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朝执酒》丹铅

3、丹凤公主（2）

　　再见到上官飞燕，已经是高一开学的夏末，花满楼和所有人一样，对着玛莎拉蒂目瞪口呆，看着公主如何慰问难民。燥热空气里传来久违三年的一声：“花花！”。一下子把他从《罗马假日》的黑白梦境里拉回了现实。
　　梦境里的那个公主，白裙席地，端庄雅致，娓娓而来；现实中的这位晒得黢黑，一头的汗，穿着小短裙，嬉皮笑脸，跑到一半还把鞋给飞了，可是她的的确确在后来成了他心中永远的公主。谁都比不上。
　　“飞燕！”他终于喊出了她的名字。
　　“花花！你也来九区啦！”她挥手挥的无比殷切。
　　“是啊，我在11班。你在几班？”
　　“文实啊，你好赞啊。我7班，平行的欸。”上官丹凤略忧郁，“我一定会考进理科实验班的。九区高一期末有尖子生考试，我一定能考进去的。”
　　“干嘛这么坚持啊，听说7班是次好班，师资没差啊，而且，做鸡头好过凤尾啊。”
　　“你们实验班的怎么会理解平民的痛苦。就这么说吧，我姐姐上官丹凤就进了理一，我妈天天跟我快叨叨死了。”
　　“……我妈也是，天天说人家的孩子、人家的孩子。你看，总是各有各的烦恼的。”
　　“……你真幽默。”
　　学校食堂这会子还没开门，他们于是一起去校门口的吃了炸萝卜饼冰镇酒酿双皮奶，上官飞燕开心的像个傻子。
　　花满楼其实不懂得上官飞燕的烦恼，他劝阻她的话也并没有经过脑子，就像从前他并不知道她多么嫉妒自己的姐姐，也不知道她后来又是如何喜欢上的他。
　　他们开始一起放学，一起写作业，花满楼很少再从上官飞燕口中听到关于丹凤公主的事，上官飞燕也难得提起，花满楼听着只言片语，大略听出自从大伯（上官丹凤的父亲）过世后，丹凤公主就很少回上官家，上官家也一直不喜欢这个漂亮风骚的儿媳妇还有和她母亲一样漂亮风骚的女儿，自不乐意管她们。
　　高二上学期，对于文科班的花满楼来说是浪漫潇洒松散，对于学理的上官飞燕来说就是噩梦：各种的不适应还有越发繁重的学习，所有的东西加诸于上。还有第一次月考，她鲜亮的倒数第一。
　　花花看着飞燕顶着黑眼圈，闭着眼睛，一手拿着奶茶晃悠晃悠地走在路上，他感觉她现在的样子随时能撞上电线杆。然后就听见“duang”的一声，飞燕当然没有撞上电线杆啦，可是她撞上了骑车迎面而来的现班主任——薛衣人。上官飞燕脑袋“嗡”的一下子清醒过来。
　　只见薛衣人扶了扶车上的塑料袋，看了看上官飞燕，又看了看旁边及时扶着她的花满楼，一脸阴沉，面有所思，然后轻轻抛出一句话自己就飞走了：“下午第二节体育课到我办公室来。”
　　“我？！”上官飞燕晃了一下神，指着自己说道。
　　“当然啦，肯定不会是我啊。”花满楼说。
　　“不行我要晕了你快扶我一下。”上官飞燕扶额，她情愿自己撞上的是电线杆、大铁门或者其他任何东西也不要是……
　　旁边的花满楼满怀同情的看着她：“听说薛衣人外号‘血衣人’，杀人不眨眼。”
　　“求你就别再打击我了……”
　　“那，祝你好运。”花满楼还是笑嘻嘻的。
　　“喂学委，大老板叫你。”
　　花满楼被班主任“大老板”朱停叫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的正是上官飞燕在薛衣人那里哭的稀里哗啦。他突然意识到上官飞燕其实很好看，可是脸红红的哭的样子又很丑，他忍不住笑了。
　　上官飞燕哭的鼻涕吸溜吸溜：“我们没做什么。真的没做什么。他给我讲阅读和语法，我和他讲立体几何。我们真的没什么。”
