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日月星辰》着迷

25、离别宴 我狼狈的坐

　　第二天的聚会我来得最晚，将近傍晚的时候，看着夕阳落下，红色的霞光照耀在雪山之颠，云海磅礴而瑰丽，我拍了一组照片，留作纪念，美好的东西注定转瞬即逝，风景可以用照片定格，人呢？我突然想离开这里了，回去把东西整理收拾了一遍，放在箱子里，然后把箱子在房间的一角堆好。

　　这才去约定好的村口的小酒馆，客人竟然也不少，除了游客还有商人几桌隐约还坐着老外，这儿真不像个村庄该有的样子。

　　我进来一眼就看到他们，围成一桌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大家一点都没客气早点了一桌子菜开吃了，夏东阳在和次松比掰手腕，估计已经输了，正急吼吼的要重来。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感觉刷刷几道眼光在我脸上扫过。

　　我扫视了一圈，加央坐在曲珠和次松中间，看看我，又突然低下头若有所思。次烈嘉措果然没来。

　　“让一让”我挤在加央身边坐下，心里憋了话想找机会和她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女人向来是最敏感的，加央看我的眼神，让我总是想起昨天晚上和吃赤烈嘉措发生的事，明明好像没有发生什么，可是为什么会有一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林星你来晚了，要罚三杯。”次松看我在他身边坐下，莫名的兴奋，丢下夏东阳，伸手就搂着我的肩膀往他怀里拽。

　　我往桌上抄起一个酒杯挡住他，他一动就就要洒在他身上了，次松只是个大孩子，的性格直来直去热烈如火，喜欢就想亲近，这大概只是他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而我却没有这样的天性。

　　“说话就说话，保持距离”大家看着眼里只是笑，罚就罚，三杯而已，不算事儿。

　　“唉，等等，这样可不行，要这样。”次松见我不就犯，把三半杯啤酒，三半杯青稞酒混在一起，深水炸弹，我第一次灌他们酒的招儿，看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果然就是这样。

　　“是灌我酒的意思么，你们可别后悔，我喝醉了可是要发酒疯的。”我笑，端起酒杯，喝酒而已，我倒真是宁愿喝醉，就什么都不用去想。

　　“真喝啊，还是我替你喝吧”次松自己出的主意，看我真要喝，却又来拦我。

　　“不用”我推开他。

　　一口气把酒喝下去，我呲牙咧嘴，青稞酒本来是醇香的，和啤酒混在一起，串了味儿滋味却并不好，失去了青稞的醇香，啤酒也像加了水变得怪怪的，但烧灼的酒精又从喉咙里燃烧起来，原来是这样的感觉，突然想我和赤烈嘉措，原本就像是这两个品种的酒，硬要混在一起就变味了。也许是酒喝得太猛，一想起这件事情我头又疼了。

　　我罚完酒，大家又活跃起来，多吉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个类似脸盆的容器，把啤酒都倒进去，倒了整整一盆，用碗再从里面把酒舀出来。我目瞪口呆。

　　“没见过吧，这样喝酒才够意思嘛，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次松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副骰子，大家来摇骰子，和他们比起来我们酒量都不行，到后来夏东阳输了曲珍帮他喝，彤晓丽输了多吉帮他喝，我输了次松端着碗要帮我喝，我一把推掉。

　　“你一个女人怎么这么爱喝酒”次松抱怨。

　　“清醒着有什么好，只有喝醉了，才有氧气呼吸”我嘿嘿笑，他没有听懂，我也不懂，只是有时候醉了要比醒着好过，醉了想哭就哭一场想笑就笑一场，总比清醒着把一些情绪压抑在心里不能说不能想来得痛快。

　　席间感觉加央时不时的觉得她在看着我，她的目光让我觉得自己混身不自在，好像我脸上长了奇怪的东西似的。

　　“嘉措昨天晚上没有回来”我正想着是不是要和她说点什么打破这种僵局，突然听到加央说，她声音很小。闹哄哄的酒桌上，只有我听见了。

　　“你有没有和他在一起？”她问我，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奇怪的，不需要任何的事实就可以从蛛丝马迹中扑捉到异样的气息。

　　“什么？”我一口酒差点呛着。

　　“就算你们有什么事也不用瞒着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好像之前说到赤烈嘉措汉族女朋友的口气，明明她才是最应该在乎的，为什么总是这样宽容的姿态。

　　“没，没没，你误会了，昨天赤烈嘉措送我出门后，我就自己回去了，他没有回家么？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女人和女人之间在某些方面有着奇怪的默契，我连忙解释，他为什么没有回去，明明无情无义，却要做出这种让人误会的事情。

　　就算是赤烈嘉措送了我没有回家，也许大家也会觉得他会去朋友家，或者去忙什么事情了，为什么加央会得出是和我在一起的结论，难道是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多吉和她说了什么，或者她已经发现了藏刀发现了我的秘密。

　　在和赤烈嘉措的关系里，我可以把自己的心拧碎了扔在地上，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事情暴露出来，会牵连到加央、多吉，我不怕更受伤，但无意伤害任何人，更何况他们如此真诚的把我当朋友，可这种事压抑和无法坦荡，让觉得自己像是个偷情的贱人，又像是个满嘴谎言的婊子，我变成了让自己讨厌的样子。

　　“加央，我和赤烈嘉措什么都没有，而且我马上就要离开看，我今天是来告别的” 我正视她，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目光坦荡，好吧，反正我已经要走了，不想让任何人因为我有隔阂。

