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同人]为侠·襄阳流火》落花時節

1、楔子 “朝有开封

　　“朝有开封府，野有索幽阁。”
　　这样连坊间不晓世事的总角孩童都能拍手唱出的歌谣，在朝野间流传，其实并没有几年。
　　汴京开封府，是在龙图阁学士包希仁兼理府尹后才赢得如此盛誉的。而索幽阁，五十年，三代阁主，在江湖上虽不算短，也决计算不得长。之所以将它们并称，却是因为二者都是辨得是非曲直的地方。
　　不同的是，开封府惩治奸邪伸张正义，索幽阁不问是非只求真相；开封府的威望在官场，索幽阁的威望在江湖。江湖上，如果索幽阁说黑是白、白是黑，那么请相信，黑就是白、白就是黑——这便是索幽阁的威望。
　　下帖议价，问消息，求答案，可；寻仇报复，杀人越货，拒。索幽阁的规矩，一句话：知晓江湖事，不涉江湖事。若说开封府好似那入世的佛陀，身入泥淖，普渡苍生；索幽阁便更像那出世的仙人，指点迷津，却不助人摆渡。也因此，江湖波涛汹涌，索幽阁却似是一潭静水，神秘而安然。
　　当展昭对着包拯和公孙策道出这番话时，想的其实很简单：“属下虽说出自江湖，但离开江湖毕竟已是三载有余，当时所知恐早已过时，江湖消息，还需得江湖来探。”
　　包拯听闻，蹙眉想了想，倒也未有他言，只示意展昭随他的意思去办。
　　开封府此番接的，确实是个大案。良月初，一行人方从江南回来，便听闻汴京逸云庄南宫世家遭人灭门，庄内上下近百人，从老爷到下人无一幸免，血案一出，震动京畿，官家亲命开封府全力彻查此案。
　　要说官家上心，也不是没有缘由。南宫家，的确不是一般的世家大族，其祖上因有功于社稷而受封，如今的当家人南宫望，便是朝廷世袭的武安侯。而那逸云庄本是武安侯府，只因南宫家不愿居功又素行不喜官场，故只承了朝廷的虚誉，改府为庄，合家习武，广结江湖朋友，倒是在江湖上站住了脚，颇有威望。纵不愿居名，也已是江湖多数人默认的盟主。因而乍闻南宫家惨遭灭门，便是展昭也不由震惊。
　　南宫一家涉着朝堂江湖两处，明里尚且如此，这背后是否还有什么牵扯更不必提，也无怪开封府头疼。官场上的明暗，开封府大抵看的清楚，倒还有迹可循。可这江湖上，是是非非，要想寻出个什么，却大不容易了。故而展昭想了许久，终于还是提出了向索幽阁下帖。
　　既涉朝野，那就庙堂江湖两处来办。展昭想的很简单，也很直接。只是，站在这苍崀山索幽阁正堂中，展昭突然觉得自己来的实在太草率。那个着一袭云水纹青袍鹤氅、戴大半面白玉面具的君姓阁主接过他的名帖，只不甚在意地垂眼看了看，便噙了嘴角，饶有意趣地望过来：“客人是以开封府展大人的身份前来，还是以江湖南侠的身份前来？”
　　此句一出，展昭便知这话里定有道道，将语句在心中微微一过，随即朗然浅笑道：“在下以江湖身份前来，自然走江湖规矩。”
　　白玉面具背后的笑意更甚，却收以目光，将名帖在手中轻敲了两下，缓缓开口：“都说江湖朝堂两不相涉，客官既自谓江湖人身份，求助我江湖组织，却是拿了官府的案子相商，可以有意难为我等？”
　　展昭微微一怔，才回过味来，原来那句不管自己如何回答，这君阁主都能拿此话挡了去，不过多说两句少说两句的区别罢了。心知其意恐是不愿插手此案，却还是不甘心道：“君阁主此言差矣，暂且不论官场，单说南宫家在江湖也是举足轻重的，如今惨遭灭门，纵使不为公道，便为了江湖的安宁，以索幽阁的威望也不能不管，不是么？”
　　“君某不知客人此话从何说起。”玉面人淡淡道，“南宫家算得上不出名的武林盟主，明里暗里多少觊觎的，如今突然倒了，四下里妄图取而代之的不乏其人。我索幽阁虽立江湖，却犹如世外，一向不管涉这许多江湖纷争。客人说，如今索幽阁又为何偏要趟这浑水？”
　　一句话，噎得人无从应答。展昭静立片刻，自知多言无用，便也抱拳告退。身影将离之际，背后那张隐在面具里的面容，却是笑得愈发的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