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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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今儿个来得特别的早。前几日是雨露未断，这几日却是热气腾腾。墙外一片喧闹声。前几日的雨水把贸易冲断了。都城跟渭城的交易也停歇了几日。这几日天气晴好，倒是也弄了个热闹。热的叫人发昏，热的叫人心烦。本身不再想的事情，在这几日的炎热下，渐渐地也冒腾出来了。这日恰好时逢初一。子姑和樱傅这些长辈去了福禄寿庙祈福。只剩樱帘自个待在府中。府中却是一片热气腾腾的寂静。
樱帘坐在桌前，拿着笔，想写，但又犹豫不决。提起笔又放下。郁闷之极，就干脆把笔扔到桌上。不料碰到墨水，却溅到自己身上。一声“哎呀”震惊闺房。一旁正在整理衣物的木青闻声而来。急忙从袖口处提出一条绣花鸳鸯戏水手绢，细心地沾吸着墨水。
木青看着樱帘说道：“小姐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小心。这件衣服可是子姑姨娘在你寿辰时特地差人从江都裁仪阁赶制三个月才制造出如此一件凤凰九天飞舞锦绣衣。所用的丝线都是临安出产的金丝线。平时我们清洗衣服都是用苟叶汁小心翼翼，仔仔细细，有条有理地清晰。现在要是沾上墨，那怎么才能洗干净啊？我的小姐啊，你可害苦我们了。”木青着实郁闷。
樱帘看着衣服上微微扩张的墨迹，不急不慢地站起身，坐到木凳上，拿起水晶壶，倒了杯热茶：“这件衣服大概我以后也没什么机会穿了。你们也就不要再拘泥于那么一点点墨汁。只管用以前的方式清洗，然后放到木箱里放着就行。”
木青跟樱帘自幼长大，樱帘有什么想说有什么不想说木青清楚得很。便一副不知的样子问：“小姐，您有心事？”喝了口茶，樱帘清醒了点，回答道：“是啊。郁闷极了。”木青追着问：“您现在已经不用翻墙爬墙出门看中元节的兰盆胜会了。也不用整天在闺房里绣锦绣山河图了。还有什么您需要牵挂的心事么?”
樱帘接着又喝了两杯茶，舒爽过后，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向门外走去。边走边同木青说：“木青，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几日的热气，把我的心绪又‘拉扯’起来。子衣上个月急急忙忙回到旭城彭古镇去看望她生病已久的老母亲。却把我一个人晾在家中。我整日都是无所事事。想要看书，但是那些女史女鉴三从四德早就被我翻得都烂了。背，都会背了怎么还有心思看呢。想要练字，却一直无头绪，不知道该写什么好。想想这些年写的也够多了。便心生厌烦。”樱帘随手摘下一旁由白色即将变为淡红色的樱花，拿在手上玩耍。
木青笑道：“小姐，原来是这样呢。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您也值得如此怄气。我昨日路过掬月亭，听到子姑姨娘在跟官商夫人们谈论时讲到子衣姑姑差人送来的信里讲子衣姑姑需十五日便可到达都城了。“
樱帘一听，乐道：“真的？真真如此？”木青应道：“真真如此！不过……小姐……”木青霎时间想起樱帘出门的日子。十五日，岂不是与子衣的回行日期背道而驰了。这对樱帘来说，又得郁闷多久。“嗯，怎么了？”樱帘还沉浸在一时的开心。木青说道：“您……不是十六未时便要到水旱码头登船离都吗？”
樱帘顿时傻了眼。沉默了几刻说道：“我可以跟爹爹商量。把出行日子提后数日。这不就行了？”木青一想，倒是也行。但回头想了想，又说：“小姐，你这出行时间是可以往后调数日，但是这翰韵社书院开院日子可是不能往后调的。从江东道到江北道，还得途径玉枢河，这水路一行就得四五天。到了江北道最多也就剩下一天时间。况且你又带着那么多行李。这安排已经很急促了。多不出些什么时间了。”
乱如麻！乱如麻！樱帘此刻真是心里乱如麻！看到樱帘一脸的错愕与无助，木青安慰道：“小姐。其实说不定子衣姑姑行程会提前回府也说不定啊。况且这几日艳阳高照，水路马路也行的快。你就不必烦恼。”樱帘脸色有了几分好转，显然这个安慰对她起了一点作用，木青接着说道：“听闻最近城北今日开了间新食肆，据说叫煦昇斋。要不我们去看看？”
樱帘淡淡地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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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依旧那么热。木青出门时特地拿了把油纸伞，遮阳。却还是抵挡不住这烈日的侵袭。
樱帘边走边拿着手帕擦汗。木青撑着伞，对着樱帘说道：“小姐，这天气，也太出乎意料的热了。都已经寅时许了，都还这么热。”
“是啊，热，热得让人受不了。真希望待会可以吃个冷饮解暑。六七月的天，府里也热，府外也热。”
走过拐角，不远处一栋两层多高的酒楼两旁挂着“招财进宝”和“皆大欢喜”。透过张开的窗户往里看，里边甚是密密麻麻的人。热闹得不得了。樱帘走了进去，木青合上了油纸伞。樱帘拨弄了一下头发，两人齐望着里边。座无虚席，满满的人。一个位置都没有空出来。煦昇斋格局四周南门北柜台东西方向为座位。樱帘四周看看，就连最角落的位置，也有人了。
樱帘无奈地对着木青说道：“木青，你这次可是推荐对地方了。看看这店里的人流，就知道这家店的菜肯定甚是不错。只是，你料错了。咱们，也来错了。这四周，连那最角落的位置都已经有人了。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樱帘刚想转身，店里一人说道：“姑娘你这可是太抬举我们小店了！”
