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怀风》新栽

4、有关哥拉斯 第一次。

　　第一次。

　　那是初来的时候。这位哥斯拉是家里派车送来的。下了车，长手长脚的青涩少年两手空空，后面还巴巴地跟着一个拎着行李的白裙少女。小小年纪，香车有了，美女也有了，一幸福的主。谁知那清冷少年一脸不赖烦地拽过行李，转身就朝教学楼走。

　　站在路旁的怀风怒了。居然让女生拎包，态度还极其恶劣，跟某个白眼狼真像，送上一白眼。

　　第二次。

　　“这位是这学期新来我们班上的同学。萧忱然。作个自我介绍吧。”怀风姑婆兼班主任，和善的老太太纪梅正推销新生。

　　怀风暗忖，初一下期的转校生竟然一来就分到这个班上，这所学校虽然地处偏僻，名声却是不错，不知是何方神圣。一抬头，竟是那无礼的男生。心里一虚，也不知那个白眼被他看见了没，又想了想，看见了又怎样。无趣。又埋了头，偷偷把桌子里的书翻到下一页，继续。

　　“萧忱然。新来的转校生。”有些稚嫩却淡定的男声。

　　没下文了？够简单。怀风好奇，抬起头来，细细打量。这厢纪梅的脸已经呆滞了；那厢少年面上却水波不兴，站得笔直。呵呵。看来这年纪的男生果然都一个样儿——扮酷又臭屁。

　　纪梅只好打圆场，朝萧忱然说：“介绍完了？好。你就自己挑个空位置坐吧。”

　　萧忱然没半分犹豫，经过挨着怀风的过道，在她的书页上投下一道一闪即没的黑影，直直地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第三次。

　　晚自习后。怀风锁了教室，闲闲往回走，哎…夜路走多了，总会遇上鬼——学校高年级的几个痞子拦了萧忱然。

　　这萧忱然，也不知收敛，来了不到两星期，就顶撞了魔鬼高老夫子，拒绝了校花林辰美女全校都知道了他的大名。看这些人来者不善，不知又惹了什么麻烦。

　　暗黄的灯光下，双方对峙。萧忱然虽然和同龄人比，算是发育得好。但是，和那几位比起来，略显纤细了些。怀风站在阴影处，犹豫着要不要帮衬一下，好歹也是同班同学。那边却已经开打了。

　　怀风的血从脚底顺着血管，突突突地往头顶冒。那个，这个，她最近正迷武侠小说。打斗现场版呢，还没见过。

　　其中一个人走到了萧忱然面前，手指掰得噼哩啪啦作响。呵。虚张声势的小男生。反观萧忱然还是一脸淡漠的样子，死人脸一张。

　　那人到底沉不住气，举着拳头闷头就冲过来。真是毫无章法。萧忱然似乎知道正面交锋对自己不利，微一侧身，待他冲过了头，再猛一个肘击打在后背上。就这样……趴下了一个。

　　–_–|||怀风暗想：别人哪需要你帮什么忙啊。

　　剩下的，现下知道惹了不好惹的人，一拥而上。

　　青涩少年虽比不得猛兽的力量、气势惊人，却也如同丛林里的野山猫，自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灵活和狡捷。进退有据，攻守得法。真该让常旭那小子来观摩观摩。免得他一天就爱现，还左青龙，右白虎的。

　　哇，哇，哇。拳头与叫声齐飞，皮肤共衣服一色。什么色？血色。怀风发誓，她真的仿佛有听见骨头撕裂，关节移位的声音。

　　地上已经横了好几具“尸体”。还剩萧忱然和最后一人。萧忱然虽然脸上开了个杂酱铺，却依然站得直挺。那人已经是摇摇晃晃站立不稳。萧忱然一步上前，左手抓住了对方的领子，右手正要打下去。

　　“哎。”怀风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本暗想着，人家也够可怜的了，就别打了。再说了，都倒了，地上那片儿谁收拾啊。想归想，可怀风还是不想理这闲事。不料，这该死的舌头先吱了声。

　　听得声音，萧忱然顶着那张鬼脸，手里还抓着那个人，一个凛烈的眼神就朝怀风扫过来，杀气腾腾。

　　哥斯拉……
　　骠悍啊。
　　特冷。
　　刷！

　　瞬间，本来热血沸腾的怀风，全身上下喧嚣着的细胞都沉静下来，血液也仿佛冰冻般停止了流动。据她估计着，现在的体温是0℃或℃以下。

　　没办法，实在没逃跑的勇气，怀风只好磨磨叽叽从阴影中走出来。这该死的舌头！僵得说不出话，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的时候又瞎起劲。

　　罢了。看了戏，也该付点费。怀风努力调动自己的舌头。终于发出了声：“那个…再过三分钟…也许会提前，学校的保安会来巡第一次夜。”看了看萧忱然一点没缓和的表情，又加了一句，“可能…会很麻烦的。也许…一时半会儿完不了。”

　　萧忱然这才收了那眼神，一把丢了那个攥在手里的人，捡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转身就走了。

　　怀风松了口气，用脚踢了踢现在已经蹲在地上喘粗气的那人，说：“你傻呀，还不快找人来把这一堆送到医院去。”

　　那人慢慢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去搬救兵。

　　怀风看了看倒在地下的那堆“尸体”，甩手走了，反正…这学校里还算…那个…安全，除了哥斯拉，总不会有野兽把他们叼了去。

　　踩着月光回寝室。一路上，那个眼神老在她脑子里晃来晃去，好一阵后怕。

　　昨晚上她就反反复复地做这个梦。她梦见自己孤身走在迷雾里。走啊走啊，老遇不上一个人。却总觉得有人用那种冰凉的眼神窥视着她。

　　怀风睡得迷迷糊糊，清醒了一会儿，又睡过去，竟然又接着做这个梦，简直梦得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