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黑黄黑短篇》黑色纸鸢

4、赤黑，我想要的幸福的样子

　　【赤黑】我想要的幸福的样子

　　赤司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多了。和他想的一样，黑子正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困得迷迷糊糊了还硬撑着眼皮子。在他勉强自己醒过来，精神地说一句欢迎回家之前，赤司先一步横抱起了黑子，“哲也，到卧室去睡。”

　　黑子对熟悉的怀抱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加上赤司已经回来的安心感，让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赤司将他轻轻放到主卧室的大床上，盖好被子。

　　餐桌上摆放着用保鲜膜盖好的饭菜，汤在厨房里用小火热着。赤司不止一次地和黑子说过，开着火还没人看着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可他却总是听不进去。大概每次都以为自己不会犯困睡着似的。

　　黑子哲也总是会有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自信，比如他总是相信自己其实是有不逊于青峰大辉的肌肉的。

　　不过他倒是知道要用便条纸写下每个菜该热几分钟，赤司真不知道该怎么吐槽自己的恋人。
　　最近这段时间日程排得格外繁忙，赤司每天回家差不多都是这个点，而与之相比，是大部分时间都很悠哉的黑子，每天总是会忙里忙外地准备晚餐，明明知道他无法按时回家享用，还是会那么做，然后也不知道给自己随便喂了一点什么，便窝在客厅里等赤司回家。

　　和以前相比，黑子明显清瘦了许多，抱起来的重量也越来越轻了。不过，倒也并非是这阵子的事情，打从赤司从国外回来，就发现黑子比高中的时候瘦了很多，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肯定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高中毕业以后，赤司去美国念大学，然后继承赤司财阀，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那个时候黑子也考虑过，是不是要努力念书也考去美国，但是后来还是作罢了。一来，赤司是去学习的，那个对方对他自己来说都是陌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勉强把黑子带过去未必可以照顾他，二来，黑子也有他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想念国语系当作家的话，当然不可能去美国学。

　　他们本来就不是非要黏在一起不可的恋人，高中确立关系以后，也一直保持着远距离的恋爱。直到赤司归国后，两人才稳定下来，搬到一起居住。只是赤司刚刚接手家族事业，能够陪在黑子身边的时间并不多，同住一个屋檐下，每天见面的时间却还是少得可怜。

　　但黑子从来都不会说些什么，他就这样陪在他的身边穿越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

　　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太阳早已高高挂起。厨房里传来声响，黑子随手套了一件衣服便跑出了卧房，赤司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赤司君……”黑子刚睡醒的大脑还没上线，看到他穿了一身休闲的居家服，便问，“今天休息吗？”
　　赤司将做好的三明治装盘，又倒了两杯牛奶，“嗯，下午还约了大辉他们吃饭的，你忘了吗？去把拖鞋穿好。”赤司习惯性地往黑子脚上一看，果然黑子也习惯性地没穿拖鞋。
　　黑子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麽一回事，之前黄濑君回国的时候吵得不行，说一定要出来聚一次，所以大家才腾出那么一天的休假日来。

　　“黄濑那家伙哪里是想挖我们出来，他只是想见阿哲你而已。”青峰当时还很不耐烦地说道。
　　“青峰君，请不要那么说，黄濑君一定是一个人在国外寂寞了才会想大家的。”
　　“不，他只是怕单独约你出来会被赤司砍了。”
　　“赤司君并不会那么做。”黑子这么说着，却不由得笑着想起了以前黄濑总是被赤司惩罚的事情。

　　不过，说不定多亏了黄濑君提早说好了，赤司今天才能难得休假。黑子有些侥幸地在心里感谢黄濑，虽然那一定不是他的初心。

　　话虽如此，但他们两人一起度过的休假也没什么特别的。吃完早午餐以后，两人便带着哲也二号出去散步，那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二号也长大了很多，现在和火神君相见的话一定能把他吓得分分钟扑街。

　　赤司总是习惯让黑子走在里道，虽然在黑子眼里，这好像把他当成柔弱的女生一样，他并不喜欢这样，但这是赤司的坚持。
　　赤司总是有很多很多这样类似的习惯，或者说是情趣——黑子想起来的之前赤司用的词。

　　比如，赤司总是喜欢把二号的饲料放在很高的位置，当然并不是因为他要自己喂给二号吃，而是每次黑子踮脚去够饲料的时候，赤司总喜欢贴在他的身后，轻而易举地代劳，如果不是珍爱生命的话，黑子真的很想告诉赤司，其实你也没有比我高多少。

　　又比如，就算入睡起床的时间不一样，赤司也仍然会想办法让他们相拥而眠，所以有时候黑子会在半夜因为被赤司禁锢得太紧而醒过来，然后他不得不承认，赤司是对的，没有什么比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喜欢的人更满足的事了，不过他的原话是没有什么比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哲也更有趣的事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赤司比他先醒，如果不急的话，他会继续侧躺在黑子的身边，看着他的睡颜直至转醒。

