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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为伊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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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乃都城,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洛阳乃陪都,地位重要。
今此二地为叛臣安曜宗所占,对朝廷可谓不利。
项睡留既已拥立幼皇子李永为帝,便立刻兴讨逆战事。
项认为必须先夺潼关,攻入陕州(今河南陕县),击溃潼、陕之间,截断叛军的后路,便可直取长安。遂发兵潼关,由央游带兵5万先行前往。
为什么要央游先行呢?因为项将军要先安置好他的情人石少。
“真的不能带我去吗?”很是委屈又些期待的问。
水水为难地看看我,叹一声,“洛花,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二百五十六次了。从我决定出征那天起,你开口就是这句。”
你答应了我自然和你说别的。
他拉住我的手,“我就要走了,征程多少凶险,你难道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和他久久对视,胸口堵堵的,虽有千言万语,却是一字难倾。
伸手抚上他英俊的脸,指尖轻轻而深刻地勾勒出他五官的完美曲线,浓浓的剑眉,长而密的睫毛,星辰般的双眼,直挺的鼻,最后是红润的薄唇。
他握住我抚在他唇上的手,吻在掌心,化了无限叹息的相思入我心。
眼一热,终于说:“水水,别在外面睡女人啊……”
……>_<
碰、碰、碰、碰……
帐外传来东西倒落一堆的声音,水水的下属真是越来越不会办事了,毛手毛脚。
“水水,你怎么了?干吗趴我身上?”
他从我肩上抬起头来,说:“你在这呆着,别惹事,我也就好安心打仗了。”
“我什么时候惹事过了?!”不满
“每天!”水水很坚定地说。
“我知道了,你看我怀孕,什么事都干不了就说我惹事、嫌我麻烦,是不是?不行,我也要和你一起去!”
“你脑子是怎么运转的?!”他转头对帐外叫,“东方兄,你看他……”
有亮悠然走进来,说:“放心吧,我请了个人来,估计不时就到,他自可制住花花。”
什么?制住我?!“胡说什么?当我是妖怪吗!谁会比我天下无双的石少还厉害?”
“厉害就不敢当,不过牵制牵制总还可以。”
一个俊美少年说笑着进帐来。
“哓晓!你怎么来了?!熊熊呢?”真是喜出望外啊。
“熊熊送东西去总堂了,本来一块去的,结果半路被有亮叫来了。肚子那么大啦,让我摸摸。”
说着他就走上前来,还没出言拒绝,水水已经先一步拦住。
“你是谁?那是你摸得的吗?!”水水黑着脸说。
哓晓一楞,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就是项留睡?真可怜,终是没逃过花花的魔爪啊。放心,你把他当宝,我把他当对头,不会抢你的,你就放心去吧,我自会替你管住他。”
水水看哓晓一阵,有些不甘,又有些释然,对外说:“整兵出发。”
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水水。”
他站住,过片刻,才转过来,定定地看我。
“三生同命,一世功成。”
闻言,他傲然一笑,挥袖出帐。
不久,军号嘹亮,雄狮出征。
哓晓按住我的肩说,“放心。”
笑笑:“自然。”
自然应该安心,他有足够的能力攀上胜利的顶峰。
自然无法安心,心随着去了,没有心,怎么安?
项军一去,在潼关大破贼兵,守关叛将崔柘退据蒲州。
晓风堂居蒲州者鼓动百姓和部分守军,在项军攻蒲时,开城门放项军入城,城守自破,崔柘死于乱剑之下。
后又收复陕郡的永丰仓。自此潼、陕之间贼得清。
项将军打得热闹,石少产期将近。
留下来的一千精兵,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
“昨天石少拿了刀玩,想上前拦,怕被他误杀,不上前拦,怕他误杀自己。吓得我损了十多年寿命。”
“你只是吓吓,又没什么实际损失。我们那队人才惨呢,前两天说是出去散心,抬了到一座桥上,石少从架座上倾身探头向桥下望,失去重心掉下桥去,吓得我们一个个也跟着跳下去,结果找不到人,抬头一看,苏公子扶了他站桥上冲我们笑。大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啊,可苏公子说起来,还是我们自各儿乐意往下跳的!”
