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问月》纳兰飞雨

6、第四章·下山 自打伤人事

　　自打伤人事件之后，我便被师父罚在屋中“思过”。师父吩咐过，“‘思过’期间既不能外出，也不许别人接近于我。”，我知道，师父他老人名义上是在惩罚我，其实是在变着法儿的保护我，他是想让我安心的呆在屋子里面“养病”罢了。

　　就这样，我在休息了十几天后，虽然还是有点体虚无力，不过体内的气血却已基本恢复了正常。这天，我正坐在屋里独自发呆，忽有小弟子跑来喊我，说是师父让我到“青芜殿”去一趟。

　　这“青芜殿”是作“早课”时，师父讲经说道的地方，此殿庄严神圣，一般不容许弟子们随便出入，不知道他老人家这会叫我过去会有何事？也许是要对我的伤人事件做出什么惩罚？我来不及细细思量就起身出门，跟在来喊我的小弟子后面往“青芜殿”走去。

　　这是自我打伤采灵师姐后，头一次出门。一路上，不时看到有一些小弟子在我的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我，更有甚者故意当着我的面大声的辱骂我。对这一切我只能做到视若无睹，我伤及同门，连累恩师，犯下这等弥天大错，还能妄想别人说些什么好话吗？

　　到了“青芜殿”后，我才发现原来这殿内除了师父之外，竟在无旁人。一进殿门，我就看见师父双手负后立于窗下，正凝视着窗外的一片蓝天不知道在静思些什么？从侧面看上去，他脸上的气色已比前些天好了很多——看来他老人家的内伤大概已好的差不多了。

　　“弟子见过师父，不知师父找弟子来，有何吩咐？”我弯下腰去朝师父拜了一拜，恭敬地问他。

　　师父转过身子来扶了我一把，不答反问道：“阿溶，你身上的伤可好了么？”

　　我点点头，“已大好了。”随又问他：“师父，那您的伤呢，也好些了吗？”

　　“嗯，也已经好多了。”师父说完，凝目将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又抬起头来在我的头上慈详地摸了一把，问：“阿溶，为师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有两个月，你应该就满十四岁了吧？”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一眨眼，我都已经十四岁了。

　　“是的。”我疑惑的朝师父点了点头，不知师父他老人家为何会有此一问。

　　师父道：“十四岁，便是大姑娘了，想来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在过几天，就让为师送你下山去吧！……”

　　闻言，我全身一僵便愣在了原地。师父他老人家说要送我下山，那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要将我逐出师门吗？我知道，自从上次我打伤采灵师姐之后，这观里的弟子们早就对师父议论纷纷了，整天说一些什么师父身为观主袒护弟子之类的话。我也知道师父如果不对我做出惩罚，是难以堵住这观里众弟子们的悠悠之口。其实我也早就在心里做好了受罚的准备，只是万万没有料到，这惩罚却是将我逐出师门这般严重。

　　“师父，您……您老人家的意思是要将我逐出师门吗？”我抬起头来看着师父，惶惑不安地问他。

　　师父摇摇头，“阿溶，你误会了，为师之所以要送你下山，完全是为了你的身体考虑。”

　　“我的身体？”

　　“不错。”师父点点头，语气沉重地说道：“随着你年龄的增长，我发现你体内的妖毒也是愈来愈厉。如今这毒气已经快要蔓延到你的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了。如果在不想办法医治的话，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为师虽说已有百岁之余，但毕竟乃一介凡人，始终都无法为你祛除妖气，所以只能先用真气帮你压制住妖气。但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来看，不管是我的真气还是你体内的灵力，恐怕都已经帮不了你了。上次你妖毒发作之时，我还是集合了观内的四大掌老之力，才免强帮你压下去的，虽然暂时不会发作，可如若下次在犯，那，那……。”说到这里，师父没有在说下去，他默了默，轻叹道：“所以唯今之计，你只有另投仙门，修炼仙法，这样才有可能祛除你身上的妖气……”

