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他居然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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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星期日，16点整。柳絮看看时间，暗暗松了一口气，已经这点儿了，想必今天那位仁兄又不会有信儿了。
她这几天紧张的要死，好不容易建设好了心里防线，打心眼里希望他不要再来打扰。每次手机一响，无论是短信还是来电，都如临大敌，径直扑过去看个究竟。看见是熟悉的认识人，终于深呼出一口气，拍拍胸脯。特别熟悉柳絮的人，都知道最近她接起电话第一句通常是“可吓死三姑奶奶了”。因为不知道郑嬴伟手机号，要是哪次来个电话没有显示名字，她会紧张地攥着手机，静止不动盯着屏幕看、放下、再拿起，折腾几次，直到铃声自动终止；或是期盼地问屋里同胞“你说我接不接啊”……
自己心里不断编排着各种情景的应对，哪怕是见面时候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更是把荷包里的银子仔细算过好几遍，列出了那位仁兄消费一顿啥，自己就得相应吃一个月啥的几种可能。
大家一致认为柳絮快魔怔了，老大鄙视地睨她：“你去看仙儿吧，保证说你命中有此一劫！”
柳絮总是无声地叹口气，忧愁地咨询：“老大，用你们东北话说，我这是不是窝囊？”
老大鼻孔哼一声，都懒的理她。
毛毛说：“你可败埋汰这词儿了！”
老二看不过去了，建议到：“老三，你先说你是期待见他呢，还是怎么着。要是不相见，就让老胡找个认识的师兄当个中间人，请他吃顿饭。把这个情补过去得了，你就再也不用惦记着了。我都觉得对不住你。”
毛毛不干了：“不行啊二姐，你这样就断了三姐和未来三姐夫的联系了。爱情的产生第一需要时机，第二需要催化剂。”
“嘿嘿，二姐都快自燃了，再来点额外的催化剂，再把咱郑主席给烧喽！”老四歪在床上半睡半醒地哼哼。
“对对对，我就喜欢这种调调，没事儿就折磨自己，想着法儿地折磨对方，虐人、虐心，越虐我越喜欢！”
“毛毛你丫找抽呢吧，敢看三姐笑话，我替三姐削你！”
“就是就是你这都什么癖好啊，心里能不能再阳光一点儿啊？你一说虐，我怎么就想起我和我们家姜小维呢？”
“嘿嘿，你们这些好学生好孩子都不懂，毛毛，我也爱看虐文！”
“哎呦我去，知音啊，老大，等我上你床，咱俩切磋切磋哈！”
“滚一边去，别拿你家驴脸阿布来啊，跟吊死鬼似的！”
“说谁呢说谁呢？咬你啊。”
正笑闹着，听到宿舍电话铃声响起，离得最近的柳絮毫不设防地顺手接听。刚喂一下，只听低沉洪亮一声“下楼”，惊得她差点掉了话筒。赶忙捂着听筒以口型向舍友求助，待大家扑过来凑上耳朵，只听到嘟嘟嘟的忙音。
“得，他一下就听出是你声了，不去也不行了。”老大一时也给不出好建议。
“哇塞太浪漫了，公主要去赴王子的约会了！”
“毛毛，收起你丫哈喇子！”丫头的京腔丫是柳絮最爱听的，有股子皇城根的霸气。柳絮是多希望自己的性格也能透着这么股子霸气啊。
“那我去了？”柳絮如上断头台般三步两回头，依依不舍这帮子中国好闺蜜。
“去吧，愿我主保佑你，阿门！”睡神老四居然奇迹般地坐起，在胸前虔诚地比着十字架。
“去吧，这月超支了也没事儿，还有我们呢！”闺蜜就是没事儿时互损，事儿来了帮扛的那些个人。
柳絮磨磨蹭蹭走出楼道，天边已经有了些许火烧云，淡淡的红色，那么轻盈那么热烈。过阵子，自然变换一种形态，好似娇憨的女儿面。傍晚的阳光还是有那么点儿刺眼，仿佛给万物生灵都镀上了一层隐隐的金边。
伸手遮了遮眼帘，眯眯眼，看清楼前站定的郑嬴伟。天气早已经转凉，洁白的立领衬衫外面套了件纯黑色的休闲西装，裁剪修身、神采奕奕、却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老练。柳絮一直认为格外酷爱黑白纯色的人，性格生硬。看到他，更验证了自己的想法，不好接近。
他身边不远不近地站着几个男生，有的低头摆弄手机，有的抬头冲着楼上某个阳台隔空喊话，有的快步向前迎着女友然后拉手离去。
他双手插着裤兜，就那样站着，看着她在晚霞中迎面走来，不言不语。柳絮一时有些迷茫，他居然就这样等着自己，等着自己走出深闺，然后一同离去，像极了其他人。柳絮有种错觉，好像郑嬴伟伸了伸手，似要握住自己的手离开。而她心里居然是欢喜的，摒除了女子该有的羞怯。那一刻，竟有着忘乎所以的冲动，管他明朝是何年！
工作以后，柳絮总是不自觉地观察男士着装，尤其爱看白衬衣黑西装。抱一杯现磨豆浆，坐在广场凉椅上。咬着粗粗的吸管，猛嘬一口，听到滋滋滋的声音，心情瞬间开朗，嘴边留下一圈调皮的泡泡。看尖尖的白色衣领，仿佛贴在鼻尖就能闻到洗衣粉淡淡的香味。看黑色西装笔直的裤线，猜测他是不是有一位贤惠的太太。
当最后看到衣服主人冷漠的表情时，就莫名的心痛。柳絮一度以为自己得了心脏病，不停地去医院检查。花光了医保卡里面积攒许久的钱，用遍了心脏内科所有的医疗器械后，医生说你别再来了。柳絮像初入大学的小姑娘一样茫然不知所措。打电话给妈妈说“我好像生病了”，听到妈妈问东问西急切的关怀，抱着听筒捂着嘴悲伤痛哭。即使全世界离你而去，还有生育自己的双亲。
梦里依稀声声呼唤，是妈妈叫起床的温柔；转动的门把随之带上的巨响，是爸爸叫起床的惊吓 。被偷偷调快十分钟的钟表，是妈妈与自己早晨的斗志斗勇。热腾腾的早餐、摆好的牙刷、“动作快点”的声声催促、“让你不早起”的低声埋怨、“骑车慢点、来得及”的句句嘱咐，烦了年轻时的儿女，湿了长大后的眼眶。
后来每天叫醒自己的不是呵护、不是梦想、而是冰冷的闹钟。排长队买早餐递过去的是钱，接过来的是触手即凉。多年后仍记得学生时代迟到的潇洒、被抓后的满嘴理由、班主任无奈的批评、“不准再有下次”的恐吓，笑吟吟看着曾经无数个“下次”的“悲剧”，呵呵呵。若知道将来迟到会连累大家被罚很多钱、影响整个部门正常运作、后果根本负担不起、“不能有下次”是真话，那么当初会练习不用妈妈叫起。若知道工作后的样子，也许当初会更多享受妈妈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