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休息》暖溺

8、前往胥域

　　寄归楼上，临湖远望。杨柳依依，美人倩兮。远，空灵干净；近，苍白憔悴。
　　“还是没找到吗？”白纱掩面，淡粉身影单薄，她的双眸凝视远方，不知聚光何处。
　　“小姐，已经派人四处打探过了，可是就是不见齐公子的踪影。”丫鬟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又道：“小姐，齐公子连那个丫头都丢下了，肯定是有要紧事办，不会有事的。”
　　原本无彩的眼神顿时愤怒起来，吼道：“你懂什么，他把许默默托付给胥域只是为了不让她有危险，没有后顾之忧，能更好地躲开我，躲开我，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她变得慌乱，着急，“许默默呢？许默默呢？带我去见她。”
　　“小姐，你别激动，我这就带你去。”回头才发现后面之有人，“垢主，你，你怎么来了？”
　　女子惊恐后退一步，“哥，你要干什么？”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很是生气，“你要干什么？这句话该我问你吧，你私自出来是为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哥，既然你知道就别阻止我，我不能看着他这样下去。”女子眼中带着恳求，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心疼，只是男子却恍若不见，冷声道：“他是我弟弟，我自然不会不管他。而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母亲心里明亮着呢。”
　　“我管不了那么多，哥，我求你，你多派些人去找他吧。”
　　他看着她半响，终是笑了：“好，我会加派人手。”女子直觉有些害怕，呆愣地点了点头。
　　“你把默默放了吧，哼，若是他知道了，你要怎么交代？。”他语气中带着嘲讽，不屑。
　　她呆呆点头。
　　突然，有一个人跑上来，急道：“垢主，他们查到这了。马上就到了。”男子色变，：“果然是胥域，不能小看呀！”继续说：“走，现在。”
　　女子摇头，后退，“不，我现在还不能走。”男子的声音插足打破，“你别做梦了，他若知道了你绑架了默默，他还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吗？”
　　“我没有，我只是想见他而已。”女子伤神垂泪。旁边的人提醒道：“垢主，快来不及了。”
　　他在一步步逼近，她在一步步后退，“哼。”掌心劲风过，女子柳若扶风般倒下，他身后男子单手扶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把她带走，我们要立即离开。”他冷声道。
　　“是。”

　　破门而入的那一刻，休息有一瞬间的迟疑。屋里，摆放整齐，无任何被扰乱过的痕迹。他疑道：难道她不在这？
　　他突然发现床上绣花被子隆起，休息走近，剑一挑。果然，她在里面睡得安稳。
　　“许默默。”无人应。
　　“许默默。”
　　“许默默。”
　　他似乎看见那坨东西动了一下。三秒之后，他转身。“你就这么走了？不管我了？”默默自知装不下去了，还是真怕他走了，她慢悠悠地坐起身子，坐在床上问道。
　　“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休息果然转过头，问道。
　　嘿嘿，他怎么会扔下我？“没事，好吃好喝供着我呢。”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他的语气淡下来。默默坐在那，不动。她并没有回去的打算。
　　且不说师叔在哪，就凭她不喜欢和那个总是很严肃的老头，她都不会跟他们回去，还有，她要知道是谁要绑架她？虽然她知道是因为师叔的关系，所以她才会故意被绑架，以此找出师叔的下落。
　　“走吧，不然我就打晕你。”他说这话时面无表情，默默绝对相信这是真的。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
　　从那出来再转过长廊，迂回，直走，外面是长道，出去便是闹事。人山人海，肩头攒动。两个小孩子本就不是很高，休息走在前面，偶尔会回头看两眼。前方一阵暴动，休息被迫挤入人群，一晃神的时间，后面已不见默默的身影。
　　休息只得在人群中艰难后退，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了。
　　他循着最近的小巷追进去，果然，尽头没有，但围墙并不高，角落还有一堆石头和木棒。他微微借力，便越过围墙，出去便是郊外了。
　　他望着交叉路口，皱眉。
　　以她的脚程，不应该这么快，除非是。。。马上他发现一排车轮碾过的痕迹，他迅速朝那方向追去。
　　果然，没有多远，便停着一架简陋的马车，两个中年男子皆是小贩打扮，但是从休息的角度看去，他们确是三流杀手。
　　两人在旁边争论着，“现在就把她杀了吧，免得出故端。”
　　“不行，现在还是白天，等天黑再动手，不然很容易被发现尸体。”
　　“好吧。”
　　“我去找着吃的。嘿嘿，这次的雇主真大方，有一千两呢。”
　　“嗯，买些好酒好菜。”

