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路》未对

12、第十二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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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考虑过很多，在工作之余。思考这位奇怪的小家伙。

　　别说夫妻，情侣，朋友，任何人的相处都有磨合期。度过先前一段的新鲜感，总有人慢慢意识到与对方接触的诸多不便，准确说双方都会觉察到。但这绝跟人品无关，仅是性格之间的冲撞。怎么处理才对，怎么处理才好。恐怕没有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为什么会有这句“合则来，不合则去”。

　　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这些秘密或许有幸得以分享，而有些，却被加锁封存。晏染倚在窗边，视线落在路上来往的车辆。她有秘密，属于后者，而楚长赢，似乎也是一样。

　　“叮”手机收到短信。晏染打开信息扫了一眼，发件人是楚长赢，对方表示部门聚餐，需晚归。晏染皱眉，楚长赢已经连续几天半夜回来，她大概猜到对方是在躲着她，但是什么问题不能当面解决呢？她的眉头皱的更深。

　　楚长赢向来不是爱凑热闹的人，许多情况下，能够简略的聚会她尽量推辞，只是这会，经过上次的淋雨事件，晏染给她的探究目光实在让她心惊，她自认掩盖的很好，晏染明面上也不曾追问，只是每回对上对方仿佛透彻一切的目光总给自己无处遁逃的错觉，明明对方确实是什么也不知道的。她抚平慌乱的思绪，暂且减少正面接触的机会吧，她没想好该怎么处理目前的局面。

　　“小楚。”王姐在叫她，“怎么老一个人坐着，到这边来，我们一起唱歌。”

　　她微笑着摇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嗓子不好，没法唱。

　　王姐一副惋惜的样子：“哎呀，都忘记了，你喉咙还在发炎。”

　　“就是，小楚，好不容易拉动你参加活动，但你怎么老一个人闷着。”说话的是另一个女同事。

　　“你们玩的高兴就好，我在旁边看看蛮好的。”楚长赢哑着嗓子解释。

　　那个女同事也只是抒发下感想罢了，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就跟花蝴蝶似的飞到其他同事间兴高采烈的讨论着其他的东西。倒是王姐，关心的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

　　包厢另一边的气氛越来越热烈，王姐在这边也有些坐不住，频频扭头看着那边，楚长赢知道对方想加入那片热闹。

　　另一边的同事又在呼唤王姐，王姐推脱了会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楚长赢。

　　“我没事，王姐你去玩吧。”楚长赢哪还能再拖着对方不放，再者她确实是有些累，想一个人待会。

　　热闹是他们的。和着歌声，吵闹声，楚长赢靠着沙发昏昏欲睡。

　　聚会终于结束，楚长赢长松一口气。众人走出KTV，有男友的等待男友来接，已成家的另一半已经在门口，或是自己驾车。楚长赢客气的拒绝王姐让丈夫送自己回家的建议，开玩笑，那样不就被众人知晓自己在与总经理同居，虽说此同居非彼同居，但流言蜚语的力量是可怕的。劝走王姐，楚长赢走到街边想要拦的士，夜间的风拂过脸颊，放松的时候一天的疲惫会被放大，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洗个澡，赶紧睡觉。

　　“长赢。”她以为是自己的幻听，转过头才发现街对面停着的是晏染的车，白色的车身，在黑暗里特别醒目。

　　她小跑着过去。

　　晏染冷着脸，明显是在生气。

　　楚长赢关上车门，晏染却没有启动车子。整个车厢弥漫的是低气压，楚长赢有些心悸：“你怎么来了？”

　　“联系不上你。”

　　楚长赢戳戳手机屏幕，哦，不亮：“手机没电了。”

　　晏染没应。

　　“那个，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楚长赢在没话找话，不高兴的晏染很可怕。

　　“你觉得呢。”晏染反问。

　　楚长赢觉得瞌睡都跑了，她不敢再问下去。

　　沉默中，她仿佛听到一声很轻的叹息，晏染终是调整好情绪：“楚长赢，你是我的房客，下属，以及朋友，对于你的人生安全，我有责任和义务。还有，不喜欢的活动不要强迫自己去参加。明天下班，记得早点回家。”