“对、对,那苏公子哪是来制住石少的,根本就是来帮忙整咱们的。”
“石少快生了,万一有个好歹,将军还不扒了我们的皮啊!”
“真羡慕那些上战场的。”
“当初挑人,说什么挑出来的都是最厉害的,又比武功,又考机智的,还以为当先头部队,好好表现了一番,没想到……”
“唉……”
哀声四起,寇深表同情。
“花花,看着快生了,你要有所准备啊。”哓晓很认真地说
“准备?这有什么好准备的,到时孩子要出来,就抓住他的脚一拉了事。”不以为然。
哓晓作出无奈的表情,摇摇头,“果然是没生过孩子的。”
一听,火了,“你生过孩子啊?!装得经验丰富的样子。你和熊熊睡没睡过都是个问题!”
哓晓羞恼得涨红了脸,说:“你,你怎么知道我和他没睡过?!我们住一起,当然睡过啦!”
“切,这可难说,谁说住一起就一定睡过了。熊熊那样,一看就是未经人事,和着你俩那么多年都是在玩过家家呢?”很是不屑地说。
哓晓也急了,“他那样什么都不懂的,你要我怎么和他做啊?!”
“他不懂,你懂啊!推倒床里就上呗。”
哓晓情绪稍微稳定下来,“这我又不是没试过,可每次他都怕得哭起来,让人不忍心。”
“这种时候有什么好不忍心的?!不知道你是不是男人,该硬起心肠来的时候就该硬,不然你们一辈子也都没进展。象当初我上水水的时候他怎么说恨我要杀我,叫得再惨,我还不是上了。”
“后来我忍不住了,也硬来,可你知道那家伙蛮力多大,一下就把我踹屋外去了。”
同情地看着他,不过兄弟一场,总要为他的□□想想争取之法,“那你用药吧。”
“药?”哓晓来精神了,“什么药?”
“媚药,搞得熊熊□□纠缠,又全身松软无力,你岂不是好做事了?下次帮你弄点来。”邪邪地笑说。
他了然地点点头,“花花,这方面还是你比较强。可如果事后他跟我翻脸怎么办?”
“熊熊根本不懂,你骗骗他就过去了。”
“恩,有道理。”
“咳,两位,床事谈完了吗?可以谈正事了?”有亮出声说明他的存在。
“有亮,这也是很重要的正事啊。”
哓晓附和,“没错,很重要!”
“……”有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寒气!
冒冷汗。
“有亮,别、别这样,我们和你闹着玩呢。”
“对呀,是我们的错,你有什么正事就说吧,我们一定洗耳恭听。”
有亮抬头笑着看抱在一起的我和哓晓,温和的说,“是吗?那我就说了。”
“好。”忙不迭地应着。
“花花,你现在随时可能生,所以我要和你讲一些分娩知识。”
虽然不想听,但有亮实在太可怕了,还是乖乖的比较好,于是点点头。
他很满意,“正常分娩三产程,首先从规律宫缩到宫口开全的宫口扩张期,初产约需6—8小时,然后从宫口开全到胎儿娩出的胎儿娩出期,约1个时辰,最后从胎儿娩出到胎盘娩出的胎盘娩出期。分娩能否顺利主要取决于产力、产道及胎儿。产力包括子宫收缩力贯穿整个分娩过程的主要产力,腹肌和膈肌的收缩力及肌提肌收缩力,产力是否强而有力是决定分娩的因素。产道包括骨产道及软产道,骨产道的大小和形状与分娩密切相关。胎儿的大小,胎位、 胎儿发育有无异常均与分娩能否顺利进行有关,另外心态也是关键。到时你别怕,横竖有我在。”
迷茫,有听没有懂,不过他说“横竖有他在”,大概就不用担心。
“你不要慌张,一切听我的。分娩时会很痛,是阵痛,即为规律性宫缩,是顺利娩出胎儿的原动力。你要调整呼吸,不要大喊大叫,白白浪费了气力,到要真正用力娩出胎儿时,反感精力不济,同时喊叫又会使肠管胀气,不利于宫口扩张和胎儿下降。明白吗?”