　　黑子曾因此说他无聊，不如早点起来做早餐，但是后来有一次，黑子偶然比赤司早醒来，也是这样看着赤司的睡颜混过了一个早上，他就再也不那么说了。

　　还比如，赤司和黑子约定过，购物的时候一定要两个人一起去。因为附近的超市里总是有很多很多的夫妻或者同居的情侣们，一个人在里面总是显得孤单而可怜。
　　“哲也，这也是同居恋人的情趣。”赤司是这么说的。

　　黑子虽然无法完全理解赤司说得那些情趣，但是无疑，在他们的生活中还是很让黑子受用的。

　　下午的时候，他们就窝在沙发上聊着天，看看电视，就和老夫老妻差不多。平时赤司不在的时候，黑子便一个人窝在书房里工作，写小说。

　　日子就是那么一天天过去的。简单，平静。

　　“哲也，开车还是带伞？”出门前，赤司在玄关看了看外面的天气，黑压压的一片，这种雨将下未下的天空似乎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了，就是迟迟没来一场痛快的暴雨。

　　吃饭的地方就在他们家附近，完全可以步行过去。黑子想了想，还是觉得带上伞步行过去，开车还要再附近找停车位呢，而且这么久聚一次，大家肯定要起哄大喝一场，这么点的距离还要找代驾未免太夸张了。

　　赤司也同意，这里是高级住宅区，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而且附近的住客早已知道了他们的事情，赤司暂且不说，黑子向来是个讨人欢心的孩子。他们可以大方地牵着彼此的手，像普通的恋人一样散步。

　　他们是最后到的。其他人早就已经在包房里聊开了天，黑子刚拉开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扫一眼就被一个金色的脑袋挡住了视线，“小黑子，好久不见！”黄濑一如既往地散发着用不完的能量。

　　黑子只能顶着这头大型犬入座。“黄濑君，好久不见，欢迎回来，恕我直言，你很重，而且我长不高一定都是黄濑君的错。”他一本正紧地说着玩笑话。
　　然后黄濑就会激动地眨着星星眼，“没关系，小黑子小小的就很可……爱，阿勒QAQ。”
　　黑子自然不喜欢这种话，便会故意生气地瞪着他，黄濑只能委屈地咬着手绢把自己的身体从黑子身上剥离暂时开来。

　　绿间把餐单递给赤司让他点单，紫原丝毫不怕等会儿吃不下，依然吃着零食。青峰也跟着凑过来，像是理所当然地一样坐到黑子身边，然后对黄濑说什么，“你离哲远点”、“阿哲怎么会想念你”之类的话。

　　不过多久，这两个一米九的高个就会在自己头顶上吵个不停，而他时不时地被黄濑黏上又时不时地被青峰拉过去，黑子完全不想浪费口舌对屡教不改的两人说教，等赤司点完单，向黑子走来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立刻让青峰和黄濑闭嘴，顺便让黄濑含恨地和黑子隔开一个位子。

　　黑子总是在想，他和赤司到底有什么不同呢，凭什么赤司就能让他们闭嘴，而自己只能任人推来推去呢，他总是以为自己也可以做到，可赤司每次都会调侃一句，“哲也，这就和你根本不存在的肌肉是一样的道理。”

　　很久没见，大家都很高兴，没多久，就消灭了一轮酒。黄濑是最先醉倒的，明明他看起来才应该是酒量最好的那个人。
　　借着酒胆，黄濑开始肆无忌惮地绕到黑子身后，又是默默腰揉揉肚子的，然后挂着一副哭腔地说，“小黑子瘦了！和小赤司那家伙在一起都瘦了这么多，以前抱起来还很舒服的，现在一摸全是骨头！”

　　明知没用，黑子还是会耐着性子地说，“恕我直言，我并不想让黄濑君抱起来舒服。”
　　绿间在对面摇摇头，“黄濑肯定会死得很惨。”
　　赤司带着可怕的笑意转过头，“凉太，不想把你的手变成桌上的一道菜的话，就放开哲也。”
　　黄濑大概是真的醉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嚷嚷，“小黑子和小赤司在一起一点也不幸福，小赤司每天都很晚回来，也没时间陪小黑子上街约会，不能公开和小黑子的关系，也不能带小黑子参加聚会……小黑子和我在一起一定会……”
　　“他喝醉了……”绿间毫不留情地踩到了黄濑背上，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

　　不知道是被绿间踩晕了还是酒精的作用，黄濑已经闭嘴昏睡了过去，赤司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在心里盘算以后要怎么还上这笔账。

　　没了吵闹的黄濑，气氛也没那么高涨了，各自简单地聊着近况。
　　在黑子和赤司在一起以后，他们之间一直有一种默契，很少开口过问他们两人的事情，但对他们的生活情况又是相互心照不宣地了解着的。

