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至》君泽羽

1、第一章 夜寒 “今年

　　“今年冬天又冷了。”杜征缓慢地吐出一句，眯着眼似笑非笑看向七至。左人七至，年轻貌俊,本该风华正茂可惜脸色发白，是个天生的药罐子。“杜尚书说笑了，今夜可不冷。”脸上没有表情，也看不出一丝对杜征的畏惧。杜征，吏部尚书，当今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人虽年迈，胡子花白，个子小小的背也驼了,但脑子却依旧灵光，对于这个明天即将上任的节度使不禁有一丝好奇。“二少爷，从明儿起您可就是这么几个州最大的官儿了，以后还需要您多关照才是。”七至礼貌性的看向杜征，抱拳微弯腰毕恭毕敬的开口，“杜老您才是朝中元老，以后还靠您多指点提拔。”老头轻声一笑，“行，那就先恭喜二少爷了。”七至抬头看向一轮明月，今夜寒风刺骨，冷的瘆人。
　　穿过后花园的树林和小桥，七至独自一人来到池子边，看那池中的明月还有鱼儿，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梅花香气。“你们都是自由的，而我却身不由已。”池中的鱼儿仿佛听到了什么似的，一跃跳出水面，水花打破了池中的平静之月，将它砸碎，四分五裂。杜征在客房中喝着茶，抬起茶杯抿了一口，心想不知今年怎的皇上就相中了这么个药罐子，但杜征却丝毫感受不到七至对他的敬畏，按理不该如此才是，“好小子。”杜征眼里发出一阵寒光，嘴角抽笑，“今夜冷得好，哈哈哈哈……”
　　一夜未眠，七至将写好的书信折起，“禄宝。”“小的在，少爷有什么吩咐？”“将信送到上官府上，机灵点。”“是少爷，小的这就去。”七至挥手一摆，继续写着别的东西，禄宝便准备开始一路小跑，刚出书房禄宝便看到杜征正往这边走来，禄宝连忙弯身低头让路，“尚书大人，二少爷在房间。”老头不肯斜眼看一眼，轻嗯一声便径直走向七至的书房。杜征走进书房，眯眼笑道：“二少爷颇有雅兴，一早便练字看书。”七至连忙起身，“尚书大人我这只是花拳绣腿，不及您博学多识。”“七至必成七，二少爷您练这书法此话为何意？”“尚书大人见笑了，这不过是左某闲时一句话，左某不才，还请大人见谅。”“不，二少爷您的字刚韧有力，并不像是常年服药之人所拥有的手劲。”“大人过奖，仅仅没有落下书法罢了。”杜征没再追问，“不早了，今个儿可是您上任的大日子，已到辰时，马队早已在门口恭候，开始吧。”“那就有劳尚书大人了，您请。”杜征开始缓缓走出书房，七至像松了口气似的看向书桌上的书法，但很快回神跟在了杜征的后面。
　　左府大门敞开。门口已经集结了不少百姓议论纷纷，“哎这二少爷不是听说身子骨弱吗，这度节使虽权大，但这琐事繁忙，二少爷的身子骨可承得住？”“这左府历年来一直爱戴百姓，左家的大少爷更是对我们关照有加只可惜……唉，英年早逝，好人命都不长。”“安静！”门口的侍卫眼看已快到的杜征和七至，便对聚集的人群吼了两句。杜征缓缓走到门口，颤抖着手衣物里层拿出圣旨，面对众人打开，“咳咳，左府左人七至听令！”七至不急不缓的面对杜征跪下，诸百姓见圣旨如见皇上，也都纷纷跪下。杜征缓慢用那沙哑年迈的声音开口，“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左家三代为朝中重臣，左家之子，论起爱国爱民学识渊博，更为标榜世子，今奉朕旨意，顺应民意，立左人七至为节度使，可管辖范围为江南西道，大小共十九个州郡，即刻上任，钦此。”“臣，遵旨。”七至双手从杜征那里接过圣旨。鞭炮、马队、锣鼓，不少百姓的欢呼，唯独七至，整个过程里没有一丝笑容，“尚书大人，不必一一巡视各州县，今日也不是这样打算，以后我自去便是。”“既然左都督这样说，那便这样就是。”杜征缓缓答道。回到左府前，回长安城的马车队早已备好，“左都督务必为国为民行责，老朽便告辞了。”“尚书大人一路操劳，辛苦有加，左某便不远送。”“都督请回，老朽日后还会再来拜访。”七至心想，这老狐狸。“是，尚书大人慢走。”
　　眼看回长安的马车队刚行驶不远，七至便问了一句从小便在身边服侍的禄宝，“信，可又送到上官府上？”“小的按少爷吩咐送到了，还按少爷所说“机灵”的走了那上官府后门呢。”禄宝小声的向七至汇报，“禄宝。”“是，少爷。”禄宝一脸开心的神情看向七至，像是在等待一句夸奖，“饿了，回府，关门。”七至转身便往府里走，“哎哎！少爷！”禄宝一脸失望的垂头跟上，七至看到这一幕，轻轻淡笑。然而并没有人看到，左府的门随着木头吱的一声便重重关上。仿佛再也不会打开。
　　此时在马车里的杜征一脸不满的说道：“要不是皇上再三派我来着乡下，老朽早在长安城自家儿院子赏月了。”杜征暗自想，这个七至不简单，加上这个左人七至，总的也就九个节度使，皇上不说理由就任此官职于他，回到长安必向皇上暗说此人不可信，如若皇上真的信他，也不会再三派老朽来此，我也必对此人多加防备才是。“啊啾!”在外驾马车的小随从问了一句，“尚书大人您没事吧，是不是受了风寒？”“没事没事，快走，啊啾！”小随从心想大致是这潭州冬天太冷，大人受了风寒，随即便喊“车队加快速度！回长安！”可除了七至，谁都不知道，此次潭州的冬天，格外寒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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