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囹圄》难为情

4、沙龙 这是...

　　这天黎烨上完课就把赵容与和肖兰叫出来，问道：＂两位礼拜六礼拜天有无安排？＂
　　肖兰想了一会，叹道：＂爷爷大寿。要回家参加宴席。＂
　　赵容与道：＂没有安排，原是想看看书的，也算不得安排。＂
　　黎烨点点头：＂那容与礼拜六来我家找我吧。＂
　　肖兰问道：＂是什么事？＂黎烨存心逗她：＂什么事也不关你的事了，横竖你去不了。＂肖兰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也不生气，追问道：＂先生，告诉我吧，好让我死也瞑目。＂赵容与也问是什么事。黎烨答道：＂朋友家中办了一个沙龙，聊聊文学。＂他又看了看肖兰，笑道：＂其他人也罢了，你最崇敬的那一位却也去。这可遗憾了。＂
　　肖兰又是惊又是羞，垂头丧气地不作声，倒是受了气的样子。黎烨走了后赵容与看到肖兰低着头一副挣扎的样子，眼眶红红的，全然没了平素那副欢喜的样子。赵容与也是第一次看到肖兰这样子，有些不知所措。他递了块帕子过去，肖兰看着帕子瓮声瓮气道：＂原是没哭的，你这么一来恐怕是要我哭了。＂说完自己倒笑了，赵容与大松了一口气，也笑了。肖兰最后还是收下了帕子，赵容与也没有多问。两人聊了几句别的就分开了。
　　平稳地过了几天后，礼拜六很快来了。赵容与早早地到了黎烨家中，然而有个人比他更早。赵容与看着肖兰，真正的呆住了，不只是因为她没有回家而是出现在了黎烨家中，更因为她的装扮。赵容与第一次觉得她是个女孩子，经过几个月在学校的＂关押＂，肖兰晒黑的皮肤早已白回来了。她穿着裙子，头发梳得很顺，竟然有了美艳的感觉。其实肖兰性格随父亲，样貌却很像母亲，她的母亲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只是大家习惯了把肖兰当男同学看待，加上她从不打理，相貌自然也就被忽略了。
　　黎烨从房中出来，就看到赵容与惊诧地看着肖兰，打趣道：＂容与这是被肖四小姐美艳到了？＂
　　赵容与大窘：＂不是...她...\"
　　黎烨看着他舌头都要打结了，就不逗他了，笑着搂过他的肩膀：＂走吧，车在下面。＂
　　一路上三个人都沉默着，赵容与还在回味黎烨身上好闻的隐约气味。而黎烨上车没多久就睡了，原本话最多的肖兰一路上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到了目的地。
　　黎烨先把名帖给了听差，没等多久就有人下来了。赵容与心里大惊，这不是农白吗？农白是享誉全国的诗人，农白只是他的笔名他相貌虽不甚出彩，气质却令人倾倒。他广交朋友，性格慷慨正直，有点侠士的味道。赵容与疑问地看向肖兰，却发现肖兰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农白将三人迎进去，和黎烨说了几句后，发现黎烨带来的这个俊美的年轻人正看着自己，笑问黎烨：＂这是爱徒咯？＂黎烨笑着点头：＂这是我的学生赵容与，容与，这是大诗人农白。＂赵容与有些害羞道：＂我很崇敬您。＂农白听罢哈哈大笑，大哥般地拍拍赵容与的肩。农白又唤道：＂黛英。＂却是对着肖兰。肖兰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黛英是肖兰的字，赵容与没想到她与农白的关系竟如此亲密。于是又偷偷多看了两人几眼。
　　三人进了会客厅后，里面早已坐了不少人。办沙龙的主人不是农白，是他的姐夫任山远，任山远也是很有名气的青年作家。他戴着一副圆眶眼镜，穿一身西装，头发梳得齐整，很斯文的样子。一看到黎烨就笑道：＂黎教授很气派嘛。＂旁边有位穿着入时的女士立刻接道：＂那是自然，不带两名小将恐怕要被单南比下去了。＂
　　单南是旧闻报社的主撰，他写的新闻以批判讽刺著称，虽多次被政府警告，甚至进过班房，但是他从不向任何势力低头。就是这么一个傲气十足的人却是出了名的怕太太，对太太言听计从。在家虽有仆人听差，带孩子的事却是他一手操办。于是政府曾有幕僚建议：要让单南消停，可以从他太太入手。结果这个计划却宣告破产。据说他的太太直接把政府来的人打了出去。这位太太对丈夫的支持和维护倒是让嘲笑单南的人消停不少。
　　这位先生直接把孩子带过来了。虽然一边照顾着，嘴上却也不闲着：＂那哪能啊？慎之的风采只要我单某能学之一二，也足够了。＂慎之是黎烨的字，赵容与觉得单南与黎烨应该也是熟识已久。单南看着黎烨不满道：＂你究竟什么时候愿意来帮我们写新闻？稿费好说嘛。＂黎烨笑道：＂我已经很久不写文章了，恐怕写不出什么好东西。＂单南对他的推托嗤之以鼻：＂你这人就算自己不肯放过自己。＂黎烨只是笑，不做解释。赵容与听得云里雾里。先生很久不写文章了？什么不肯放过自己？但是黎烨不说，他也就当不是什么要紧事了，只是可惜了他一身才华。

　　一群人一直呆到了傍晚，虽然没有困中觉，赵容与却丝毫不觉得疲倦。在这里一天学到了太多东西，是在学校里不能比的。更何况接触到这些人，对于他来说，好像打开了新的一片天地。其中似乎有些人与肖兰熟识，见到她也是笑着喊＂黛英。＂语气很是欢喜宠爱。
　　只是他发现肖兰并没有待在会客厅，赵容与透过窗户看到肖兰和农白并排坐在前院的石凳上。肖兰低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农白侧着头温柔地注视肖兰，不时说些什么。肖兰红着脸笑着飞快看一眼对方，很快又低下头去。
　　这是...在恋爱吗？
　　赵容与看到农白牵肖兰的手的那一刻，猛然转过头，脸上一片绯红。天哪，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偷偷看向黎烨，黎烨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窗外，笑了笑，又重新加入讨论。
　　赵容与觉得，自己应该和这位先生好好聊聊。

作者有话说

　　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