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满 我终于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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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意识到月满从小到大的根结所在。我无法现在告诉他他的母亲对我所做的那些事情，我也无法告诉他他虽是我的亲弟弟，但我对他丝毫没有姐弟之情可言，我更无法告诉他他原是东海太子，是我将其偷来的。
我做了很长的盘算，却都是在自己的身上。却不曾料想月满会对我生出依恋之情。他说的那句我已无法离开你，让我是既是惊讶又是后怕。那样的坚定是当初要让他叫我姐姐却死也不肯时是一样的。
月满睡在我的身旁，有些不安稳的皱着眉毛，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衣袖。我叹了口气，这个该怎么办办。想来想去都无法入睡，月满抓着袖子也无法起身。只好难受的平躺着。
我思索了下，有两个选择，离开或者留下。离开首先不能告诉月满，介于海里都是东海的卫兵，再找个像如今一样安全性挺高的地方颇为困难。为了保险起见，大荒是最安全的，但一旦离开，月满事后该让谁抚养这是个问题。留下，那就意味着我即使不对他付出太多姐弟之情，但等到一千两百年一到他必定对我的依恋又上一个档次。届时我并不能保证自己也能潇潇洒洒的离去。
这样看来离去是个最好的选择。
想出了个结果，心里也松了口气。不久，便觉得意识混沌起来。
第二日起身，月满早已不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去学堂了。他去学堂之时离开是最好的。但我得把一大摊的身后事搞定。既然要走了，那我这段日子便对他好些，至少可以弥补弥补我之前欠他的一些情感。
我在脑袋里搜索了一下方圆百里的人家。我和张姐最熟，但她如果问起来我为何离去，我也不好解释。李大婶离的我远，极少来往，可能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他们家的鱼鱼，是个十足的调皮蛋，月满要是去了肯定学坏。不过林寡妇可以考虑一下，听说她很早就死了丈夫，孩子也在生下来的时候夭折了。一个人怪寂寞的。额，恩，寂寞。不行，寡妇要是寂寞起来，月满又长得俊俏，要是被她吃了我岂不是，不行不行。这样想来，将月满托付给谁我都不放心。
但不能走我又心急。
想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去找张姐。
“小六，你来了。”这几百年我和张姐早已恰似闺蜜。她虽年纪比我大了个两千年，但月满的事都是她给我出的主意。我时时串门，她也见怪不怪。
走进她家，她便邀我坐下。如往常般的她会去倒些酒酿，准备些糕点。等待毕，我两也不必寒暄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张姐，我近来颇为心烦。”
“又是月满的事？”她想也不用想，便知晓肯定是月满的事。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张姐我如今已知晓月满为何如此粘我，只因他缺乏安全感，总觉得我要离去。”
张姐有点疑惑的问道，“既已知晓，又为何心烦？”
我有些为难的看着她说道，“我确实有打算做离去的准备，你也知道我都一千多岁了，还，还，”我作着样子的将手掩在面上，一边心里作呕，一边惨兮兮的说，“还没个夫家。”
张姐也不起疑，思索了很久便说，“确实如此，你们的父母死的早，你来时全身脏兮兮的，当时看去还是小的。没想到这六七百年过去，眨眼间你就成了娉婷的女子了。确实，如你一般大的也有了个好的归宿。”
言罢，我又惨兮兮的点了点头。
“所以今日来，我便是有个请求。月满如今不过刚过七百岁，年纪尚小。我若一走，他肯定孤苦无依。”我还没说完，张姐便接道，“无妨，你且去找自己的归宿。月满之事大可放心交予我。”
我愣了一下，这么容易就搞定了？
她似乎看出我的不确定，拉起我的手颇有长辈的风范说道，“小六，这些年我也是看你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过来的，起初你不会做饭，没草株（钱）被欺负，被人骂做丑怪，身上又有脱鳞这样的怪病时常会痛上一痛，但月满一哭闹，你也顾不上身子的疼痛，抱着他便到海上去散步。你年纪小小，当时也不过六百来岁，眼神却有着不符年龄的坚定。你从来都不会轻易的去信任任何人。我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如今所有的苦难都已过去，你为月满付出的已太多，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我很高兴你能和我说这件事。小六，你也需要爱。”
这一千三百多年我从未觉得辛苦，也从未因委屈掉过一滴眼泪。而如今我却不知怎么脑子一片混沌，眼睛里酸酸的，鼻子里也酸酸的。
“小六，若是想哭便哭出来。今日我也不是你的什么张姐，你尽可将我看做母亲。”
我望着她，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怜爱，是我从未看见过得，她将我抱进怀里，像安慰小孩一样轻轻的唤我，“小六。”
我便再也忍不住的失声痛哭起来，这些年来的委屈，痛苦一并全部爆发出来。
