁呆着，听思还姐姐的话。若是闹腾得过了分，晚上就搬去外间睡吧。”哄得星明直愣神，忙央求道：“不会不会，星儿乖乖等阿姐回来。”
　　阿姐卧房里有一面铜镜，平日里蒙着绸布。星明从前不是没照过镜子，但那时的苦日子里哪有心思想这些风花雪月？或许是今日吧，星明平生第一次关注起了自己的容貌。衣着华丽的小小男孩儿在铜镜前不停地扭动身子，改变着表情好寻找一个最美的神情。
　　镜子映出的是一个稚龄男孩儿灵性十足的脸：眉目无邪，黑瞳顾盼流转，十足的雪娃娃模样。头次能吃上饱饭，在榻上养足睡眠，他一向苍白消瘦的面颊已经略略丰润，透出这个年龄该有的红润。薄唇有了血色，眼里有了生气。“嗯，很美。”星明眸中闪过得意神色，唇角微微上扬，为自己的天生俊朗着实暗喜一番。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挺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