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至》君泽羽

2、第二章 冬雪 深冬，鹅毛

　　深冬，鹅毛大雪，左府深木色府门前也堆了厚厚一层，只剩下几阶台阶若隐若现。跨越台阶进入木门，映入眼帘的是左手边的正厅和右手边的梅花林组成的一小片花园入眼景，府中建有一条水道，由山上流到荷花的池子，再将左府整体分割为两个部分，个别房间之间全部用小桥来连接。由于水道中的水来自山上，泉水一直保持流动，这样才没有被这寒冷的温度和大雪冻住。七至沿着书房边的水道走廊穿过小桥来到花园中的亭子，叫下人温了一壶酒，独自坐在亭子里小饮，明天就是七至自己出发去巡游各府的日子，这一夜要备好马车、衣物、用品，这一去不知需要几月才可巡完19个州，也已上任一月之久，该出发去看看了。
　　半月前的另一边，杜征早在加速马队下颠簸十多日到达长安，一刻不停，杜征选择了马上入宫进谏。“陛下，不得不防，此人心计深沉，为人谨慎，不知会干出何事。”一个小太监正抬着一个木柴暖炉进来，“你确定他真不可信之？”两仪殿内满屋藏书放置在竹制书架上，奏折、文案堆放在宽大的书桌上，皇上正坐于书桌前不急不缓的批阅，时而皱着眉，时而沉思一言不发。终于在批阅完一个折子后开口，“别跪了，来人赐座。”已经跪了半个时辰的杜征由于身子年迈早已无法起身，硬是被两个小太监扶起来上了椅子，皇上放下手上的折子开口，“你明知我派你去为何意，你看人一向一言语中。爱卿一路辛劳，来人，送尚书大人回府，赏赐银钱和上贡之酒。”“微臣谢皇上恩典，老朽有一话不知该不该问。”皇上的视线看向杜征，“说。”“皇上，微臣不知为何立他为节度使。”皇上听到此话竟一皱眉，“此事爱卿不必管，朕，自毁派人监视他的行动，你退下吧。”杜征一听皇上的回答，便觉得从说七至不好到自己被罚跪，皇上都有意偏袒，此时必有蹊跷，但皇上的态度……杜征决定自己暗查此事，“是，微臣告退。”杜征行大礼之后退出殿内，只留下皇上一人，“帮朕去叫她。”“是陛下，小的这就去……”
　　“少爷！”禄宝的叫声打扰了在亭子喝酒的七至，七至抬着酒杯皱着眉一口灌完酒杯里的酒，“什么事？不是叫你不要打扰我吗。”禄宝看起来扭扭捏捏答道：“门口有人要见少爷您……”“和他说不见，打发走。”“这……”禄宝还是一脸为难的表情站在原地，“怎么？”“是…是皇上派来的……说是给少爷您配的随从官……”七至看向池子没有说话，表情看不出一丝愤怒，只是伸手一把豁了酒壶和酒杯，温好的酒全部洒在了地上。禄宝见状急忙跪下，“少…少爷……”“我这就去见。”说完七至便起身，禄宝也匆匆忙忙的跟上，从亭子穿过梅花林和小桥来到府上门口，“少爷…就是那个…”七至望向禄宝所说的地方，见到台阶下站着的是一名女子，女子也抬头看向了七至，只见这女子眉清目秀，两只瞳色纯正的黑色睱子闪着好看的光亮，一头黑发长到腰间，穿着一件好看的黑色长冬袍。七至下了阶梯走到她的面前，见她面不改色的将一纸委任状交给七至，七至随手拿过，料想这大概就是皇上派她来身边从而监视自己的废话文章罢了，“你叫什么。”七至冷淡的开口，“回都督，我叫千雨。”今个儿起你就是我的随从官，必须听令于我吧。”“回都督，是的。”七至居然脸色一变，大吼，“给我跪两个时辰！跪完时辰再进来！”说完便转身往府门走，千雨看了看他的背影，没有任何表情，在堆了脚腕厚的大雪中跪在了左府门前，七至头也不回的走进府中。
　　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大雪，温度骤降，而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时辰。禄宝一脸为难的神色站在七至身旁，再也忍不住的开了口，“少爷…”七至像是要看穿那委任状一般，一直拿在手上，“说。”“少爷，这…这都半个时辰了，又是个女子，再这样会出事的，要不…”“不用管她。”七至接着摆弄手上的委任状，“少爷…好歹她是皇上派来的…”
　　此时的千雨正跪在府门口，手握起了拳头，身子被冻的颤颤发抖，本就苍白的脸越发白的和雪一样，嘴唇发紫，这大雪像是要把她吞没，可是她还是那样颤抖的跪着，一言不发。府门口的两个侍卫看不下去了，两人便议论起来，“你说少爷为何要罚这女子，这可是皇上派来的！”“谁知，二少爷的性情一向难以捉摸，自打大少爷不在…你说话小声点，是不是想丢了这差事！”大雪在他们的讨论声中还是依旧下个不停，时辰过去也越来越冷，就在此时，千雨再也支撑不住，只身倒在左府门前的雪地里，一个侍卫喊了一句“快快，快去禀报少爷！”另一个侍卫急忙跑进府中，他则往千雨身边跑去，“姑娘！姑娘你醒醒！”
　　千雨感觉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闭上了眼睛，仿佛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