而在那一刻我也明白了，月满缺乏安全感并不是因我的离去，而是他或许只是缺乏我的爱。
我对张姐说，我即将离开的事情不要告诉月满，我并不希望他过得提心吊胆。我希望我在的这段时间他能获得幸福。
我从未想过会伤害到月满，我只想要莲生不幸福。
但却间接的也让月满不幸福。
我从未被人爱过，所以我无法施爱。
我回去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我奇怪的喊了一声月满。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回来的。
正准备去点灯明花的时候，身子却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倒退了两三步。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被禁锢在一个怀抱里。
我心下一紧，难道是什么色狼，正打算采取措施的时候。
色狼发话了，“小六。”
我一愣，原来是月满。
我不满的说，“你一个人将屋子搞得漆黑拉乌的做什么。”
月满不吭声，搂住我的双臂却越发的紧了。
我被他搂的喘不过气，心里想好小子长得瘦不啦叽的，力气倒是大的出奇。
“我以为，”他开口说话，声音却来的十分低沉，“我以为我昨日里说的那些话惹得你生气了，今早起来发现你还在我没有多虑便去学堂了。”
我的年龄比他大出个一半，看人做事的道行自然肯定也比他来的深。可如今他说的话我却越发听不懂了。
也不知道说什么，不说也不好，便回道，“我没有生气，就是挺惊讶的，你去上学堂还多虑什么，我又不是孩子。”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拥着我身子的时候放松了些。
他将下巴搁在我的肩膀上，继续说，“我以为你走了。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我没想过他是觉得我要走了，才会这样。有点吃惊，随后更感觉这些年来我对他的关心不够，心里愧疚满满。
我叹了口气，轻轻的搂住他的肩。他的身子一僵，我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的说，“我没再打算离开了，我会等到你长大可以自立了，然后还要帮你找个媳妇，你长得这么俊俏，也不知哪家的姑娘能配的上你。”话说到这我顿了顿觉得这番话有点天方夜谭，等到他一千两百年的时候就会恢复太子的身份，到时候四海八荒的什么仙女，公主肯定抢着嫁他。
他不说话，放开我，走到一旁去点花。
一般他不说话的时候就代表生气。我一时没明白他气在哪里，便问道，“我不走了你难道后悔了？”
他点花的手晃了晃，抿住嘴唇，屋子里忽然亮了起来，他依旧不吭声。我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这个性子，有事喜欢憋在心里，让人猜测。而我是极不耐烦揣摩人心的。
我又问，“月满如果你觉得我会影响你，我会离开。但要过些时日。你才七百岁，你需要适应没有我的日子。”
他转过身看着我，蔚蓝的眸子像海上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笼罩着灰暗。他说，“小六，你非要说这样的话来气我吗。我做了这么多无非是不想你离开，你却一会说离开一会又说不离开，你六百岁便已开始抚养我，而我如今已七百岁，你却依旧把我当做孩子般对待。”
我听的是一愣一愣又一愣的，这是哪出和哪出啊。不是应该我生气的嘛，怎么换成他气的不行了。
我从没见他气过，一下子乱了手脚，以前他哭闹我只要抱着他到海上散散步他就开心了，现在他生气了我却六神无主起来。
我急急的摆起手来说道，“我之前是打算离开来着，可是现在没想走了。真的，我发誓。”
我心里是一把一把汗，我还是不擅长撒谎的。天上众位大神哄孩子的话莫要当真，莫要当真。
月满走过来，拉住我的手坐到凳子上，我正想他这又是哪一出的时候。他开口说道，“小六，你不要怕我，我并没有生气。我无法阻止一个决心离开的人的心。你若是真的决心要离开，我只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请你告诉我你何时将会离开。我无法忍受你突然之间的消失。”
我心下一紧，一个好字刚要脱口而出，就被我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开玩笑，月满，我不会再离开了。”
他盯了我良久，直到我觉得自己快被熬成油的时候，他开口道：“我相信你。”
之后他便真的相信了我一样，睡觉不再拉我的袖子，也不会突然的闹情绪，该吃吃该睡睡。反倒是我因为对他撒谎而觉得心虚。
又过了些时日我觉得月满是真的放松警惕了，我才开始盘算起何时离开这个问题。我又找到了张姐，嘱咐了些月满的习惯。并且告诉她我三日后即将离开，在月满一千两百岁的时候会返回。让她帮我保守秘密。我对她说，我并不想月满在我的身上产生期待，期待越大那意味着失望就会有多深刻。
在我一千三百岁的时候，我离开了这片海域。我无法知晓月满若是知道我不动声色的离开时，他会有怎样的表情。但我知晓我若是不离开继续与他纠缠下去，等到他一千两百岁时知晓一切时又会有怎样的表情。
我无法面对他。
但我却希望他能面对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月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