　　顿了顿，晏染加重语气：“明白了吗？”

　　楚长赢赶紧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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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见。”楚长赢挥着手送别同事们。昨晚晏染在车上同她讲的话倒是都记着了，不管谁约，拒绝，拒绝。其实也没太大所谓，因为性格的不合群，一帮人里处着反倒是像座背景墙。

　　“好了吗？”晏染从另一边办公室出来，两人这会也有了默契。一个人接，一个人递。楚长赢拎着包的样子活像个小跟班。

　　因为两人走的比较晚，地下停车场只剩下零星几辆车。晏染心里做着安排，踩着高跟鞋“嗒嗒”走在前边，而身后跟着的楚长赢看着对方摇曳的身姿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具体的又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她警惕地瞄了瞄四周，一切正常，只是后背老是有股幽幽的寒意。

　　车子驶出好长一段路楚长赢才发现有地方不对，而且是大大的问题。

　　“我们这是去哪？”楚长赢拧着眉头，这段路她太熟悉了。

　　晏染把着方向盘：“接卓祁。”

　　“我没约她。”楚长赢慌不择言。

　　“我约了。”

　　“我不要见她。”楚长赢忿忿道。

　　“她更不想见你。”

　　“她大概没空。”楚长赢做垂死挣扎。

　　“不巧，她肯定有空。”车子稳稳在卓祁面前停下，晏染浅笑着跟对方打招呼，“等久了吧。”

　　“没有，我也刚到。”卓祁坐进车里。

　　“下车。”晏染转身催促楚长赢，“坐后边去。”

　　楚长赢赖在副驾驶室不肯动。

　　晏染眼神柔柔的，明明是一脸温和，却有着不容反抗的力量：“还不快点。”

　　楚长赢黑着脸，她想跟晏染同归于尽。

　　“别闹。我们还得回去做饭。”对于明显闹脾气的某人，晏染稍做安抚，“晚上吃糖醋小排。”

　　楚长赢只得别扭的迈着小步子往车后座挪，只是心底的那股子气在肠子里九曲八绕的特别憋屈。她不是不讲道理，对卓祁发脾气是自己的不对，但是有些事情卓祁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她讨厌别人干涉自己的决定，再亲近也不行。

　　卓祁坐在车左侧，低头玩手机，手时不时划拉几下。楚长赢悄悄瞄了一眼，再将视线移到车窗外，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晏染看着后视镜，对于两人零互动的状况也是无奈，到底还是孩子。

　　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有人在沙发上坐立不安。一进家门，晏染和卓祁就跟好哥俩似的勾肩搭背，两人颇有兴致的讨论做饭心得，有好几次，按捺不住的楚长赢都想进去帮忙，但是考虑到自己还在和卓祁吵架，迈开的那半只脚就默默收了回来。

　　“不错啊小卓，刀工挺好的。”

　　楚长赢整双耳朵都竖起来。

　　“哪里，晏姐你切的才好看。”

　　马屁精。她狠狠评价。

　　“平常都自己做饭吗？动作很熟练。”

　　楚长赢翻了个白眼。

　　“学校伙食太单调，偶尔会和几个同学开小灶。”

　　要不要聊的那么愉快。楚长赢郁闷的对着遥控器一通乱按，电视屏幕噼噼啪啪连跳好几个台。

　　“是吗？要不晚上你露几手。”

　　才不要，她会下毒。楚长赢打了个寒噤。

　　厨房里又是一阵锅碗瓢盆的声响，只听晏染不住的赞叹，内容无非是菜的卖相真不错啊，味道真香之类。

　　“长赢。”

　　晏染在叫我？楚长赢伸长了脖子。

　　“卓祁的手艺还真不错。”晏染捧着热腾腾的菜碟走出来，“你多学学。”

