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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其乐融融
秦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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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儿面前的盘子里的菜堆着小山般高,眼前的筷子还在不停地给她布菜,“爹,娘,你们是打算把我养胖过年好卖上价钱么?”秦晚儿苦着脸。
“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秦大娘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晚儿!怎么胡说呢,不许胡说!”秦寂阳甭住了想笑的脸严肃道。
“猪肉多少钱一斤?又不值钱,卖你干什么?”任随喝下一大口汤后慢条斯理却吐字清晰地说。
“任随,你、你、你会聊天不?”秦晚儿有点语塞。
“我什么我,忘了吃不饱的时候了?有得吃赶紧吃呀,不吃啊?不吃全给我?”任随作势要去抢她前面的盘子。
“你也好意思呀?”秦晚儿夸张地伸出手圈住吃的,配合地哇哇大叫,然后哈哈哈大笑。
秦大娘眼神黯淡,问道:“还有吃不饱的时候呀?”
“有啊,长那么大真是第一次感受到挨饿的滋味,就一个干饼子和几个可怜得小果子。”秦晚儿竖起小拇指比划小果子有多么可怜,“哎哟可别提了,真是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呀。有一次居然沦落到吃霸王餐,太伤自尊了……”秦晚儿自顾自说话,声情并茂,并没注意到她的娘脸上神态的变化。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秦大娘哭出来声,肥胖的手指头拉起衣角抹眼泪。
“娘……你别哭啊。”秦晚儿也哽咽了,站起身,朝她娘走去,抱紧。愧疚心疼占据了全部感官,心里默念,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说这些,我徒占领了你女儿的身体却没替她当好女儿,对不起。
这些天,秦晚儿贪心地享受这段清闲悠哉安宁的日子,享受着爹疼娘爱,有任随在,还能踏实地睡到自然醒,但内心总担心这样的日子会过早结束。
这天,鸡叫一遍,秦晚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起来,打算为大家做一顿丰盛的早餐。以前在家,爸爸妈妈没空时她就需要做饭,碰到爸爸出差而当老师带毕业班的妈妈经常要给学生补课,照顾弟弟的重任就落在了她的肩上,做饭的手艺就是那样练成的。可这古代农村的锅灶台让她无从下手,偷偷观察了娘生火做饭好几回以为会生火了,没想到看着容易实则棘手。这矮小的灶台,它拥有一个很小的方形柴火口却配对一个大铁锅的构造,努力了无数次以后满屋子的烟已经笼罩起一片朦胧。
秦晚儿学着她娘的样子拿起一截竹子做的吹气火筒对着柴火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腮帮子,“咳咳咳咳咳……”秦晚儿倒吸进一口浓烟,咳得头晕眼花,眼睛也被烟熏红。
“咳咳,你是不是觉得我实在是没智慧对付你了?啊?哼!我就不相信了!咳咳咳咳,士可杀不可辱!”秦晚儿叉腰指着灶台质问,狠狠地撸起袖子要再来一次的架势。
偷偷站在窗外的任随被秦晚儿这副二样儿憨样儿逗得忍俊不禁,压抑着笑声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
被笑声吓一跳的秦晚儿反应过来是任随在笑,有什么可笑的嘛,我以前又没见过这笨拙难搞的锅灶,以前我们都是煤气,知道么,还有天然气,一拧火就来,一拧火就来你懂吗!呜呼,可是现在这状况,好有挫败感,被这千年古人笑得有那么点不好意思,恼羞成怒道:“有那么好笑么?我是不是很蠢?”
任随已经止住了笑,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件衣服披在了秦晚儿身上,把门大敞开走烟。走到灶台边蹲下,掏空被秦晚儿塞满的炉灶肚子,娴熟地生起火干起家务来。
秋意浓浓,天气早已转凉,凌晨的气温更是低下,秦晚儿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衣服,“我洗菜,一会拌小菜,咱熬粥。”
“别急,一会水烧热了,用温水洗。先给我递舀子。”任随指着秦晚儿身后的舀子说道,厨房两个身影忙碌起来,场景温馨,一会小声交谈,一会低头浅笑,秦晚儿最后一个菜拌好,拍了拍手,“终于搞定!好有成就感。我去叫爹娘吃早饭。”
“等等,你可知道鸡叫第一遍是什么时辰?”任随挑眉,笑意压着眉梢一不小心就会散落脸上。
“不知道呢。”秦晚儿老实回答。
“现在离天亮至少还得一个时辰。”
