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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轻生 采桑摔门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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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桑摔门而走之后,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便挣扎着从床沿上站了起来,拖着疼痛且虚弱的身体走出屋子,一路踉踉跄跄的径直朝后山的顶峰上走去……
等我跌跌撞撞爬到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空中的一弯新月将整个山涧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明亮。皎洁的月光下,我疲惫不堪地立于山巅之上,望着眼前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独自垂泪,此时我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跳下去,结束自己。因为这次我犯下的过错实在是太大了,我不但无颜在去见师父他老人家,更无颜在活于这世上了。也许采桑她说的对,只有我死了,才能赎回我自己犯下的弥天大罪,也才能一了百了的不在累及他人。况且这些年来,我被这该死的妖毒折磨的生不如死,我早就困了,也早就累了。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死亡来结束这所有的一切吧。
断肠崖前人断肠,一抔尘土掩悲伤。
打定“死”的主意之后,我虔诚地跪在月光下面朝着慕崖村的方向拜了三拜,喃喃悲泣道:“阿爹,阿娘,女儿这就要来找你们了。如果你们泉下有知,请保佑女儿能在天上早点找到你们。”说完,我便站起身来,闭上眼睛朝前方深不见底的悬崖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阿溶,你在做什么?”我还没走上几步,胳膊却让人一把给拉住了。
我睁开眼睛,回首望去,看见拉我的人竟是师父。
师父用力的将我拽到一边,惊诧地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阿溶,你这是在做什么?”
月光下,我看到师父他老人家神情憔悴、面色苍白,在他的衣服襟上,还留着斑斑血迹,我知道这些血迹肯定与我有关,定是他为我运功疗伤的时候伤到了自己。
一看到这些,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失声痛哭道:“师父,弟子有负您老人家的教诲,今天竟闯下这等弥天大祸。弟子不但打伤了师姐,还连累得您老人家也受了伤,弟子……,弟子真是无颜在活于这世上了,您就让弟子以死来谢罪吧!”
“胡闹!”师父宽广的袖袍用力一甩,沉下脸来厉声斥责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如此这般轻贱自己,你让你的双亲如何在九泉之下瞑目?我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真气才将你救活,难道是为了让你这般妄自轻生的吗?”
“可我,我……”师父的这些话,说的我是肝肠寸断,羞愧难当,同时也让我无言以对。
“早知道你是如此的生无斗志,当初在慕崖村,我便不该救你。”师父恨铁不成钢地丢下这句话后,便生气地转过头去不在看我,也不在理我。
五年来,这是师父第一次对我发火,看着他老人家如此生气,我愈加难过。我膝行至他的面前,抽泣道:“可弟子能怎么办呢?弟子就是一个灾星,留在这世上只会累人害人,弟子不想在害人了……。”
闻言,师父那原本冰冷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你又何须如此自责呢?这件事说起来也不能怪你,你之所以会打伤红芙,全都是因为那鬼斧的妖毒在你身上作崇。”他顿了顿,又语重心长的劝慰道:“阿溶你要记着,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万不可在有这种轻生的傻念头,知道吗?你想想看,当年鬼斧屠村之后,慕氏一族就只剩下你这一脉了,为了你的父母,你的族人,你都应该好好的活下去,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才会有机会手刃鬼斧,为你的死去的父亲及族人们报仇,你怎能不顾他们的仇恨与为师的一番苦心,而如此这般妄自轻生呢?”
师父的这一番斥责兼教导,彻底的将我点醒。听了他老人家的话后,我才觉的自己出来寻死甚是愚蠢。他老人家这些年来,为了给我疗伤不惜耗损修为与功力,我却辜负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而前来寻死,这怎能不叫他失望伤心呢。不仅如此,我的身上还背负着血海深仇,岂可就这样一死了知?还记得阿爹临死前曾跟我说过,“不管怎样,一定让我好好地活下去。”我如此这般自轻自贱,又怎能对得起阿爹临终前的那番遗言。
思及此处,我用衣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跪在地上向师父叩了一个头,羞愧道:“多谢师父的教诲,弟子知道错了,不管以后发生任何事情,弟子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在也不敢妄自轻生了。”
见我低头认错,师父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他用衣袖拂了拂旁边的一块石头,拉着我坐在石头上,说道:“这事原也是为师的疏忽了,竟忘了告诉采灵他们,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暂时是不可以练剑的。”
怪不得师父他向来只教我练剑的心法与口诀,而从不教我招术,原来我竟不能使剑。
“师父,弟子为何不能练剑呢?”我困惑地询问。
师父捋了一把花白的胡须,看着我严肃地说道:“阿溶,你知道吗?当年,你之所以身中鬼斧的妖毒还能存活下来,那是因为你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灵力保护了你。要不然以那蛇妖的毒气,你的性命恐怕早就不保了。”师父大概怕我听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又补充道:“换言之,就是说你之所以还能活到现在,除了为师经常为你运功疗伤外,你身上的灵力也在隐隐地支撑着你的生命,明白吗?”
