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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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毕业照的前一天晚上，曾年年躺在床上睡不着。我他妈今晚又发疯了，她挺无奈地想。
曾年年又想起常怀了。
她想起来高二刚开学那天，老师要排座位。她大咧咧地站在常怀旁边，抬头冲他一笑：“常怀，要不咱俩坐同桌吧，我觉得咱俩应该能相处得不错。”
常怀当时靠在过道的窗台上，正抱着胳膊和周围的男生讨论篮球。他个子高，皮肤白，轮廓深，阳光打到他身上，还挺美好的。曾年年记得当时她还夸了常怀一句：“这么看你，还是有点小帅的。”
常怀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坏笑着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特别爱讲实话——行，那就坐一块呗。你到时候别爱上我就成。”
曾年年挑了挑眉毛，正准备无情地嘲讽一番，常怀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知道你眼光高。”
曾年年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她和常怀的很多事，从那时候就注定了。
快凌晨一点的时候，她到底还是给常怀发了条短信，语气应该算是克制有礼："毕业啦，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他不回也没关系，他不回是合理的。”发出去后，曾年年不停地告诉自己：“我只是要表达我的祝福，我只是要完成这件事。”
第二天一大早，曾年年就起来打扮自己。
其实高中生的打扮，也无非就是多抹点BB霜而已。只不过曾年年长得不错，皮肤白，五官中一双眼睛尤其好看。她身材也好，胸大腰细，白衬衫格子裙而已，偏她穿得纯真中带点性感。
曾妈妈看了也满意，笑着对她说："你穿这夏季校服怪好看的，不过你就不怕你们班某些女生说你作？别人都穿的秋季校服，偏你爱出洋相。"
曾年年听了，又摆出了她做惯了的反派女配表情，坏坏地说：“我就喜欢听那些老娘们说我闲话，谁让我学习好长得又美，这些嫉妒都是我应得的啦。每次看她们一个个气得那样儿，我能乐一天！”
等曾年年站到了班里，果然有几个男生凑上来夸她：“年年，今天真惊艳！”
关系好的几个女生也来逗她：“哎呦，看把你美的！”
曾年年高兴得跟什么一样，嘴上还假假地推辞一番：“没有没有......”“瞧你说的哈哈哪有......”
说笑间，她一直在用余光瞟常怀，而常怀一直没看她。
曾年年照旧在那里谈笑风生，心里却轻轻地叹息一声。
全班拍完毕业照后，大家都在校园里自由活动。曾年年认识的人多，和本班的人自拍完了又和外班的朋友自拍，忙得不亦乐乎。田甜给她打电话：“年年，别在那社交了!我们班在国旗台这儿呢，快过来找我!”
等曾年年看到田甜的时候，田甜正萌萌哒对好久没说话了的前男友王杰说：“咱俩拍一张呗！”
王杰一下子给镇住了，还没来得及回答，田甜就拉着王杰，对着镜头比了个耶。拍完后就欢脱地朝着曾年年跑了过来。
曾年年最佩服田甜这一点，不管之前和对方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田甜都能表现得特别自然。曾年年就不行，她这人自以为挺八面玲珑的，但其实骨子里特轴。就像她自诩是理性酷炫的现实主义，但实际上干了很多理想主义的蠢事。比如对常怀。
曾年年其实不习惯叫常怀的名字，她习惯叫他常常。两个人最好的时候，常常两个字念出来，有种隐秘的亲昵，两个人都有感觉。和常怀撕了以后，曾年年再和别人说起来他，有时候也叫常常。但这个时候，“常常”已经变成了一种自我调侃了。
她对跑过来的田甜说：“田甜，我也想像你一样牛逼！”田甜笑着说：“行呀，说干就干！咱找马维拍照去？还是常怀？”
马维是田甜的同班同学，也是曾年年的初恋以及前男友。
曾年年嘿嘿一笑，说：“常常呗！”
田甜也不拆穿她，点了点头说：“走么!我到时候给你拿相机!”
等找到常怀的时候，曾年年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她对自己说，只要我表现得大气得体，这就不是一件伤自尊的事。
“常怀!”曾年年喊了一声。
常怀正和一堆男生和女生坐在图书馆台阶上，他坐在中间，聊得正开心。我去他妈的，曾年年心里暗骂了一句，全是我最讨厌的那帮女的。
常怀抬头望了她一眼。
曾年年径直走到他旁边，笑着说：“咱俩来一张吧。”
常怀站起来，和曾年年朝着田甜的方向照了一张。
曾年年挺帅气地说了一句：“行了。”然后拉着田甜走了。
田甜特别懂曾年年每个装逼行为后面的肤浅理由，她不光懂，她还包容。田甜柔柔地问曾年年：“是不是想让人家看你潇洒的背影啊年年？”
曾年年特别诚实："是的！"
田甜叹了一声，轻轻地摸了摸曾年年的头。
曾年年倒是没心没肺地进入恶毒刻薄模式：“我常常牛逼啊，众星捧月的，整个一社交小王子么!他和那几个围着他的蠢女人，就是我的复仇者联盟的核心成员你知道不。”
田甜又问曾年年：“还和马维照不？”
曾年年冷酷地表示没兴趣。
曾年年和马维的恋情结束于半年前，维持了不到两个月。
曾年年和马维找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不透她是咋想的。甚至连跟马维关系不错的田甜都极其郑重地跟曾年年说：“年年，马维他除了长得帅，还有啥好的？他这人，人品就不行!他前女友都能凑个足球队了，你知道么？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耽误不起啊年年！”
曾年年答应和马维找，当然是有她的客观原因，而且不只一个。她很认真地对田甜说：“我和马维找，既不是为了气常怀，也不是因为被马维迷惑。你放心好了。”
以至于即使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曾年年嘴里也没怪过马维一句，顶多是几句不咸不淡的调侃。曾年年的逻辑一直是这样，既然她得到了和马维在一起的好处，她又凭什么去指责人家马维？
这算是曾年年的一个优点了——从来不会去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一个人。因为曾年年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自己未见得多么道德，而她从不因此苛责自己。人性中的黑暗面在她看来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别人是这样，自己也是这样。
曾年年讨厌一个人不会因为他坏，只会因为他愚蠢，或者长得丑，或者庸俗。或者是，那个人先讨厌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