　　客厅里的楚长赢双手握爪，满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楚长赢很有原则，不过，肚子饿时除外。她现在真的很饿，中午吃的早已经消化掉，下班还磨蹭那么久，偏偏厨房两位还这么慢悠悠。何况她还在一直生气，生气很容易肚子饿，所以，等她先吃饱，吃完继续冷战。楚长赢心里做着轻重比较，当下把吃饭摆在首位。

　　“好吃吗？”

　　楚长赢点点头，刚想回应，就听晏染话头一转：“是卓祁做的。”

　　什么！楚长赢觉得要被喉咙的这块糖醋肉给噎着：“太油太腻。”

　　“试试这个。”晏染微笑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油闷茄子。

　　“太咸。”

　　晏染又夹了一个可乐鸡翅。

　　“太甜。”

　　“我做的。”晏染云淡风轻的添上一句。

　　餐桌这头全程装小透明的卓祁真想呵呵好友一脸，花样作死。

　　“太甜......才怪，简直太好吃了。”楚长赢赶紧把舌头绕回来，她要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晏染依旧一脸恬淡：“跟你开玩笑呢，其实鸡翅才是卓祁做的。”

　　楚长赢阴着脸，一副吃到屎的表情，她斜眼看卓祁，对方满脸小人得志的模样。哦，她明白了，感情两人是在故意整她。

　　“晕血的外科医生。”楚长赢首先发动攻击。

　　“自理无能的绘画家。”

　　我去。楚长赢想要爆粗，她捋起袖子要跳上桌子打人。卓祁也拉开凳子，准备狠狠反击。
　　“够了。”晏染颇为头疼的喝止，“都给我坐下。”

　　两人委委屈屈的落座。

　　“你们几岁？”晏染双手撑开扶在桌面，“还这么幼稚，要不要给你们再配个奶嘴？”

　　“你们先耍我的。”楚长赢争辩。

　　“哦——”晏染拉长调子，“原来还要怪我。”

　　卓祁嗤了楚长赢一声：“小肚鸡肠。”

　　“说什么呐。”楚长赢又来劲了。

　　“好好说话。”晏染拍了一下桌子。

　　楚长赢的气焰又湮了下去：“本来就是嘛。”

　　“哈哈哈哈，楚长赢，你是在撒娇吗？”卓祁吐槽。

　　楚长赢深吸一口气。如果可以，她想手撕了卓祁。

　　“小卓，你也少讲几句。”晏染拦住楚长赢，左手覆在对方背上轻拍，“你也别生气了，有什么问题好好聊。”

　　许是晏染的语气太过温柔，楚长赢原本僵硬的后背慢慢柔和，整个人气势稍稍收敛，似乎也没那么愤怒。

　　沉默片刻，卓祁先开了口。

　　“长赢，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当然。”

　　“那为什么放弃绘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跟我提都不提一句。”

　　楚长赢站着没动，晏染仿佛能感受到对方情绪的压抑。

　　“对不起。”楚长赢道歉，“这事我自己也很混乱。”

　　“哼。”卓祁扭过头。

　　楚长赢满脸疲惫：“不继续画画，是我深思熟虑后下的决定。我感谢你关心我，但也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那长欢姐呢？你怎么给她交代。”

　　“卓祁，这是我的家事。我会自行处理。”又被戳中雷点，楚长赢快要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
　　“你只会辜负长欢姐的苦心。”卓祁为楚长欢抱不平，“从小到大都这样。”

　　“我知道，我知道。”楚长赢躁乱的来回走动，“你们老这样。能不能不要管我。我姐，我姐，你能不能别老提她，我知道自己没用，但是我都二十一，不是十二。我有自理能力，不会再做任何人的累赘。”

　　“累赘？你怎么会这么想。”卓祁诧异。

　　楚长赢眼神闪烁，终是压下心头的冲动：“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

　　“真的？”卓祁仍是满腹狐疑。

　　“真的。放心，我会好好跟我姐谈的，你别多想。”楚长赢后退一步，“之前是我胡说八道，你不要生气。”

　　“我们是朋友。”卓祁早就没在生气。

　　这边晏染望着重归于好的两人，也是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