　　那个人走远，休息躲在不远处，慢慢靠近马车，他必须快点行动，这次他们是要下杀手。
　　留下的那人坐在不远处，但是就这样过去肯定会被发现。他只能等着。没多久，那人走远去方便。休息趁机钻进马车。
　　里面，默默双手双脚被麻绳绑着，固定在一角，可能是因为挣扎，默默歪倒着，发丝散乱着。嘴被麻布堵着，那双眼满是脆弱，眼圈通红，周围的泪痕还未干。休息赶忙把麻布取下，只听得：“休息，休息，我害怕，我害怕……”她的话急切而断断续续，声音沙哑。
　　他捋开额前散乱的一缕发，靠近她耳旁柔声道：“不要怕，我救你出去。”他安抚着她：“你不要说话，别发出声响，待会跟着我，我们逃出去。”
　　“可是，我……”
　　“出去之后再说。”休息打断她的话，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拿剑。他们小心翼翼地走出马车，向着密林跑去。刚入林子，默默踉跄一下摔倒在地，“怎么了？”
　　“我的脚。”默默艰难道。当休息挽起她的裤脚时才发现，她的脚踝是深深的绳索印，像是流出血的样子。“刚刚怎么不说？”
　　“我本来想说的，可是。”休息沉默。他把剑给她，“抱着。”他蹲身于她身前，轻轻一带便背起她。其实他的背很单薄，但躺在上面却很平稳，温暖。
　　隐隐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浸透了他的背。他略作停顿，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搂住她，背得更稳。
　　虽然她努力不发出声音，但是他们隔得那么近，轻微的呼吸声都能被察觉，更别说是努力压制的抽泣声。
　　“看，他们在前面。”后面传来那两个人的叫喊声。休息赶忙背着她躲进山林里。他把她安置在大树陡坡隐秘的地方，“你在这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默默只看见他一头钻进另一片林子，脚故意发出声响，引得那两个人发现，朝他追去。
　　逆光之处默默能清清楚楚地看清休息的神色，她哭着摇头，摇头，摇头，可是下一秒，那身影决然离开。终于，看不见他们了，默默放声大哭。
　　夕阳渐落，天空颜色渐变。
　　山林里冷风瑟瑟，怪鸣啾啾。树木笼罩着她的视线，周围模模糊糊，默默冷得缩在一角。她基本一天未进食，哭已哭不出来。此时的她安静得可怕，只是抱紧自己。
　　天已全黑，无尽的等待变得希望渺茫，或者不再希望，走向绝望。
　　一群昏鸦从头上掠过，发出一阵怪叫，落下几片黑羽，把默默拉回现实，重新审视周围，她不再害怕。
　　远处有火光传来，伴随着人的呼喊，从那些人的呼喊声中，默默知道自己得救了。
　　依旧是在客栈里，默默刚走近客栈，便听见有人说：“再多派人下去找，一定要找到。”
　　属下惶恐道：“是，是。”
　　再次见到师叔的师傅时，他眉头紧锁，坐在那不怒自威，默默想，他肯定在为休息担心，这都是她的错，她走近，怯怯地叫了声：“师公。”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并无太多情愫，吩咐道：“带她下去休息，”顿了顿，“备些吃的。”
　　“是。”

　　第二天默默没有见到休息。
　　第三天默默又没有见到休息。
　　第四天默默还是没有见到休息。
　　她忐忑的心愈发焦躁，着急，但是又没有人可以问。他们都不在客栈，只有随行的几个打杂的留守客栈，这包括她，每次问他们，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说不知道。
　　但是她怕了，她不敢出去找，她至今犹记得那个师公旁边的人说的话：“不想再发生这种事就呆在这别乱跑了。不然，就打断你的腿，胥域不在乎养一个没用的人。”
　　默默突然之间明白了，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师叔那样无条件对人好，不是谁都有义务对自己好。
　　她点头，安静沉默地回了房间。
　　第四天，终于有了动静。
　　他们集体回来了，在客栈吃了东西说收拾东西要走了。但是依旧没看见休息的身影，她慌乱跑到许厡面前，道：“师公，休息呢？你们找到了没？”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师公温和的表情，没有严厉的深情，甚至摸了摸她的头，道：“他没事，在城外休息，我们待会就去和他汇合，然后回胥域。你先吃点东西。”那也是师公第一次对她说那么多话。这种转变意味着什么，彼时只有八九岁的默默还不懂。
　　但其他人却明白，这是间接告诉他们，他没有责怪她，她不是人人都可以怠慢的。虽没明说，但点到为止，大家都明白。
　　城外，有几匹马，一辆马车。默默一眼就看见了在不远处闭目休息的休息，她跑过去，却又不知说什么。直到休息抬头看她，那眼光就犹如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漠。
　　她道歉：“休息，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偷跑，是我害你受伤的，都是我的错……”没等她说完，休息起身要走，她拉住他衣袖，却又感觉哪些道歉的话根本留不住他。
　　默默：“师叔说，你会照顾我的。”
　　休息漠然地站着，眼神团团深邃，盯着遥远的天际，透过去似乎可以看见他浓浓的恨，忽视她眼中的希冀，直直地走了。
　　他们出发回了胥域，休息因为有伤，默默是个小女孩，都坐了马车。
　　那条路，很远很远。

作者有话说

　　和小时候，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