　　朱停努努嘴：“你的小女朋友。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哦，我可不管了。”朱停对男女大防上向来放得开，可是并不代表所有老师都是这样。
　　“薛老师，您好，我是花满楼。”花满楼愤愤的看着朱停没义气的消失不见，只得硬着头皮上。
　　薛衣人横着眉毛看着花满楼，他当然认识花满楼，花满楼是文科实验班所有老师心中的国民女婿，连生了儿子的楚留香都忍不住想把儿子介绍给他。
　　然而薛衣人并不是那一代人，他年轻的时候，以迂腐和程式化教出了一批批名校高材生，就连校长也不得不承认，他虽然生硬古板，可是教学效果确实很高。一个乡学若想有名，既需要一个能教出保送生和状元的人，也需要一个能教出成批的能考进“211”、“985”大学的人。恰好这届理一的班主任叶开是前者，理二的班主任薛衣人是后者。沈浪沈副校长对此十分满意，虽然两个实验班的老师总是互相看不顺眼。
　　薛衣人在这个学校朋友很少，他很看不惯对各项制度放任自由的叶开和朱停，他总是觉得作为实验班的老师应当纪律严明，学文科的他管不着，学理科的——他的学生竟然高二了还要参加文艺节，真的是太过分了。现在不好好学习，高考就考不到高分，高考考不到高分，就考不上好大学，上了好大学也没有好专业，没有好专业就找不到好工作，没有好工作一生就毁了啊。还有，沈浪上届毕业生返校的时候竟还有一个学生十分兴奋的说他学了卫生管理，真是侮辱理科生的身份！而他薛衣人的学生几乎清一色的学了牙医。
　　“花——满——楼——”薛衣人说，“好，我认识你了。你说你们怎么搞的，你看看你们，小小年纪就谈恋爱，现在才高二呢就不知道好好学习，以后高考怎么办？考不上好学校，将来工作怎么办？没有好工作，将来一辈子怎么办？我以前有个学生……”
　　花满楼十分有耐心的听薛衣人絮叨。
　　朱停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了声音，新来的年轻女老师林仙儿偷偷向他讲述了他不在期间这神奇的一幕：
　　一代学霸花满楼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政治演讲天分，矛盾的同一性和斗争性、量变到质变过程等等，讲的天花乱坠，顺便夸了薛衣人十八辈祖宗，连捧了薛衣人的败家弟弟薛笑人。薛衣人很高兴，居然把上官飞燕给放了，并公然默许两个小情侣真真假假的交往云云。
　　朱停不由感慨涕零：能说动薛衣人这个老顽固，真是奇迹啊。多年之后，这事儿还被朱停拿来闲扯撕逼：“我当年的学生花满楼啊……真的是……你看看你们这届，文不成武不就，英语吧不肯背，数学吧学不懂。”
　　花满楼不幸错过了眼保健操和半节楚大侠的政治课，政治老师楚留香楚大侠看到花满楼从后门进来回到座位的时候，特别兴奋的说：“来来来，花满楼，你跟大家讲一下PPT上这道题选什么。”沉浸在马哲中的花满楼猛一抬头，只见ABCD四个坐标轴正欢乐地嘲笑他早衰的理科：“楚老师，你拿数学题逗我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花花的数学还是幼稚园水平啊。不对，不能侮辱幼稚园，现在幼稚园的孩子都会四则运算了。”上官飞燕仰着头得意的说。
　　就这样，在飞燕肆意嘲笑花满楼的数学和花满楼对飞燕倒霉英语的嫌弃中渡过了高二，上官飞燕的成绩终于提上去了些许，他们也终于到了高三。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完结丹凤，飞燕和花满楼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