“与生俱来的灵力?”听了师父的话,我愕然极了。
“是的。”师父点点头,“你体内的这股灵力虽然保住了你的性命,但此灵力却极其微弱,无法与鬼斧的妖气对抗,因此妖毒发作之时,你才会被妖气所吞噬。你可还记得?当年鬼斧屠村时曾说过,饮了你的鲜血可助他增长百年的功力,其实他并不是要饮你童女的鲜血,而是他看出了你身上的灵力,想要吸食……”
听师父他老人家说我身上有一股与生俱来的灵力,这倒使我想起了小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五岁那年,有一次我跟阿爹去山上砍柴,看见山崖上有棵枣树,那枣树上面结满了又红又大的枣子,看的我垂涎三尺。我本想叫阿爹为我摘些下来解解馋,可那枣树却偏偏长在山崖中间,人若上去采摘及其危险,为免采摘时发生意外,便也只好作罢。正待我要走时,那些野果却像知道我的心事似的,一下子从树上跌落下来,在我的脚下落了一地……
我虽然觉的这事甚是奇怪,却没将它放在心上,也只当是一时的运气好罢了,现在想来,才觉的此事大有玄机,当时肯定也是这所谓的“灵力”发挥了作用。
“可是师父,我区区的一介凡人,身上怎么会有‘灵力’呢?”我不解地问师父。
师父答:“这个嘛?为师也一时也磨琢不透。不过,老天爷既然降此‘灵力’与你,说明必定有它的用意,或许将来要委大任于你那也说不定?”
我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道:“师父,您老人家又在开玩笑了,我乃一介弱女,如今又身中妖毒、性命攸关,还谈什么大任呢?”
师父又捋了一把胡须,意味深长地说道:“古语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阿溶,说不定你现在所受的一切苦难,正是老天爷对你的考验。”
虽然听师父讲了这么半天,可我还是没弄明白他老人家所说的这一切,到底跟我能不能练剑有什么关系?
“可是,可是这一切都跟我能不能使剑有什么关系呢?”我又问。
师父解释道:“咱们道家在练剑之前呢,须先得疏通了体内的真气,可现在你的体内灵气与妖气并存,因此,只要你一疏通真气,这两股气息便都会在你的体内乱窜,从而导致气血逆流,走火入魔。这也是为师一直没有让你练剑的原因。”
原来如此,听了师父的话,我真是失望透了,一个连剑都不能拿的我,还如何替父亲和族人报仇呢?
“那弟子,弟子这辈子岂不是都不能练剑了?”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垂头丧气地问师父。
师父笑了笑,温言道:“也不全然如此,为师正在想办法驱除你身上的妖气,等何时你身上的妖气彻底驱除了,那时侯你就可以和其它师兄弟们一样御剑了。”
我点点头,“弟子知道了。”复又不好意思的歉疚道:“弟子还真是不孝,又要给您老人家添麻烦了。”
师父在我的头上摸了一把,说道:“傻孩子,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话呢,你是我的徒弟,我不救你又会救谁。在说了,我与你的父亲相交一场,又怎可忍心弃你于不顾呢。”
“师父您老人家对弟子的大恩大德,弟子恐怕这一辈子都报答不完。”我被师父他老人家的这一席话感动的又是泪光涟涟。
“好了,好了。”见我又要落泪,师父慈详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天色不早了,且先随为师回观里去吧。以后莫要在为今天发生的事情难过了,知道吗?”说完,他老人家将我从石头上扶了起来,牵着我的手一路往清玄观里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