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执酒》丹铅

9、田思思（2）

　　忧愁这种东西是文科班历来的副产品，如我们班石观音石姐姐常常会模仿大作家秦歌写一些什么《伤时赋》啦，《这些终将逝去的》啦之类的，语文老师百晓生看到后十分的欣赏，拿到隔壁12班念了几回，直到上课的时候还跟我们絮絮叨叨纠缠不休，大概他又追思起自己尚未江郎才尽的岁月吧。不过也仅仅是可能，原谅我实在是上课不小心睡着了。
　　田思思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秦歌了。秦歌人长得帅气潇洒，行为举止也潇洒非凡。秦歌的粉丝号称红丝巾协会，红丝巾的□□群里热闹非凡，全是田思思这样有着粉嫩内心的少女们。田思思有秦歌出的每一本书，有红丝巾协会的会标“红丝巾”，秦歌在公众发言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了下来，每每翻阅读起，简直幸福的不像话呢。
　　她最爱秦歌忧郁的气质和豪爽的风度，她是真的幻想过有一天能够嫁给秦歌，那个时候秦歌会面带冷峻的微笑，揽着她的腰介绍说：“这是我们的秦夫人。”想一想，简直幸福的不像话呢。
　　自从知道田思思喜欢大作家秦歌，杨凡整个人也开始进入秦歌模式。一个寒假不见，杨凡整个人都怀揣着文艺青年淡淡的忧愁。我暗地里觉得“甜丝丝”一定是摩羯座——真的是太难追了，如杨凡一样的坚持，只有尚在学生时代的我们才能做到。
　　杨凡总是希望自己就是田思思，或者说他希望他和田思思是一体的。恋爱中人就是这样奇怪。他不承认也没有办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写文章和说话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带入秦歌体。可我们又不能直白的告诉他：秦歌不过是稚龄少女带着蕾丝花边的粉色春梦。这种书连刘二傻都不看了，可想这得有多白痴。
　　细想一想，喜欢秦歌这样大人物的田思思怎么会看上杨凡呢，纵使田思思是个“甜丝丝”、傻乎乎的小姑娘，尚且怀揣青春的梦想。
　　而杨凡矮矮胖胖，笑起来眼睛就成了缝儿，即使刻意的模仿，也仍旧不可能成就惊天的才华。杨凡并非一无是处，他有着处女座的细心和金牛座的执着，他拥有坚忍的负力和永不言败的认真，可惜他唯独没有射手座的浪漫，他不是秦歌，他不知道、也不懂得如何打动少女的心弦。
　　那个时候我们还在看《一吻定情》，记得琴子把情书交给直树的时候，直树轻蔑无视的眼神。直树拒绝的干脆利落，然而许久之后，他们却能够在一起。
　　好羡慕。
　　田思思也羡慕，她常常想会在学校遇上一个冷酷帅气的高智商男孩，她穷追不舍，最后打动他的心弦。可是现实骨感的能反手摸肚脐，学校最高冷的高智商大概非西门吹雪莫属，而她老婆孙秀清看起来也并不傻，温柔的能腻出蜜卤子汁水，小小弱弱的，却谁都欺负不到她头上。加上他着实不是田思思喜欢的型，田思思也犯不着去招惹耳目众多的孙秀清。所以说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杨凡近来状况不好，田思思的成绩在进入高三以后忽上忽下，紧跟着她的心情，杨凡的成绩也忽上忽下的。
　　“杨凡！过来过来。”
　　杨凡正在追求女神的精神恍惚期，小脑不太控制的过来，事实上，他已经这样好多天了。我抄起全真模拟卷“duang”的敲了上去，效果堪比全真教派王重阳的绝世神功，杨凡终于反应过来，飞速站了起来，绊倒了身下的椅子。在前往教室前门的5米距离内，不幸打翻了陆小凤刚泡好的咖啡和抱着一打复印的课件因而看不见路的历史老师——胡铁花“花蝴蝶”。毋庸置疑，他造成的影响是相当庞大、不可斗量的。
　　于是惊讶的朱停：“杨凡，至于么，这是要造反啊？还有，你究竟逃了多少节体育课？”同样大小脑脱节的朱停成功被自己绕了进去，以至于忘了找杨凡是为了谈他和田思思的事。本来青春悸动是挡也挡不住的事，所以高一一开始他就默许了花满楼和7班的那个小姑娘来来去去，反正也没有影响什么嘛。虽然不该阻止他已经坚持了两年的暗恋，但是杨凡现在这个样子就实在不太好了。
　　“杨凡。跟我来，咱哥俩好好谈谈吧。”
　　“朱老师对不起。”杨凡说，他没有抬头。
　　他这么一来，朱停反倒觉得于心不忍了。杨凡向来不是个惹事的人，很受欢迎也很聪明、很配合各类工作。但是他思慕一人不可得，做了千般没有智商的事。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没有智商，或许并不是呢，可能只是爱的深浅罢了。朱停顿了顿：
　　“老师不是在阻止你，但是你做现在的事情的时候也要明白。你在往后的十年里，往后的一辈子，是否会因为这些变动而后悔。你是否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常年教育文科班的朱停文化水平完全脱离了当年理工科的影子。
　　杨凡在哭，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绝望，为什么播种两年的种子就是这样几乎烂在黄土里。两年来，他唯一的目的就是田思思，他的追求也都随着田思思转圈，人间太苦没个想头，这就是他唯一的想头。他努力把自己变得更强，更好，她也没有多看他一眼。
　　他很绝望。绝望其实是人生中绝不该有的一点，再痛苦的人生也总有希望，他们才17岁，过早的给自己编织了一层悲伤的网，作茧自缚，看在他人眼中就是绝比寻常的笑话。你活的再苦再累再心酸，放在别人口中也不过茶余饭后未必排队说的上的段子。
　　杨凡突然好像想明白了，想明白的杨凡程式化的生活着，和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我们一起程式化的生活着。日子活的好像监狱。明白了就好，磨练完之后就解放了。总有那样一天的。

　　那是第三次月考之后，田妈妈给班主任打了电话，很是着急。林仙儿无奈的表示，高三的日子潮起潮落，不知道哪一次会有新的弄潮儿在涛头立，又有谁被拍死在沙滩上。田思思的情况她是想管也管不了。纵然田思思是老师的宠儿，可年年岁岁，花相似人不同，老师们总会有新的宠儿。
　　现在林仙儿的宠儿就是田心。田心这回人品爆发，数学几乎是满分不说，文综也是二百四打头。林仙儿简直要把田心天天捧在怀里，没事儿亲上两口。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成绩好的就是娘娘，高空坠落就要被打入冷宫。优胜劣汰再明显不过，改变不了，也唏嘘不起来。此时此刻，就像天边即将坠落的夕阳，温情掉下，只余清辉冷月。田思思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片霞光。

作者有话说

　　剩了点尾巴，明天完这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