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故园眇何处 归思方悠哉 四面水色湖 ...

  •   四面水色湖光,孤亭宛若一叶小舟静静横着。清风细拂,送来月影荷香,人处其中好不惬意。有那么一刻,展昭恍然觉得依旧是小时夏夜里随父母于小亭中乘凉烹茶,仿佛十数年弹指光阴从未有过一般。怎奈,早已是物是人非。
      展昭猛然回神,方想起自己是因何而来,强自提了提神,去寻那可能存在的暗道,但看亭子不过五步见方的光景,一石桌附带四个石凳,并未有何不妥。
      白玉堂见展昭失神,只当他是迷惑于不知暗道所在,自觉扳回一盘:“亏你在这儿住过,连机关暗门都瞧不出来。”也确实,白玉堂见惯了陷空岛的机关消息,这些把戏实在入不得法眼。这么说着,一手搭上石桌边缘,骤然加力,竟生生将石桌推开:原来那石桌并非连铸在亭基上,只是暂时安置其上罢了,石桌位置下,赫然便是一个两人宽,深不知几许的洞口。
      伸剑进去探探,四面皆是立壁,没有想象中通往下面的旋梯,甚至连借力的地方都没有。“什么鬼地方!”白玉堂一拧眉毛,顺手往里扔了一块石子,听那落地的声音,估摸不过五六人高度,一撩衣摆就要跳下去看个究竟。
      还不及靠近,却被展昭一手拦下:“还是我先下去吧。”
      “喂,你这是关心我呢,还是不信任我?”白玉堂抱手在洞口站定,正等着听展昭回答,却见蓝光一闪,身边已没了人影,心下不由暗骂:这只御猫,居然无视你白爷!一顿脚便也跟着跳了下去。
      洞下漆黑一片,两人擦亮了火折,借光看去,才见是一间石室,周围砌以磨光石料,不同于一般石壁的粗糙。地面上积了一层不薄的灰尘,但看其上隐约一缕缕蜿蜒的拖痕,也不知曾弄过什么东西。
      石室建在水下,却比水上小亭要宽绰得多,四壁空荡,也不知建来何用。“这是干什么的?”白玉堂四下一望,很自然地去问展昭。
      “展某不知。”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展昭果如预料中的一般看到了那俊美面庞上夸张地写满了“你家的东西你都不知道?”的表情。
      实际上,当年六岁的小展昭只做过类似于上房揭瓦这样的探索,但对于脚下踩的这片土地能不能开发点儿新用途还真没想过,这也直接或间接地决定了展昭日后能够成为凭轻功在天上漂亮地做飞翔状的南侠,而不是像陷空岛彻地鼠韩彰那样的地下工作者。
      三岁看大,七岁看老。这话有时候还是很有那么一点儿道理的。
      心知这地儿展昭八成猜都没猜过,白玉堂也懒得废话,径自提高一点火折看看四周能不能再发现些什么。火折一抬,便见那石室一侧一条黝黑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白玉堂心下诧异,便执火寻迹去看。
      甬道颇有些长度,估摸有一百四五十步光景,尽头一处石室,无门,唯左右立了两个粗大的立柱,其中一个还雕刻着蟒形盘纹。立柱以里的石室俨然是个供堂,有桌有案,有炉有蜡,案上还置着什么东西,不过火折光亮有限,实在看不清晰。
      白玉堂正想进去瞧个仔细,步子却陡然停在原地。黑暗中,不知何处传来的冰凉的嘶嘶声让人全身的血液蓦地冷却,白玉堂小心回头道:“熊飞,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寂静的石室将呼吸的声音无限放大,展昭正对着石柱站定,默然点头。石室阴凉,不经意一丝寒气透体,直入肺腑。展昭剑眉深凝,缓缓擎高手中火折。几乎就在同时,展昭大叫一声“小心!”猛一把推开迎面的白玉堂,自己就力向旁侧一滚,便觉有粗大长圆之物擦身而过。
      火折落地熄灭,四下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那嘶嘶的怪声仿佛就在耳畔,异常清晰地响着。白玉堂试着触摸四周,但碰到浑圆而光滑的柱体,想来便是那道立柱,只是他分明记得那石柱上雕有花纹,怎会如此光滑?正自诧异,但听不远处展昭的声音沉然响起:“是蛇,蟒蛇。”
      ——你是说那柱子上不是花纹而是盼着一条蟒?白玉堂心跳猛的漏了一拍,他早听说过藏宝之地会有毒蛇猛兽什么的护宝,没成想自己真的“有幸”领教了。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两人不知身在何处,甚至连方才那物的全貌都未得见,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白玉堂暗叫一声背运,右手一震,画影出鞘。