似懂非懂,先应了再说。
“一切就看那天了。花花,我也不瞒你,这男子生产实是凶险异常,你要有心里准备。”
“我明白,走到这一步也没办法,船到桥头自然直,没事的。”
有亮抚抚我的头,“我一定救你。”
“恩。”
项军在谲水西,会贼将安太清、安守忠,久战不下。
后设计引敌至京西香积寺之北再战,从午时至酉时,斩贼首6万。贼将王通儒弃长安,逃陕郡。
长安收复。
当你想念一个人时,他就是真切存在的;
当你太想念一个人时,他的真切存在又让你怀疑。
太多期待,就会失望;太多等待,就会空守;太多幸福,就会幻灭。
这样的我们等的是怎样的未来?
错的是奢求太多的我们,还是这个给予伤害的世界?
渐渐地,我们爱上自己,爱上了那个敢爱敢恨的自己,那个不停受伤仍拼命追逐的自己,那个带着满脸泪痕欢笑的自己。
忘了什么是“应该”,忘了什么是“必须”,忘了什么是“无法”,
只记我爱你,我爱的你,爱你的我自己。
想这些的不是石少,而是某寇。
石少不会想这些,他从来不会去想那么多,他只靠感觉行事,在想之前已经行动。
他没有迷惘,忽视眼前一切可能,直直地望向彼端,那里有着他和项留睡的此生相守。
无论那是命的结果,还是梦的残象,他都如此坚信着。
如果你在他面前抱怨着自己的问题,他会问你:“你做了什么?”如果你告诉他你的努力,他会拍拍你的肩说,那不就够了吗?
现在,石少也面临着问题,他也靠着自己的感觉努力着。
这个问题相信大家都猜到了,没错,石少经过三年的痛苦怀孕,终于要生了。(大家冷静,深呼吸,又不是你们生,激动干什么?!唉……120吗?这里晕了一堆)
而他的努力是,痛得呲牙咧嘴地挥着大刀往外冲,口里大呼:“痛死了!项留睡,你这混蛋在哪儿?都是你害的!我非杀了你不可——”
苏哓晓和东方有亮抱住他,另有近百个士兵前仆后继、英勇赴死,门口挡着厚厚的人墙。
哓晓吃力地说:“花花,你别这样,你现在上哪儿找他去!你要做的是把孩子生下来!”
“我在这儿生孩子生得快死了,他在哪里啊?!说不定在和女人睡觉!”(严重后遗症)
“不会的,他一定也在想着你。算我求你了,到屋里躺下吧!”
东方有亮也忍不住了,“花花,你不要命了,再疼你也得忍着,你这么闹把力气用光了一会儿胎死腹中你也活不了!”
“是啊,花花,听有亮的。你要是死了,岂不便宜了他!他又可以去找别的爱人……”
“没错,所以我要杀了他,不能让他有机会和别人好。”
“花花,这样是不对的,爱一个人就要希望他幸福,放他自由,怎么可以去杀他呢?!”
“哓晓,你有没有个准主意啊?!怎么一会儿一套的?!”
“你以为我想啊?!”
……
旁边本来就不被寄予什么希望的产婆已经瞪大眼睛全身发抖似要休克,虽早听说产妇是个男的,但哪有生孩子生出这架势的,知道的是在生孩子,不知道的以为开全武行顺便(?)草菅人命呢!
“我要痛死了。”石少捧着肚子哀号。
哓晓决定改变策略,“花花,你怎么这么没用?!想你以前闯荡江湖时受了多重的伤,遭遇怎样的酷刑都咬牙不吭一声。”
“那是因为值得!可现在凭什么啊?!而且以前那些都不能和现在这个比,痛得让人有种万劫不复的感觉。”
“真那么厉害吗?”