“啊?那你怎么陪着我胡闹嘛!现在睡去也睡不了多长时间了,等睡下了没准爹娘醒来时我又爬不起来了。唉,对了,那有点豆,咱熬豆子吧,打发时间。”
“随你。”
很快,锅里呼噜噜地响起了冒泡的声音,“好了,小火慢慢熬吧。好累呀。”秦晚儿把两个小板凳并到一块,拍了拍任随,示意他坐下,自己也背身坐下,背靠背坐下的两个身影被跳跃的金黄色炉火摇曳得忽明忽暗。
“秦、秦姑娘,你、你打算何时问询你爹娘呢?”任随因为距离太近而有点小紧张,问话时嘴都不大利索,而这在秦晚儿看来在正常不过的坐下聊天实在算不得亲昵,张嘴打了打哈欠,困劲儿袭来,声音绵软,“以后叫我秦晚儿或者晚儿,别秦姑娘秦姑娘的了,这古怪的称呼怪别扭的。别光顾着问我,我问问你,连着这几天下午你和你的马在忙活什么?午饭一过你和它一起不见踪影。对于我爹娘,你也看见了,他们是多么疼爱我,我只是觉得他们可能有什么不堪的往事或者说是难言之隐,才会反常地一声不响丢下我回到这远离人群的山坳里居住,嗯,我怕一不小心问出的话会伤害到我的父母。迟几日问好么?时机合适了在问。”秦晚儿说道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哦,好吧。咱们这一路走来,也没有可疑的人跟着,可我还是担心他们太早发现他们刺杀行动失败,到那时我们就被动了,不可拖太长时间了。”任随等了一会不见回应,又轻轻唤道: “晚儿,晚儿……”
任随笑了,僵直的背随着秦晚儿睡着的均匀缓慢的呼吸声渐渐放松了下来,慢慢挺直了背,让秦晚儿睡得舒服些,心里最柔软的一块轻轻地开放。
吃早饭期间,温粥就小菜外加口感沙软的豆子,第一次吃女儿做的饭,秦氏夫妇高兴得喜上眉梢。秦寂阳吃了满满的两大碗,秦大娘也边吃边夸,加上饭量大增的任随,把剩下的粥吃了个底朝天。秦寂阳夫妇吃得开心,虽感情内敛,但用比平时多的饭量表现他们内心欣慰的感受。
早饭过后,秦寂阳和任随要进城去赶集购置生活必须品,秦大娘被秦晚儿按在了椅子上,然后抢着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涮。
“娘,你怎么又进来了?不是让你休息我来就可以了吗?以后你啥也别干,重活任随干了,剩下的我来。”正洗涮的秦晚儿对着走进来的秦大娘说道。
“晚儿,你和娘说实话,任随是什么人?”秦大娘一副母鸡保护小鸡的架势。
“放心,娘,他是好人,不会拐骗你女儿的。”秦晚儿一阵好笑地揶揄,“他刚开始是我花钱雇来送我回家找您和爹的,娘,您想想啊,一路上多艰辛呀,豺狼虎豹妖魔鬼怪的,若是没他我哪能毫发无损地出现在您和爹面前?再后来呀,慢慢地我们就成了朋友。”
秦大娘看着秦晚儿笑着摇头,伸出一只胖食指轻轻戳了一下秦晚儿的额头,宠溺地说:“什么豺狼虎豹妖魔鬼怪的,你这孩子,说话越来越没个正形,出来一趟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但既然是雇来的那安全送你回家就可以了,路上结识的朋友交情尚不深,住这歇歇脚几日后离去倒也不碍事,可今天娘早起准备做饭时看见你靠在他背上睡着了,你可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影响不好,名节要紧……”
“娘娘娘,你听我说,你别担心名节这个东西,更何况我们之间清清白白。我和他……”秦晚儿顿了顿,发现解释这些很困难,转而又问道:“娘,你发现了吗?任随吃饭时只吃软和东西,不怎么吃肉而喝汤,不怎么吃米饭而吃粥。”秦晚儿说到这,垂下眼帘,想隐藏微红泛泪光的双眼,却把眼泪眨巴下来,顺着脸颊滴落。
“哎哟,孩子,怎么了?怎么哭起来了?不哭,不哭。”秦大娘心疼女儿,安抚起女儿,不再追问,静静等女儿述说。
“娘,他救过到命,为了救我差点搭上性命。他的牙口不好,也是因为我。我险些掉下悬崖,被任随抓住才幸免遇难,而任随在身受重伤只能抓住我却没有力气拉我上来的情况下,怕我掉落,他就用牙……”秦晚儿哽咽说不下去,想起任随七窍倒血的面容,眼泪一滴滴地落到水盆里,吸着气颤着声音述说,“用牙一直咬着我的衣裳不松口,直到我被路过的人救起。如今,满嘴的牙齿松动,不知何时能恢复,终日吃流食。就这样却从未对我提起过,可我怎会需要他说才会明了呢?我一想到他被刚救下时连粥的吃不了,只能喝米汤,再见他时,瘦了整整一圈,我就好心疼。”秦晚儿再次哽咽,抬头定定地看着秦大娘,热泪盈眶的眼里露出的全是坚定。
心地柔软的秦大娘也跟着默默抹眼泪,“可是孩子,报恩也不必如此……”
秦晚儿摇头,“不,娘,我不是报恩,我喜欢他!如果他也喜欢我,而又愿意这辈子只娶我一个我就愿意和他在一起,如果他做不到我这个唯一的要求,那么喜欢他我也可以不要他,放他去追求他想要的生活。娘,看,我不是为了报恩,我也有自己的原则标准。”秦晚儿笑中带泪。
“娘是过来人,你要好好珍惜。”
“娘,你意思是他也喜欢我?哈哈。”秦晚儿得意地笑。
“你自己不是知道吗?还问我。女孩子家要含蓄点!那么大胆也不害臊!”
“娘!”秦晚儿摇着秦大娘的手臂撒娇,难得娇羞地红了一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