　　“什么，你要走”加央想不到我会有这样的结果“我没有在怀疑你，也逼你走的意思，我就是想问清楚一些事情”她眼睛有了点焦急的神色，也许她觉得是因为她怀疑我才让我做了这个决定，而这并非她的本意，真是个善良的姑娘。

　　“不是因为你”我握住她的手 “我今天来之前就把行李打包好了，我早就决定要离开了，我是来工作的，在这里呆了很久，素材也挖掘得差不多了，我得到别处转转，不然到时候完不成工作，我可要喝西北风罗。”我笑，尽量表现得轻松愉悦。“加央，在这里这段时间，你和多吉，你们大家，都是诚心诚意对待我们的，我心里，很感慨”发自内心的感概。

　　加央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拍拍她的手宽慰她，我站起来，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和大家告别了。倒满一杯，我这个东家就像是领导开会做最后的总结陈词。先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这倒都是发自肺腑，一直觉得人生中不管和谁相遇，都是缘分，必当别有深意。最后才说了要走这件事情，毫无征兆的突然要走，猝不及防。

　　“去哪里啊？”次旺问。

　　“去藏区别的地方转转，本来就是来工作的，不能光顾着玩儿了，我可不像你们这儿都是土豪，丢了饭碗我可是要喝西北风的”

　　“林星，你真狠心，我们对你这么好，你就这样抛弃我们而去。”曲珍抱怨，眼睛却盯着夏东阳。

　　“老大，我们刚在这个住习惯呢，就要走啊”夏东阳也问。

　　“我自己去，我可没打算带你们两，你们留在这里吧，我去收集素材，你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在这里熟悉熟悉这里的环境，后期拍摄队伍进来，还需要你们负责执行和安排”。带着彤晓丽和夏东阳两也确实没有什么用处，既然他们喜欢呆在这里，那就呆在这里吧。况且一个人独行，对我来说是最自由和舒适的状态。

　　藏传佛教的道义说人世间的缘聚缘散本来就是平常事，康巴汉子血液中有流浪的天性，也许分别对于他们来说也就并不十分在意，感慨了一番就释怀了。

　　只是次松，一定要问我还回不回来，什么时候回来。我不回答，他就生气地说，一定不让我走，如果我要走他就一直跟着。我沉默地笑，就算一时不走，但我又什么理由留在这里，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始终都是要离开的啊。

　　我斟满了青稞酒，打算敬这些朋友，就算是告别吧。

　　“来来来，喝了这杯，我们有缘再见”说完这句煽情的话，我自己忍不住笑了，我端起酒杯，这是祝福酒也是践行酒。我学着藏族喝酒祈福的方式，用食指沾了青稞酒，弹了两下代表对天地的感恩，第三下弹到加央额头上代表对她的祝福。我心里想着就在香格里拉喝这最后一杯，这一切本就是属于加央的，就当与赤烈嘉措相关的一切告别。

　　端起酒杯，我咧着嘴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生平最恨离别，但既然要离别，与其伤感还不如多一刻的欢乐。

　　然而这杯酒还是没有喝到我口中，一只手横伸过来夺过了我手上的酒杯，下一秒清冽的青稞就咕嘟一声进了另一个人的喉咙，杯子被重重的郑在桌子上，然后感觉到又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盯着我。

　　是次烈嘉措，我根本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后来他说，那天晚上他看着我说走就走和所有人告别这种无所谓的表情，真的很让他生气，气得他想给我一点教训，事实上他也给了我教训，血的教训。

　　他双眼盯着我，就像是狼锁定猎物。

　　我再倒酒，他再夺酒杯，喝下，又倒，他又夺，又喝下，这是什么意思，心里想着我已经决定离开，可他为什么突然又要阻挠我，为什么不让我喝下这杯诀别酒，凭什么不让我喝这杯离别酒，他的行为刺激着我，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异常举动，又担心他将我极力想要隐藏的一切暴露在阳光下。

　　我红了眼杀气腾腾，把桌上剩下的所有青稞酒倒在一个大碗里，挑衅似的看着他，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端过来咕嘟咕嘟就喝了下去，简直像是在喝水一样。

　　桌上没了酒，我跑到隔壁桌，隔壁一桌是三四个外国男人和两个外国女人，我头脑昏昏沉沉，心中只是憋着一股子气，心里想着一定要喝到这杯酒，我夺过一个外国人的杯子和酒，外国人伸手来抢，我激烈反抗却不小心撞到桌子上，哗啦啦一阵声响，杯盘狼藉整个桌子掀翻，菜肴和酒混在一起碎了一地，也溅了外国人一身。

　　我似乎是闯祸了

　　歪果仁霍地站起来，几条彪形大汉，生气扭曲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恍惚见似乎有个酒瓶朝我迎头砸来，我忘记了躲避也不知道要怎么躲避，平时牙尖嘴利但真正动起手来真是不堪一击，我心里想真的完了，这下要脑袋开花了，不知道这酒瓶砸在我头上碎裂的时候会不会像烟花。

　　我胡思乱想认命的闭上眼睛，而似乎是一声清脆的响声，没有感觉到疼痛，却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我脸上，感觉到异样睁开眼睛，看到赤烈嘉措的手臂横在我面前，然后红色的血就从手臂上流下来，他硬生生的帮我挡了这一击。

　　我狼狈的坐在一片狼藉之中，闻到猩红的血液的腥味，眼泪止不住汹涌地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