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至》君泽羽

7、第七章 星宿

　　马车队穿过村子里的人家，往打听到的客栈方向而去，“大人，请下马，客栈到了。”七至先出了马车，一跃跳了下去，看到的是一家两层式的旧楼，看见旧楼正门快掉下来的牌坊上写了酒家客栈两个大字，七至看了看问了先前就来寻找客栈的车夫，“这名字？有没有和掌柜问好这可容纳几人，为何看起来如此冷清。”“回少爷，这就是村子唯一的客栈，房间您和千大人单独一间，小的们挤挤便是。”“这牌坊…”“回少爷，这样的小村只因有一口矿井才有几个商人偶尔经过，生意很困难，掌柜已经想关了这里。又因是冬临近春节，小二们都还乡赶年客栈里只剩下掌柜一人。”“也没有办法选择别的地，今夜就在这里度过，我们进去。”车夫为他推开了客栈的木门，七至抬脚跨过门栏，闻到一股清新的桂花酒香气，客栈的门厅放了几张简单的正方形木桌，中间有一道木楼可以上到二楼。一个看起来年龄不大，用簪子把头发盘起，带了两个翠绿耳环，只穿了一件简单素白襦裙的女人走了过来。“大人里面请，已经准备了本店最上好的房间给您。”七至叫车夫拿来钱袋，掏出银锭，“这些够一晚的钱吗？”女人不急不缓伸手接住了银锭，“够了大人，您楼上请。”七至让车夫把在马车上的佣人都叫了下来要进客栈歇息，“千雨，下车。”好不容易在马车里睡着了一会儿的千雨听到他的声音糊里糊涂顺势就要走出马车下去，“扶着。”在马车下的七至知道她已经支撑不了，伸出了一只手作势要把千雨扶下去，千雨的手像不受控制似的，不由自主握住了七至的手下了马车。“站稳。”七至主动的松开了手，示意让千雨和他一同进入客栈。
　　看见七至走进了客栈，后面的佣人们才敢一个一个跟上进入客栈避寒，七至对领头的车夫交代说：“去买几壶好酒犒劳弟兄们，肉和菜也让掌柜准备一些，你带几个人亲自下厨。”“是少爷，小的这就去准备。”白日雪中救起的的男子也被扶进了客栈，两个佣人搀扶他走了过来，“少爷，人带过来了。”“谢大人救命之恩！”男子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只见这男子皮肤黝黑，身子不算壮实，左眼下方还有一条细小的刀疤。七至伸手把他扶了起来，轻轻开口，“你叫何名，家住何处，为何倒在这荒山雪地。”“回大人，小的是郴州人，名为牙律，正在回潭州探亲的路上，风雪实在太大，小的体力不支便倒在了雪地中。”七至半信半疑又开了口，“脸上为何有疤？”这是千雨已经支撑不了，走到七至身旁，“大人，下官身子不适，先行上楼歇息。”七至点头默许，“你去吧。”语罢，千雨便一人跟着那女掌柜上了楼。被救的牙律接着开了口，“回大人，小的年少时被抓走充军，战事惨烈，小的留下这疤痕保住了命。”七至没有说话，顿住想了想答到，“这样，今夜你就先歇着，明日一早再赶路回潭州便是。”只见牙律面露难色，“这…大人救了牙律一命，牙律却无以回报。”“无妨，你也不用回报，何以回报？回去好好探亲便是。”“大人…牙律虽的确无以回报，但牙律从军几年，有一身力，做一个大人的侍卫还是可的，牙律愿一生跟随大人，能够遇到大人是牙律的幸事，牙律愿为大人效力。”“你可是知晓我是谁，才说要留我身边。”牙律抬头看了看七至的脸，“回大人，牙律不知。”七至对着他笑了一下，“并不知我是谁，便说要为我效力，有意思。”“大人，要不是大人今个救了牙律，牙律早尸埋深雪，牙律必将永世跟随大人以回报大人。”“我向来不相信永世，命定必无法永世，我并不知你所想，心隔百层读不透。”“大人，牙律说出必做，心想大人救了牙律的命，牙律该报。”“那好，命命相连，我既已救你性命，你是否也愿以命相报？”“这…”牙律听到便犹豫着没有回答，停顿下来，“回大人，牙律愿以命相报，不知大人在何地为官。”
　　七至准备把牙律带上了楼，一个佣人小声说，“少爷…此人身份不明，话不知真假，只留你一人与他恐怕不好，况且饭菜已好，不如在此。”“无妨，饭菜先等一时，你们在楼下。”两人上楼来到七至的房间，坐在圆桌前，“牙律，本官信你对我并无他意，现在便可说，我是江南西道节度使。”牙律听完这句一瞬变了神情，咬牙切齿的开了口，“原来你就是那个庸官！是你害死了我的母上！”七至看了看他，问了一句：“我为何事害死你母上？”牙律额头青筋暴起，“要不是你下令增加赋税，我母上也不会因无钱医治在家中病死！家父死得早，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只好奔走潭州。”七至皱起了眉，“我不曾下过此令，更不曾害死你的母上。”“口说无凭！整个郴州都打着你的旗号，说新上的节度使要求增加赋税。”七至伸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看来他们都不把我放在眼里，来人！拿刀来！”跟随的佣人从房门外送进一把刀，因为并不知道七至用刀所为何事，便有掩上了房门，见佣人出去，七至拿起刀，把刀柄向牙律那边递去。“此次我从潭州出行，为的便是去会会他们，只是不曾想过他们竟敢如此以下犯上，你要是不相信我，大可现在就杀了我偿你母上的姓命！”七至见牙律愣住不接，拿起刀柄把刀一下插在圆桌中央，外面听到对话的佣人们吓坏了冲劲了房间，“少爷！”发了火的七至只是瞪着牙律，“闭嘴！都出去！”“少爷！万万不可！”“我说都给我出去！”佣人们见少爷不听劝也只好从命的退出了房间。
　　牙律与七至的眼睛对视，“大人，请让牙律与你一起，把这些狗官都一一送进大牢！也原谅牙律一时糊涂，有眼无珠。”“你不必自责，这是我治理无方，才让他们如此放肆！要不是今日救你，我也不知你母上那般之事。”“大人…”“无需多言，我欣赏你有话直言，不在意我的身份，今夜让我不醉不睡，把酒和饭菜都抬上来！”门口的两个小佣人相视而笑，“是！少爷！”
　　时辰越过，聊着两个人越来越像一见如故。可是这样大好的夜晚真的会如此过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