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田思思（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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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喂鱼的杨凡接到朱老师的电话——
“小杨啊，你放学看见田思思没有？”
杨凡一愣，脸就红了，红到耳根，心砰咚砰咚的跳着：“朱老师……田思思怎么啦？”
“哦，没啥。田思思下午放学没回家，自习教室里也没有她。我以为你终于抱得美人归，原来不是啊。那我就放心啦，好好看书，拜拜。”
“朱老师，那个……”
只有“嘟嘟”的占线声音。杨凡瘫坐在地上。
杨凡突然猛地坐起来，带着包和手机拔腿出了门。
他知道她在哪里了。如果有一个人曾那样了解思思，那个人一定是他自己。他知道她，爱他，了解她，明白她，就算她什么都不愿接受，就算他什么都得不到，他还是要去争一争、抢一抢。命运何其残酷，岁月何必蹉跎，人间何苦有悲欢，只任人割舍不得。
他十七年来的时光都在浪费，只有这一刻的奔跑才最真实。汗如雨下、血泪交加，他终于在鱼死网破中有所挣扎；年年复复、寸寸光阴，他曾用尽穷了其一生不能再写出的情话。
他终于看见她了，在火车站旁侧的小店门口，他一直喜欢的姑娘，穿着校服也胜似织女华服的小姑娘，他曾经这样喜欢她。
她就在那里。
他知道她不在等他。
而他还是唤着她的名字：“田思思。你也在这里啊，好巧，干嘛还不回家啊。”
田思思抬头让杨凡看见她的朦胧泪眼：“杨大头，我钱包没了，手机也没电了。”
杨凡想要趁乱拍拍她，又收回了手，说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钱包里有什么重要证件吗？”
田思思摇头。
杨凡摆出无所谓的姿态：“人没事就好，钱能比得上人重要吗，你看啊，今天的太阳好多哈哈哈……”
“我要去看秦歌……”田思思小声哽咽。
“看秦歌，那去看呗。”杨凡还没反应过来。
“钱包没了……”
杨凡这才反应过来：“别哭啦，作家神马的真人都不好看的啊。”
“你懂什么，那是艺术！那是我的追求！现在都没了！”田思思哭着。
“田思思。”杨凡突然平静下来，“对你来说，你的追求是秦歌，你希望有秦歌这样的文学意境，而我的追求是你，我希望你能平安无恙，别再做出独自一个人跑到火车站这样的事，太危险了，很可怕，我不知道你若出了半点差错我会怎样。田思思，等我们高考完，我陪你去看秦歌好吗？他的见面会不仅仅只有这一场的。这只是几个月，很快就会过完。”
田思思顿了一顿，说道：“好。”
杨凡不知道这究竟算不算趁人之危，脑抽之后，嘴贱的加了句：“作为朋友。”
田思思说：“好”
杨凡在看书，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他多么熟悉又陌生。这个身影是梦里惊鸿、略水折丫。那人说：“杨凡……可以打扰你吗？”
“唔？怎么了？”杨凡镇定的不像话，好像就是这样的寻常俗事。
“杨凡……嗯，这段时间可以给我讲讲完形阅读吗。”
“行啊，我比较闲。”
杨凡真是开心的要死掉，在考前的几个月里，可以天天和她在一起。
这的的确确是杨凡足以铭记一生的最最快乐的时光。电风扇呼啦啦的响，周围堆着乱七八糟的卷子和书，他在和她讲完型和阅读。她的汗从她的鬓角流下，奶色肌肤趁着朝阳泛着微光，他有好几次、好几次想给她擦掉都没能下定决心。
高考倏忽而过，填志愿的时候，杨凡突然跟妈妈说，他想放弃，放弃那个提前批次的招生名额。他不去上海了，要去三亚。人生没有多少选择的机会，错过了就是一生一世，他总想试一试，尝一尝。人总要筋疲力尽、头破血流才能吸取教训。
妈妈用尽一生力气打了他这辈子最后一掌：“你疯了吗？”
他想，他也许是真的要疯。在毕业的狂欢里，今朝醉酒，明日不知这忧愁是否也如同抽刀断水，流了更流。再见再见不再见，消愁消愁消不了愁。
古人都是大骗子。
8月底，他终于收拾行李去了上海。孑聊一身，形影相吊。那些最可笑的、最卑微的施与，给不出了，得不到了。
思思啊，她真是个温柔又绝情的姑娘。在绝望的时候给了希望，在忘却的时候带来了幻想。
她真残忍。杨凡想，他最喜欢她了。
秋寒还没有伴着霜露来至，秋老虎正烈，那个时候他们还有着联系。他发短信问她：“秦歌要来上海开签售会，我在这里等你，你要来吗？”
秋天终究是有凉意的，夜里下了一场大雨，杨凡晨起觉得鼻塞声重，怀里踹了一卷纸到自习室，呼哧呼哧擤鼻涕的声音引来了前座无数次深情款款的回眸。
他终于在去教室上早课的路上收到她的短信：“谢谢你，三亚白色的沙滩和海浪很美。上海相距太远，我怕是也挪不出时间。我很抱歉。”
那一场约会，她终究没有赴成。
那天他一个人去了秦歌的签售会。在人群里交织穿梭，人语嘈杂动荡。幻想中泉涌般的眼泪也没有流出，周围欢笑晏晏。排了许久的队，他终于拿到了秦歌的签名书。
杨凡想，他其实还是蛮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田思思（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