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休息》暖溺

7、怦然郦变

　　当默默被带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她看到了休息，顿时眼前一亮，但余光里瞥见许厡微沉的脸色，身体微微靠近师叔。
　　她似乎有些畏惧他。
　　这里还是无应客栈，可是却很安静，没有一丝它本来的生气，师叔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变得严肃。休息还是那副样子站在那个人的身后，房间里谁都没有说话。
　　默默下意识地拉住了齐洛的手。用眼神问师叔：他是谁？师叔你要干嘛？
　　顺着手，齐洛拉着默默到了许厡身边，道：“师傅，她是默默，以后便麻烦你照顾她了。”
　　“师叔，你说什么？”默默刷地松开了拉着齐洛的手，惊恐地后退两步。但她的师叔并没有管她，接着说：“师傅，请你以后多多教导她，她有些顽皮，好动，喜欢捉弄人，但心性不坏，如果日后犯了什么错请师傅多包含，她还小，很多事情可以重来。我不求她名扬江湖，只愿她幸福一生，远离是非。”
　　“师叔，你到底在说什么，你不要我了吗？”她眼里擎着泪，倔强地没有掉下来，如果往常，师叔肯定会心软，什么都妥协，但这次。。。
　　他一步步走向默默，看着她惊恐的双眼，含泪的双眸，他抚了抚她的发丝，见她放下戒备，慢慢拉着她的手，又一次走到了许厡身边，“默默，从今天开始，你便和他一起生活。”
　　霎时，斩断所有希冀。
　　“为什么，为什么？师叔，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你别不要我呀……”那伟岸的背影微微一顿，只是稍作停留并未停下脚步。
　　默默急忙奔出去抓住师叔的袖子，灰白色的长袍袖口被默默紧紧抓住，仿佛她置身于大海，而眼前的袖口，便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是她的命，是她的希望，她不能放手。
　　“放手。”他的声音嘶哑，沉沉地低压着，没有回头。
　　“我不要。”默默只觉得眼前有什么东西要席卷她，灰白色眼底掠过，带着凌风，她后退两步踉跄摔倒在地。
　　曾几何时，那宽大玄白衣袖为她遮风挡雨，劈一处温暖；为她掩羞红杏脸桃腮，拓一方宽容；为她藏桃酥玉饼，解一兮口馋。如今，却是要推开她？
　　“师叔，你真的不要我了？”此时的默默已经冷静下来，双目沉静，直直地盯着师叔，不漏过他的一丝情态。
　　她沉静，他比她更沉静。一双眸子无悲无喜，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厌恶，就是这样无缘无故。这却堪比绝情。仿佛经历了一个春冬，她已经不再需要回答。
　　“我知道了，你走吧。”这句话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不讨喜的孩子，曾经江眺的话跃然于心，谁都没有照顾谁的义务。
　　“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勇敢的活下去，即使你不要我了。。。”这是她最后对他说的一句话，她已低下的眼眸，并没有看见前方身影的一顿。
　　那一天，默默沉默了很久，早饭没吃，直接爬上床睡了。
　　月亮移至中天，凄冷地洒下薄凉光辉，隐隐有霜冰封的征兆。静默了一地，只听得风呼呼作响的声音，黑云悄然遮住了半轮圆月，剩下的半轮清华得生冷。
　　明天，要下雨了。
　　屋内，睡醒了的默默正准备下床出去看看，一股冷空气让她蓦然而退，她裹了裹身子，恍觉没有必要，便缩回被子里。
　　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担心我冷不冷了。
　　屋外，长期剑不离手的黑色长剑此时不见踪影，休息手里端着一壶茶和一些点心，他隐隐听到了里面的抽泣声，压抑的，无助的，倔强的。
　　他顿步，终是没跨进那道门，保持着原位，很久很久。