樱帘回过头，对面那人一脸书生气，年纪看起来与值桐差不多。双手合紧，行了个敬礼，说“姑娘，您刚才进来前应该有瞧到本店分为上下共两层吧。”樱帘思索了会儿，忆起刚刚好像是这么回事，便问道：“可，那楼上不是打尖的么。”那人笑着说道：“姑娘见笑了。本店只做大伙儿都喜欢吃的菜，不做客栈，只做食肆。不信，姑娘您可以看看我们门外的招牌。煦昇斋。我们可没说煦昇客栈。”
樱帘不好意思地转过头低着头对着木青嘀咕说：“也没说是食肆啊。”木青也嘀咕地答道：“小姐我刚刚在府里明明说了是食肆。只是你忘了而已。”樱帘一听，倒也想起来了。刚才顾着想子衣，没怎么听，只听到煦昇斋这几个字。便跟着木青出了府。
两人回过了头，对着向左右傻笑了一下。向左右嘴角微微扬起，说：“姑娘，不嫌弃的话，楼上请。我们楼上有包间。各色的菜肴任你选择。”
木青见樱帘微微一笑点了头，就对着那人说道：“那，公子，带我们上去吧！”
“好的，这边请。”
刚上楼，见到的却也是满满的人。只不过这上面的人却不像楼下那般吵闹。一桌一桌的人看起来个个都是斯文儒生，谈笑有理。
木青在樱帘耳畔嘀咕着：“小姐，你看，这楼上倒是和楼下不一般。个个貌似都是学识渊博的才子。也不喧哗吵闹。”
“那不更加好。这种舒服安静的环境，不更适合品尝佳肴吗?”樱帘回眸一笑跟木青说道。
木青取笑道：“那倒也是。小姐你这性子，太吵闹待会儿又要不耐烦了。”说完自个儿捂着嘴笑了笑。樱帘此刻很想在府中一般追着木青瘙痒，可是当着这么多人却只是轻声细语瞥了一眼木青说道：“木青你是要让我使出‘绝招’吗？！”木青顿时憋住了笑。
那人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地方，窗户外面便是后头，远远望去一条长长的走廊，却并无人。包房与外边隔着两个屏障，里边放着两个透网的匣子，四周透网，上边空出。里边放着两块大冰块。一进里边，甚是凉爽。顿时凉气迎面而来。
樱帘顿时整个人清醒过来，对着那人说道：“多谢公子给我们选了这么一间包间。凉快，透气。倒也还没问公子叫什么名字?”
那人微微一笑：“本人是这间店老板的三儿子，我叫向左右。”
向！向左右！！樱帘此刻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脸色变得想笑，但是没有表露出来，说道：“原来是三少东家。向左右。嗯，这个名字，挺有左右的嘛。”向左右听懂了樱帘说话的语气，也笑笑地说：“不敢当不敢当。我想，我爹娘给我取名字的时候也挺踌躇地吧。向左？向右？于是，最终就选择去了这个向左右得名字。嗯，那不知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樱帘。樱花的樱，帘子的帘。”
向左右点了一下头：“好名字。樱花瓣做的帘子。那，樱小姐，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去帮你准备一下佳肴。去去就回。”
樱帘嗯地应了一下点了一下头。木青在一旁却也是看呆了全程。“樱小姐”，自己长这么大都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自己家小姐。待向左右一走，木青凑上前，说：“小姐，今天你未免也太反常了吧。这一天，到了这个店见你含羞地笑就看了好几次。在府中却是整天闷闷不乐。该不会，看到人家向公子那啥了吧~！”
话说完，木青就被樱帘连环绝招攻击。痒得木青连忙求饶。
“这府外确实是好地方。虽然热，但我们也算是找到了个好地方。向公子确实是个不错的人。看起来有文采。只是现在的我一心只想着子衣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说完自个拿着筷子在桌上拨弄起来。
木青撅着嘴，无奈说道：“小姐呀小姐，您在府中已经‘思念成诗’了，在府外也还要‘思念成痴’吗？”
樱帘松下了木青紧紧握着的手，望着窗外变得护城河下的樱花，片片掉落河中，把河一点一点地染成了了粉白。忽而想起什么，猛地回头，对着木青说：“木青，这个月十五是不是都城的樱花祭。”
木青点了点头，说：“对啊小姐。往年这个时候再过几天，子姑姨娘就得开始整理樱花祭的祭品。族中也将会选出新一届的巫女。怎么，小姐。您是怕当选巫女吗?”木青瞧了一下樱帘，又说：“小姐。您还未到行笄礼的年岁。这个大可不必担心。”
樱帘摇了摇头，又回过头望着窗外的樱花成河：“往常的樱花祭，一连都是一个月。樱花祭初始望日那天，子衣总会同我在鞠月亭，摆上满满一桌的祭品，一起看着月亮，虔诚祝愿，度过樱花祭的第一夜。可是，今年子衣却不在我身边。似乎这樱花祭，也变成了我想念她的开始。”
“小姐。樱花祭望日那天，刚好是你启程的前一天。”木青在身后说道。
樱帘轻吐了一口气，抿了一下嘴：“也许吧。”
话音一落，几个店小二端上来了各式各样的菜肴。木青看到眼前的景色，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满桌子的菜肴。樱帘却依旧看着那窗外的樱花成河。向左右在后边，咧开了嘴，笑着和樱帘介绍。刚想开口，却看见了樱帘一脸的郁郁寡欢，便问：“樱小姐，您是对煦昇斋装饰不满意吗?我看到你一直看着窗外的樱花发呆。”
樱帘回过了神，回了头，忸怩地说道：“向公子见笑了。只是有些个心事而已。何足挂齿呢。”
看到樱帘也不多说什么，向左右自然便不必多过问什么。就开始介绍起菜肴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