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崔同人短篇集》莱菔酥

4、笑泪书

　　崔中石进屋的时候，净听着方孟敖的呼吸声了。这里倒是要强调一句，方孟敖睡觉向来动静小，从没什么打鼾啊磨牙啊，除了一次在崔中石怀里哭，其他啥时候睡着都像个乖乖的孩子，怎么看怎么不像那个刀山火海里闯过来的空军英雄。

　　这也是为什么崔中石格外心疼他。

　　奔三十的人有十年不着家，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已经有家难回又碰上有国难投，赤子一样的心遇上的却是黎明前最深重的黑暗，心里该有多少苦多少痛却又从不说出来。或许只有在梦中，那个未曾经历颠沛流离的快乐孩子，才是他的本相。

　　崔中石的动作格外放轻了些，刚脱了西装外套要给孟敖披上，他却醒了，揉着眼起来：“你回来啦。”

　　崔中石抿了嘴：“吵醒你了。”

　　方孟敖的眼只看着他：“我就是在等你。”

　　崔中石伸手给方孟敖整衬衫领子：“我回来晚了，都让你等得睡着了……以后困了就去床上睡，别坐着，当心着凉。”

　　方孟敖一边顺着崔中石的动作将脑袋搁在崔肩上，一边双臂抱紧了他应话：“校务那里太拖，以后别去了好不好？”

　　这个动作让崔中石一下子懵了。这么多年里也不是没遇到过紧急状况，可能让他头脑停摆的也只有方孟敖这突如其来的一抱。方孟敖的气息一下子涌了上来，仿佛醇酒一样弄得崔中石气血上涌心脏狂跳。

　　未听到回答方孟敖的手臂越抱越紧了，崔中石这才看到遮在方孟敖身后的红酒空瓶。

　　原来刚刚闻到的酒香不是自己的错觉，崔中石在心跳的间歇无奈地想。

　　方孟敖喝醉了。

　　醉了一样五感灵敏口齿清楚，可崔中石知道，方孟敖醉了。

　　可就是醉了，他又怎么能这样抱着崔中石？

　　他怎么能给崔中石一种两人可以相爱的错觉……

　　崔中石闭上眼，自暴自弃一般回抱了他：“好。”

　　崔中石感到背后的手更用力地将自己揉进怀，耳边的声音则更是开心：“明天一起游西湖，好不好？”

　　耳鬓厮磨中崔中石轻轻回答：“好。”

　　方孟敖的声音更开心了：“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崔中石呼吸一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谁和谁？”

　　方孟敖理所当然地回答：“你，和我。”

　　崔中石隔着两层衣料也能感觉到方孟敖身上的炽热。他多想和前两个要求一样回答“好”，可偏偏这个要求，他没有资格回答，只能缄默。

　　这份缄默时间太长了，长到方孟敖醉了也能感觉到不对劲。青年突然发了狠，抱着的手都快把崔中石揉碎了：“你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

　　“也”字一出，崔中石立刻知道，他又想到了妈妈和妹妹，暧昧中的旖旎也瞬时化作心酸。他放在方孟敖背上的手也收紧，安抚哭泣的青年安静下来，用愿望代替诺言：“我怎么会不要你……我也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方孟敖终于满意而开心，泪中带着灿烂的笑。

　　崔中石轻轻拍着他的背，笑中带着安静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