　　比如赤司在国外的那段时间，绿间和青峰时不时地会过来找黑子，在外地的紫原也偶尔会回东京探望他们，那通常都是恋人欢聚的节假日，而赤司抽不出空回来的时候，要不然就是黄濑偷偷溜去找黑子的时候。

　　黄濑说得对，赤司毕竟是赤司征十郎，他注定无法成为和黑子一样的平凡人，因为打从出生开始，他的身上就肩负着赤司财阀的命运。就像他当初没有办法为了和黑子在一起而留在日本一样，赤司不可能因为黑子在家里等他而将工作抛到一边回家，赤司不可能因为想要和黑子度过周末或者是出行旅游而抛下整个财阀，他不是这样冲动，不理智的人。

　　赤司是注定要成为帝王的人，而真正的帝王不应该为了爱情而放弃江山，他们只会全得。赤司没有给出过任何承诺，但是黑子知道，赤司正在为了能和他更多时间地，更幸福地在一起而努力着，以前洛山的人也说过，赤司明明已经拥有了才华却还是会很努力。

　　现在也是一样的。虽然赤司已经拥有了他，但是赤司不是那种拥有就会满足的人，所以黑子从来不需要担心和赤司在一起的时光是没有明天和未来的。

　　不过，其实非要黑子说些什么的话，他会说这些事情根本就不重要。

　　饭局结束，走出餐厅的时候，天空里已经下起了细雨，其他人都打车回家了，绿间本在回去前问过需不需要捎他们一程到家，赤司拒绝了，不用说他也明白，黑子大概更有兴趣和他一起在雨中漫步回他们的家。

　　只可惜，天空不作美，途中忽然变成了大暴雨，两人加快了步伐，却还是被淋成了落汤鸡。到家的时候，各自半边的衣服都已经完全湿透。

　　“哲也，你先去浴室洗澡，我去拿换洗衣服。”赤司说道，将伞撑在了玄关。
　　黑子点点头，“赤司君，衣服在衣柜的抽屉上面。”他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准备好两人份的毛巾。

　　赤司已经打开了暖气，黑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整个房子都已经暖和了。他到厨房给赤司热了牛奶，顺便给二号换了盆新的水。
　　再回到客厅时，赤司也已经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黑子熟练地将热好的牛奶递给赤司，然后从浴室拿来干毛巾，给赤司擦头发。

　　红色的发丝触碰到指尖，冰凉的触感异常的舒服。
　　这种感觉久违了，黑子正怀念着，却被赤司突然拉了一把，黑子不偏不倚地跌落进他的怀中。“赤司君？”

　　“哲也……躺下来。”他说着调整了两人的姿势，让黑子的头枕在他的右腿上。
　　恋人间亲密的动作可以是面对面拥抱，可以是贴头亲吻，但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位置才是最安心的。

　　以前还在帝光的时候也是这样，黑子一直都是最后一个完成训练的，赤司作为部长也跟着留下来。结束以后，黑子总是会累得无法动弹，赤司便会走过去坐到旁边，边看第二天的训练计划边等黑子恢复过来。而黑子号称在国中做过的最有勇气的事并不是向赤司递交了退部届，而是在赤司坐到旁边的时候，拼尽最后的力气为自己争取一个枕头，躺到赤司的腿上。
　　赤司没说过什么，只是趁着黑子昏睡的时候，打理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同居以后，赤司在家的时候他们也经常这样，赤司看着带回来的文件，黑子躺就在旁边看小说书或者午睡，赤司偶尔会腾出一只手理一理黑子的头发，就和现在一样。

　　黑子从下方注视着赤司的表情，电视机上正重播着之前录好的球赛，但显然赤司的心思并不在上面。
　　“赤司君，”黑子刚开口，赤司就拂过了他的刘海。
　　“我知道的，哲也。”他说道，“我知道，你已经得到想要的幸福了。”
　　“是的，赤司君。”黑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他就知道他一定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赤司征十郎更了解黑子哲也的人了。
　　所以，他一定知道，黑子哲也想要的幸福的样子，从来不是每天黏在一起，也不是向全世界宣告他们是恋人，更加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承诺。

　　在他散步遛狗的时候，赤司会体贴得走在外道保护他；在他够不到高处的东西时，赤司会从身后出现；在他醒来的时候，会看到赤司注视的红色眼瞳；他会牵着他的手，走过每一个雨季……

　　每一个细小的点滴，便是黑子哲也想要的幸福的样子。
　　他并不期盼什么更好的未来，他想要的就是他们现在在一起时的样子，他不需要赤司的任何承诺，因为就算有一天，他们会分开，现在所拥有的每一个小习惯，每一个小点滴都会构成满满的回忆和满满的幸福，这些记忆一定可以将那些分离的悲伤稀释掉。

　　不过赤司说过，分离是永远不可能会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