　　听着师父的娓娓道来，我无措地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我知道他老人家这一番话并非危言耸听全都属实，他要送我下山纯粹是为我的身体考虑。可是如今的我犹如失林飞鸟一般，已无处可栖，离开了师父，下山之后我将何去何从？又到哪里去找仙家投师学艺呢？

　　师父大概看出了我的心思，柔声安抚道：“阿溶，你莫要担心，在过两天，为师将亲自送你前往昆仑山拜师学艺。”

　　我一怔，“昆仑山，拜师学艺？”

　　“是的。”师父捋了一把胡须，说道：“经过我的多方打听，已经找到为你驱除妖毒的方法了。”

　　“是么？”我心里一喜，忙问：“什么方法？”

　　师父缓缓道：“前几天，我从一位道友那里得知，凡人如果不幸身中妖毒，有两种方法可以驱除，一是让施毒之人吸走患者身上的毒气；二是靠患者自身的修为，如果患者自己能够修炼成仙道的话，那他就可以用身上的仙气去化解身上的妖气。如今依你的情况看来，第一种方法显然是行不通的；那就只能用第二种方法了，此过程虽然漫长困难，但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所以为师这才准备带你前去昆仑山拜仙学艺的。”

　　原来如此，听师父说有办法能驱除我身上的妖毒，我很是兴奋。要知道这妖毒折磨的我真是生不如死，如果这世间真有法子能祛除我身上的妖气，别说是去什么昆仑山了，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试一试。因为只有驱除了妖气，我才能习武练剑，才能找机会手刃鬼斧，为惨死的慕氏一族报仇。

　　“师父，你说昆仑山上的那些神仙们，他们会收我为徒吗？”听说昆仑山乃仙家重地，而我和师父却都只是一介凡人，真不知道那里的神仙会不会收我？

　　“这个你倒无需担心。”师父又捋了一把胡须，说道：“我的那位道友还告诉我，在昆仑山的明月峰上有个紫月洞，那洞里有一位紫陌神君，据说此仙不但法术高强，而且还精通医术。恰巧我有一位世侄就是他座下的大弟子，我这个世侄呢，名叫陆璃，他爹和我师出同门，按辈分他还得喊我一声师叔呢。前两天，我已修书一封，用灵鸽带给了他，相信有了他的引荐，那位紫陌神君应该会答应收你为徒，传你仙法的。”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已在暗中把一切都为我安排妥当了。他老人家为我所做的这一切，实在是让我感激不己。我在心里叹道：看来师父对我的恩情，我这一生恐怕都报不完了。

　　“师父，那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呢？”我心急的询问，恨不得明天就走。

　　师父道：“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如果没什么大事，过两天咱们就可以上路了。”

　　“是。”临走之前，我又吞吞吐吐地问他，“师父，我……我能在下山之前去看看采灵师姐吗？”

　　采灵因为未得到师父的许可而私自教我练剑，伤好之后，她被师父罚去后山的“清虚洞”里面壁三个月，以示惩戒。看到采灵师姐因我而受罚，这使我对她的愧疚又加深了一层。因为前段时间我也被师父禁足“养病”，因此也一直未有机会向她认错道歉，所以我想在临走之时，当面向她道歉并辞行。

　　“前尘往事，你已无须介怀，她命缘如此，随她去吧。虽然你此番前去，但说不定你们日后还会在有相见之时……”

　　“哦！”我点点头，俯下身子朝师父拜了一拜，“那弟子先告退了。”

　　退出 “青芜殿”后，我一个人又悄悄地来到后山的“清虚洞”前，本想进去与采灵师姐当面告别，可守洞门的弟子硬是不让我进去，我只好心怀愧疚的站在远处朝那洞门鞠了三躬，并在心里对她说道：“采灵师姐，再见了！但愿真如师父所说，以后你和我还会在有相见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