　　持续了两天的倾盆大雨，将所有人都困在了原地，只是却没能挡住齐洛的脚步。
　　当默默还在为这场大雨庆幸时，师叔可能还没有离开，是不是昨天只是一场梦？当她冲出去问便了客栈里所有的人，“你看见我师叔了吗？”
　　结局让人伤悲。
　　那天，休息为她端来饭菜，坐她对面，安静地等她吃完饭端走碗筷，真的是静静的，不曾说一句话。
　　那天，默默在凉亭里看休息练剑，外面风雨如注，劲力的雨丝掠过亭檐，不时扫到默默身上。期间，不曾言语。
　　半个时辰后，雨稍停，两人相继离开，无话语。
　　第二天，当休息去后院吃饭时，才发现桌上已有人。他眉目稍扬，似惊诧莫名。脚步未停，至其相对，他不言，她不语。
　　他抬眸，略觉不适。
　　再正常不过之余却又不同寻常。
　　。。。。。。
　　这种状态维持到第三天清晨，许厡觉得没有在呆下去的必要了，决心带着休息离开时，便让休息去找默默。
　　当休息到达默默房间时，里面空无一人，他诧异，再屋里屋外看了个遍时，还是没有。
　　休息转身跑去找许厡，许厡知晓后，顿了两秒，下令叫人去找。
　　城外小道。
　　马车碾过声音飘扬在风中。
　　马车并不华丽，只是有其骨架，有粗布遮风挡雨，由一匹老马拉着。前面驾车的是一个胖子和瘦子，胖子嘴角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老二，你就不能架快点吗？按这速度，到客栈得多久啊。”说话的是胖子，他坐在左边，双腿盘曲着，整个人缩成一个圆。
　　“大哥，不是我架不快，是这马累了，跑不动了。”瘦子欲哭无泪。
　　“没吃饭吗？”怒。
　　“大哥，还真没有。”昨晚马车就进城了，有没钱住客栈，人都没吃好，马又怎么能吃饱呢？
　　“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方正这事又不着急，累着马就不好了。”而且，他也还没吃饭呢！虽然吃了三个馒头。
　　“老大，是你饿了吧？”老二调侃，取笑道。
　　“怎么，你不饿？”
　　“不饿。”
　　“既然如此，把你剩下的半个馒头拿出来。”胖子郁闷，为什么他吃了三个馒头还是饿，而老二只吃了半个就够了。
　　瘦子郁闷，明明应该一人两个馒头的，他已经贡献出一个了，为什么连剩下的半个都保不住，“大哥，我没有了，已经吃完了。”
　　“当我不知道你啊？快点，别啰嗦了，拿出来。”胖子。
　　“可不可以不要。”可怜状。
　　。。。。。。
　　话说默默本来收拾好包袱打算趁着天还没亮离开的，但是一出门便被人来迷晕了，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摇一摇的了。
　　听着外面两人的话，默默本来还挺担心的现在一点恐惧感都没了。只是，这马车就不能架稳一点吗？
　　默默快被外面两人给蠢哭了，她掀开布帘，“干脆给我吃好了。”
　　两兄弟霎时回头，又齐齐对视，“她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我不知道啊。”瘦子说，然后，他似想起了什么，“大哥，迷药不是你买的吗？”
　　“对呀，怎么了？”胖子迷茫。
　　“大哥，你是不是买了最劣质的迷药？”不然药效会那么差？
　　胖子理亏，低头认错，“老二，我也是没办法呀，一共就那么点银子，送回家里后根本就没剩多少了，我饿呀，不能不吃呀！”
　　瘦子顿时心就软了，他抱歉一笑，“大哥，我也不是怪你，只是完成不了任务我们就拿不到另一半银子了，那就不好了。”
　　“没事没事，我们俩还对付不了一个小丫头片子吗？”胖子道。
　　“似乎也是。”瘦子点头。
　　“大叔，你俩当我不存在吗？没看见我吗？”默默无言以对。
　　胖子炸惊，身子忙往后缩，扯着瘦子的衣角，“老二，你说怎么办？”瘦子努力咽下害怕，问：“你要干什么？”
　　默默好笑，哼哼两声，“还有半个馒头呢？给我。”
　　胖子不甘不愿地拿出半个馒头，递给了默默，临末还念念不舍地吞吞口水。当默默说：“你们把车架稳一点，我再进去睡一会。”
　　“喔。”胖子道。
　　事后半响，瘦子问：“大哥，我们为什么要听她的？”
　　“不知道。”
　　“喔。”
　　小道上，马车缓缓地行驶着，悠闲悠闲，醉了一地的雨后青景。
　　默默一路逍遥地被请到了郦城里的一间阁楼。俪城，曾经她是来过的，还在这居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颇为熟悉。默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和物，陌生却又熟悉。
　　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个粉衣女子，用白巾遮脸，隐隐约约能勾勒出她的轮廓。默默直直望着她，无言。
　　“跟我走一趟吧，小姐要见你。”语气冷淡，不卑不亢。
　　默默撇撇嘴，问道：“为什么要带我来这，这是哪？”这个哪乃是具体地方，或者是应该要问的。
　　女子看了看眼前这个冷静聪明的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想到她平时都是跟着那个人的，又怎么会是一般孩子能比拟的。
　　“走吧，这些你没必要知道。”女子随即又道：“你不用想太多，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默默半信半疑，跟了上去。

　　郦城。
　　齐洛踉跄地昏倒在慕府大门。玄色长袍有多处被划伤的痕迹，身上血迹斑斑。整个人狼狈不堪，寂清的月色更添了几分阴冷。
　　他爬在地上许久，只至打更的发现了，一阵慌呼，引得里面人出来，管家打量了半响，吩咐道：“来人，把他抬进去，动作轻点。你，快去把易神医找来，让他快点来。我去禀报庄主。”
　　“是。”
　　屋里一个中年俊朗男子面色担忧，前面易神医正在诊断检查，动作干练洒脱，没有多余的动作，尽显其专业，眉目认真。
　　半响，停下。
　　“易兄，如何？”慕榛焦急问道。
　　“无生命大碍，只是连日受累疲劳加之失血过多，休息几日便可。”易千浠答道。
　　慕榛松了一口气，“上天兼顾。”
　　“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