      前方,风声陡激。白玉堂知道展昭已和那东西交上了手,侧耳去辨,声音来自右前方十步处,画影无声调转,陡喝一声:“熊飞让开!”人已飞出,利刃划过劲韧的皮质,巨大的反弹力震得白玉堂虎口隐隐发麻,却并未听到预期中重物落地声,甚至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刚才那一剑究竟有没有伤到它,但滴落在手上的几滴沁凉的液体适时的给了他一丝安慰。
      可惜没能重伤它,能这么快溜走看来这家伙还精神得很!白玉堂忿忿想着,猛觉一粗壮却异常灵活的东西骤然缠紧右臂。可恶!巨变的事态让白玉堂想也不想就回剑反击,只可惜回拢的剑力有限,终究还是随着右臂迅速蔓延的酥麻感锵然落地。
      白玉堂暗道一声不好,便觉那冰凉的躯体正迅速地向往自己身上缠来。白玉堂突然就很后悔自己出门的时候为什么没管大嫂借点儿见血封喉的毒药来。
      蓦然一道剑气夹着强劲的内力袭来,精准地没入白玉堂臂侧的蟒身,大蟒吃痛,尾部一摆,径直把白玉堂甩了出去。“唔”本已做好了撞到墙上的准备,突然被一个温软的肉身拦住,白玉堂满足地抽空伸了个懒腰,“熊飞,我的画影丢了。”
      “我知道。”黑暗中展昭的眉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如果不是考虑到这里有一条伺机而动的大蟒,展昭想他是不会拒绝把怀里这只耗子扔出去的建议的。
      孙子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胜负各半。当展昭想用这句话来勉强安慰自己时,却突然发现事情似乎远没有那么乐观。两人看不见那蟒,但那蟒却能精准地判断出两人的方位,如果对他们来说,这还勉强算是不知彼而知己,那对蟒来说,岂不是知彼又知己?你永远付不起轻视了对手的代价。
      展昭仗剑护住两人周身,紧张地防备着那黑暗里随时可能的袭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废话,我的画影都被“缴”了,更不是办法!白玉堂挑挑眉毛:“那你说怎么办?”
      四下一阵岑然,但听展昭闷声道:“泽琰可带了霹雳弹?”
      “只剩了信号弹,要有用我早赏它两枚了。”
      “信号弹从发射到爆炸需要多久?”展昭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
      “五个呼吸。”白玉堂无奈摊手,“你不会想用那个炸蛇吧?等它爆了那大蟒也早跑了。”
      温润的面庞上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我自有办法让它跑不了。”说着也不待白玉堂反应,拿了信号弹,右手一挽,将巨阙顺给白玉堂,“拿着防身。”
      还未走出两步,果听见背后有人跳脚:“那你怎么办?喂,展御猫你给我回来!”嘴角无声上扬,“展某还有袖箭,不过,如果不成功,还麻烦泽琰救我回来。”
      阴凉之感丝丝浸入肌肤,展昭深吸口气,在这阴寒中,他感觉不到大蟒的存在,但他知道,大蟒不多时就会探到自己的方位——这就足够了。嘶嘶的声音再起响起,好像就在耳边,又好像四散在石室中。
      空气骤然一荡,一道劲风突向后心袭来,展昭脚下一晃,人已平平移开,却是有意无意地慢了那么半步。蟒身盘上,陡然裹紧那颀长的身躯。呼吸突滞,展昭暗动内力护住胸腹,引出龟息大法,渐渐减弱呼吸心跳,以假死蒙蔽大蟒。
      冰凉的蛇信试探性地触上展昭的额头,猎物一动不动。盘旋的蟒身松了松,展昭可以清楚地察觉到那高擎的蟒头正向缓缓自己探来。这注定是一场关于夜宵问题的战斗。事实上,当那蛇腥味骤然浓烈起来的时候,展昭便再没给那家伙机会,腕子一抖,就将准备好的信号弹精准地投入蛇口。
      异物入体,大蟒本能地向后一缩,绕开展昭,然展昭袖箭业已激出,直入大蟒下颌。本预计那大蟒吃痛定会松开自己,便可趁机脱身,孰想事与愿违,剧痛反使大蟒激缩,死命地收紧。展昭本已提气打算跃出,却毫无防备地全身被卷了进去,只觉呼吸一窒,胸中腑脏好像都要被挤碎一样,想要挣扎,却如溺水之人般无力地下沉。“白……”展昭勉强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后,便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