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稀花》世梦

3、来到人间

　　白光消失后我发现自己躺在了无人的墙角。与清山不同，那墙用黑白色的水泥砖砌成，显得单调与寒酸。墙砌的也不是很高，只是约摸比一个大人高出了些许。还未待我起身拍掉自己身上的灰尘，铜镜就传出了声音。
　　这时我才发现铜镜变得很小。我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着的红线，把它穿过镂空的间隙将铜镜戴在了我的手臂上。
　　“竟然天意如此，那么从此你就变成我的主人了。只要你愿意，我会把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告诉你。”
　　我惊讶地看了看手上戴着的铜镜，“那你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在哪儿吗？”
　　“人间。”
　　“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应该回到清山吗？”我皱了皱眉头，不解地问到。
　　“因为你师姐已经提前施过法，本应在今日清晨启程到人间，只是因为你的无意才导致自己被送到了人间。还有，我要提醒你，因为你没有遵守之前施法时要走的时间，导致了混乱，所以你的法力也因此消失了。”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心中充斥着紧张与不安。我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离开墙角，走向人多的地方。
　　路上的行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服装，梳着各式的发型，与我所穿着的灰白而又简朴的衣服显得格格不入。途中也有几人以异样的目光打量过我，但却不多，大多人只是把我当做了普通的道士。
　　我对着铜镜悄悄说道：“我该怎么才能回清山？”
　　铜镜说道：“其实你不必发出声音，只要心里默念我就会知道你心中所想。你要记住能听到我声音的绝对不会是一般人。因为你是我的主人所以你也能够听到我的声音。其实如果你想回清山并不难，只是费些时日罢了。可是难就难在如何恢复你的法力。因为从未有一人可以像你这样连半仙都不算的竟然也可以无意地进入铜镜也安全地出来。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不过你可以去樊里去找那的仙人，他或许知道该怎么办。”
　　我弱弱地应了一声，心里百感交集。只得无奈地走在街上。
　　突然一个老妇人拦在我的面前，兴奋地喊道：“道士，请留步，请留步。”
　　我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妇人。看着她手中提着的应该是药材。她的衣着很简朴，可是衣服的布料却并不是很粗糙，佩戴着的发饰简单却还算精致。虽然已老，但皱纹的痕迹并不很明显，只是眼中充满着深深的憔悴，好似有着一个难解的郁结。她应该是大户人家里的侍仆，只是地位高了些。
　　“请问，你有事吗？”我看着那位妇人，轻声问道。
　　那妇人依旧表现出很兴奋的样子，充满期待地问我：“不知道士能否帮我一忙？”
　　我还没有做声就听到铜镜发出了声音：“你何不答应了她。看她的样子，许是哪位大户人家的侍仆。她请你帮忙肯定不是关于她自己的，应该与她家的主人有关。如果你帮了她，她们必会答谢，到时再问她们要些盘缠，银两，换身衣裳也好上路。”
　　我思考了一会儿，在心中问道：“如果我帮不了呢？”
　　“那就找个理由离开便是。”
　　我在心中回答了好。
　　妇人看着我立定了许久，很耐心地等着却又显得急不可耐。
　　我扯出一抹微笑说道：“好。”
　　老妇人很急切地拉着我走到一间大宅子里，因为她走的太匆忙，我也只能急匆匆地跟在她的身后，也不知是来了哪。只知道这宅子古色古香，雍容富贵却丝毫不失典雅。
　　这宅子很大，我走了一会才走到了正厅。老妇人让我先就坐，就连忙进了里屋。
　　没过多久我就听到了责骂声。“你也真是的，她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你找她会有用吗？都这么多年了，看过那么多名医你见可有任何用处？浩儿，反而变得越来越差。”这是女人的声音，虽是责骂却带着深深的难过与怨念。
　　又过了一会儿，许是那老妇人说了什么一个穿着显贵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的妆容十分精致，一身素衣将涂抹胭脂的脸颊显得更加红润。可是眉宇之间的那种悲哀与不甘还是清晰可现。她望着我的眼神里充满着怀疑。
　　她领我进了一间屋内。两边的帘子全都拉上了，昏暗的屋内只有点燃的几支蜡烛可以照明。我走进一看，发现屋内躺着一个□□来岁的小男孩，面容消瘦，软弱无力，一双漂亮的眸子却难以张开。
　　“浩儿，你好些没？娘又请来一名神医来治你的病，相信娘，这次你一定会好起来的。”那妆容华贵的女人轻声说道，语气十分温柔，一旁的老妇人暗自抽泣。
　　那女人将头转向我，问：“能治吗？”
　　我一瞬间愣住了。如果我还有法力说不定可以试试，但是现在，我除了穿着与众不同外，分明就是活脱脱的一个普通人。
　　“你快答应。”铜镜的声音又出现在我耳中。
　　“可是我根本不会看病啊。”
　　“你先答应，之后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看着那女人，我无奈地笑着：“能治。”
　　那女人一下子站起身来，欣喜地看着我，但随即冷下脸来：“你确定？”
　　我苦笑道：“我确定。”
　　我遵循着铜镜的吩咐让她们在外面等。并要来了一根银针和一块干净的布。
　　“接下来呢？”我看着那面容消瘦的男孩，觉得很对不起他。
　　“用银针将你的手刺破，将血滴入他的口中。”
　　我惊讶地看着铜镜，在心里问道：“为什么？”
　　“你难道还没发现你的血有治愈的功效吗？”
　　我冷笑着，一脸黑线，默默想着：“没有。”
　　即使百般怀疑我还是照着铜镜的要求做了。
　　男孩慢慢吸着我滴入的血。或许是滴得太多，我感到了一阵眩晕。弄完后，我擦了擦男孩的嘴角和刚刚被刺破的手指。
　　或许是我的血太有用，男孩的脸一下就红润了许多。那漂亮的眸子也能完全睁开，只是身体还是使不上力。
　　他轻声说着：“谢谢。”
　　我会心一笑，招呼着门外的人进来。突然间觉得救人的感觉真好。
　　“夫人，他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我对着那妆容精致的女人说道。她听完后像是不敢相信，扑到男孩的床头，笑到哭了出来。
　　抹了抹眼角的眼泪，那女人激动地看着我说：“道士你真是再世神医，是我们的大恩人。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我看似温柔地笑道：“夫人不必客气，我只不过是下山行善，尽我所能来帮助别人罢了。可是，现在我的盘缠已经用光了，如果夫人不介意，可否为我准备些盘缠和银两，再给我一套衣裳让我换上。”
　　“那是当然。可是道士你下山救人，为何还要再换上一套衣裳，不是多此一举吗？”
　　我轻轻一笑，道：“穿上道士服总归不方便。我还是希望可以默默地去帮助别人。”
　　那女人仿佛恍然大悟，说道：“既然这样，可否请道士在这寄宿一夜，好让我多为你准备些盘缠。明天也好上路。”
　　本来我想回绝的，但是这死铜镜又让我答应。我只好又笑着说：“这样再好不过。夫人，你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