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不如你》春来春去是花景

12、家中变故

　　我忘了我收拾了多久，忘了什么时候才躺下休息。只记得第二天正式开始我是如何惨败出场。顶着一对大大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走去班，这一刻似乎只有高跟鞋小西装能救我一把，增添点活力来。路过后门，是她的声音“hi，召华，早啊”她春光满面。我无奈地回应她，眼中挤不出笑容。
　　一进门，全班都安静了。唯独她还挂着耳机。一通官话过后，班里有些骚动。正想开口制止，她竟然开口了“老师，这个寒假你干嘛去了？”第一次这样喊我老师。我有些诧异地站在那，愣了。“问你话呢。”全世界似乎只有我和她，恍惚间这样平静地话语，有些熟悉，却又生疏。“我..我回家休息了呗”每次她的出场都能打败我的威严，至今也束手无策。“废话，说重点。”“许同学，有什么问题私下再问，这是课堂。”全班起哄声夹杂笑声。我一下子，脸颊发烫，出丑狼藉
　　她对我闯开心扉似乎就是从那段时光开始。她不厌其烦地给我准备早餐，虽然我很不习惯。盛情难却地接我去上课以及护送我回办公室，虽然我好生奇怪。热情如火般打通我的电话，在那头兴奋不已，说往事诉情绪，虽然有些妨碍我的工作，但我始终相信，这样一来，起码能一点一点改变她，让她活得更开朗，秉着乐观的态度生活。后知后觉才发现我愚蠢至极，大错特错。
　　时间就这样一晃，恍惚间过了一大半。接近期中考试的日子，我在讲台上讲解以及分析历届期中考试的重点难点。手机在讲座上不停地震动，用眼瞧了眼，是爸的电话。因为还在上课，我不可能停下来接通电话，所以我选择把来电给挂了。一挂，马上又来了一个，像是拼了命打进电话一样。我有些着急，可是不得不继续按掉。没过多久，手机不响了，可是办公室里的另一位老师急急忙忙跑到前门来，招手示意我出去一下。我放下手中的教科书，下了讲台。听完她的话之后，我整个人都倒下来了。现在回想，手心还是一阵发麻，难以表达我的悲痛欲绝。她说“召华老师，你的父亲来电话说，你妈妈也许过不了这一晚了，让你马上赶回去”我倒在她的搀扶里，理智让我清醒了些，我不顾形象地跑了起来，回到办公室拿起包就跑。我很想大哭一场，却发现没有能让我放声痛哭的地方，隐忍着。当我走出校门的时候，我从大门的镜子里看到她，许晓音。红着眼，心疼地看着我。好似救命稻草，我看到希望。

　　就这样在我最需要有个人依靠的时候，她的出现，仿佛带光。即便她只是个孩子，但哪怕是赐我一能依靠的肩膀，我已感动不已。我彷徨无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却给我叫了司机。当我找不到手机而迷惘时，她默默地递给落在讲台上我的手机。我一句也说不出口，只是倒在她的怀里默默流泪，哭得没有声音。打电话给爸，那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快回来..快回来。”她让她的司机开得飞快，穿梭在通往机场的路上。下了车，以最快的速度坐上最快班次的飞机，已是下午，她还在身边。

　　我本想让她别跟过来，但她却执意陪着我。坐飞机我一向都会有些不适，也没多语，靠在她的身上闭着眼。眼里全是妈妈的身影，我又流泪了。浸湿她肩，依旧清晰，她说“我都在。”
　　下了飞机，要坐上一小时左右的车程才能到达家，我急忙给爸电话。问爸妈的医院是哪家，然后一路飞奔到医院。一路上，她的目光里有种沉甸甸的一种不明情绪在那里，扑闪扑闪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流出眼泪来。
　　我一路狂奔，问过护士得知位置，还是马不停蹄。隔着厚厚的一层玻璃，我看到妈就躺在那里，爸红了眼，亲戚朋友都哭泣唏嘘。散发着一种叫难过的气息。我哭得快呼吸不过来的时候，她会轻轻顺顺我的背，跟我说“别难过。”当医生宣布不行了的时候，我感觉我的人生无疑被宣判了死刑，只是这种刑，来得很漫长很漫长，我却活在悲痛中。我坐在地上抱头痛哭，她在一旁抱着我也颤抖着。我爸额蹙心痛着。不知道怎么度过那一晚上，也不知道怎么熬到今天。抱着自己，大放悲声，那种感觉像极了肝肠寸断，我已泣不成声。
　　那段时光再也不想回忆，只是大部分时间都在感物伤怀，然后再流泪，再难过。我变得少话了许多，不愿意说话不愿意出门，而她在我身边呆了一个星期，就走了。我把她赶走的，因为她即将要期中考了，我也不能霸占她多久。临走前的那个晚上，她说“召华，放宽心。”这几天以来，她第一次正面去安慰我，大多时候她只是默默陪伴，她说无言陪伴是最好的安慰。我一直觉得她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却在这黑夜里，我看到不一样的她。也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她转过头来，四目相对，模糊又清晰。在夜里，她竟然毫无差错地抓准我的手，十指相扣，牵得很牢，我没有拒绝，也没这个力气去拒绝。良久，依旧是她的注视，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她忽然靠近我，轻轻地在我的额落下一吻，很浅很浅的吻，第一次没有厌恶没有排斥，似水，柔情，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