“是啊。哓晓,如果我可逃过这劫,你以后都不许再和我顶嘴。”
哓晓一听,不乐意了,“为什么?!”
石少理直气壮,“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肯答应我吗?”
刷地一下,周围几百双眼睛齐齐盯住哓晓,无声地说着:答应,快答应。
哓晓眼角抽搐一下,说:“好,好吧。”
“有亮,你要把那把珍藏的怜影刀送我!”石少得寸进尺。
没回音。
“我快疼死了!”
有亮在众人注目礼下,无语问苍天,“好。”
“宋副官,你……”
于是,在场的人无论熟不熟都被石少胡乱要求一番。
产婆顿时有了新认识:哦,原来还带打劫。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几近失控时,人墙开了个口,走进个风尘仆仆的英俊男子。
大家都楞住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镇守于长安的项将军。
只见他向来整齐束起的发凌乱披散肩上,未穿盔甲,一身便衣,形容有些疲倦,显是连夜赶回来。
别人还未反应过来,前一刻还挥刀狂喊要杀人的某人看着他要杀的人,手一松,刀落在地上。
两人抱在一起。
没有人看清他们是怎么抱到一起的,反正是抱在了一起,且再也不肯分开。
水水小心翼翼放我于床上,让我的头枕在他身上,握住我的手。
真好,能见到他真好,我的水水,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我誓要守护的宝贝。
阵痛由腹部不断传来,有亮不停轻揉下腹部,以减轻不适感。
屏住气使劲压腹以将孩子排出,但终是无法。
紧紧咬住下唇,尝到甜甜地腥味。
水水扳开我的嘴,手放进来。
咬住他的手,很快就出血,心下痛惜。
仰头看,他一脸揪心地凝视着我,想笑一下宽他心,却是不能,只有看着他。
不知生了多久,力气渐渐消失,神志也模糊起来,身下破了的羊水掺着血水流了一地。
孩子还是出不来。
心里很清楚,这是难产了。
……
时间一点点无情而去,也一点点卷走生命与希望。
再这样下去死定了!
虽然明白,可实在是没有力气,连喘息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想来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一定是苍白得很,因为水水也是那样苍白。
不知是谁,忍不住哭了出来。
于是周围哭声四起。
呵,我石洛花果然不是寻常人,让这些征战沙场的铁汉子一个个为我哭得孩子一样。
“你们哭什么?!人还没死呢!人……”哓晓呵斥到一半,哽咽着停住。
哭声反而更响更悲切了。
水水俯身抱住我,泣泪而下,喃喃地说:“不生了不成吗?咱不生了还不成吗?!……”
明明说要保护他,却累得他为我伤心流泪。
看来不行了,男人生孩子果然太过勉强,倘若我今天死在这儿,水水会怎样?会为我徇情还是再寻他爱?
本来是死也不能忍受后者,可事到临头,想想他一人独留世上的凄苦,倒宁可他忘了我,更不愿前者发生。
要把孩子生下来!
横竖我是活不成了,只要留下孩子,就是我俩相识相恋一场的证据,也是我用生命换来的、给他的依托,他总不好弃之不顾去寻死。
这样想着,倾尽最后的力气——
“生出来了,女孩!”
生出来了?!为何没哭声?
一个婴儿抱到跟前,没有哭,只是睁着乌亮的眼张望,好异常的婴儿,将来必非池中物。
张口,却没声音。
水水贴耳到我唇边。
“你……养大……”
“洛花——”
死是怎么样的,没死过的人永远也不知道。
水水,我好爱你……
那,为何无法相守呢?
你,可别忘了我啊。
不,你还是忘了我吧。
忘了我,下辈子也别再爱上我,落得劳身又伤心。
我却要仍记得你爱着你守着你……
原来爱曾给我美丽心情
像一面深遂的风景
那深爱过他却受伤的心
丰富了人生的记忆
只有曾天真给过的心
才了解等待中的甜蜜
也只有被辜负而长夜流过泪的心
才能明白这也是种运气
让他永远记得曾经有一个人
给过完完整整的爱情
————《美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