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意义非凡的第二步棋 从身边的小 ...


  •   我的老天,上帝,观世音菩萨。交通太重要了,我终于明白古人上京赶考是什么样的壮举,走路真不是人干的事情。树林里夏天本来有蚊子,加上这里又接近热带雨林气候,蚊子更盛。一路走下来,我的衣服上斑斑驳驳,不是黑点就是红点。黑的是蚊子,红的是血。
      天气倒是不怎么热,毕竟那么多树挡着,可是我这人天生就怕小昆虫。
      我几乎要哭起来的时候,司祥的声音宛如天籁。

      “老爷,到了。”他回过头,天使一样的脸上绽放出笑容,我仿佛听见了上帝的召喻。
      “奶奶的再不到他祖爷爷我就死在这儿了!”

      在司祥惊诧的目光中,我提着衣服的下摆,(ND,古代男人喜欢穿裙子不是我的错。)像爱丽斯追着那只倒霉的兔子一样向前跑去。
      我之所以拿爱丽斯当比喻,是因为我们之间有着太多相同之处。不只是提着裙子。

      “啊!”
      我凄惨地掉进了洞里——陷阱里。

      NND!哪个没脑的猎户会在离村子一百米不到的地方挖陷阱?他脑瘫吗?这种陷阱只能坑到人!
      但是我疼得没力气再骂人了。
      这个陷阱很深,我的腿估计骨折了。
      司祥在洞边慌张地朝下看,拼命唤着我的名字。我一开始痛得连叫都叫不出来,疼痛稍微平复了一些后,我终于呻吟出声。
      “活着……老爷!你等一下!我叫人来救你!”司祥听到我的声音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地跑开。
      我本来想叫他至少扔点能够包扎止血的东西下来,无奈我现在只能喘粗气。

      过了一会,人就到了。我看到高出的亮光被什么黑黑的东西挡住,知道有人来救我,心一松就昏了过去。

      等醒来后,我已经躺在床上,我看了看我的腿,已经被包扎好了。司祥不在,看着我的是一个农妇。
      一定是那个脑瘫猎人的老婆。
      我“哎哟”一声,腿很疼,全身也疼,眼睛直冒金星。
      那农妇见我醒来,连忙上前扶我坐起来。她似乎是很抱歉,还很害怕。
      “我,我家那口子,哎,坑到了少爷真是不好意思啊,最近狐狸老跑村子来偷鸡,我家那个才会……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们计较。”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门外。
      “司祥呢?”
      她慌慌张张应道:“跟您来的那人去煎药了,您,您还是再休息……”
      我摇了摇头。
      “不休息了。哎,你们要抓偷鸡的狐狸,挖坑没有用的,今天晚上准备一只鸡,你们守在笼子旁边,狐狸来了先不要抓,等它咬了鸡再抓。”狐狸这动物和人一样,不见棺材不落泪,咬到了鸡,掐死它也不会松口的。
      那农妇嘴笨,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只是按着我非不让我下床。农家的女人力气大,我的骨头都被她捏得生疼。

      还好司祥这时候进来了,解放了两个人。

      司祥端着药进来,看到我醒了又要哭。我忙叫住他道:“别哭,别哭,别再把药泼脸上,刚煎好的,你泼了会毁容的。”
      司祥于是很听话地没有哭。他小心地把药端到我面前。

      我接过药,闻了闻,摇头叹气。这年头,什么都是酸的,闻这味道,肯定还放了蝉蜕。恶心。
      恶心也得喝,我皱着眉头把药饮尽。

      “现在怎么办?我不能去送信了。”我皱眉不高兴道。我是真的不高兴,我宁可再走几段路,也不想呆在这个地方。
      司祥严厉地瞥了一点杵在一边不知所措的农妇。
      “有他们照顾着,信我去送就好了。”

      我也严厉地看了那农妇一眼。
      哎,只能这样了。
      “你丈夫呢?”我问道。既然要住下,我怎么也得骂他一顿。
      那农妇怯怯看我,犹豫了一下,出去唤了一个人进来。
      我看着那个人愣了一下。
      我骂不出来。

      在我眼前的是个农民,是个普通的农民。我的心却抽痛起来。因为他那么黑,那么瘦。我这才注意到,原来她的老婆也是一样的黑瘦,刚刚醒来怒气冲冲的我没有注意到。
      我叹了口气。
      贪官啊贪官,你想当什么样的官?

      那个农民和他的老婆一样,很害怕。山里人朴实,憨厚,做了错事不只良心不安,大概由于我的衣服还算体面,对我的畏惧占了大多数。
      我只好把肚子里搜罗好的骂人的话全部收了回去。
      “医药费,是你付的吗?”我问道。
      那农民忙不迭地点头。
      我又问:“花了多少银子?”
      农民忙不迭地摇头。

      哎,他怕得太厉害了。

      我又叹了口气。
      “放心吧,我不会找你的麻烦。这几天我要在你家休养,你看着我该给多少银子?”
      他几乎把头摇掉了。
      “我们,我们怎么好意思要,要少爷的钱,您只要不追究,不计较……”那农妇见丈夫说不出话,连忙抢过腔来。他丈夫这下又拼命地点头。
      我看了看司祥,道:“不要,就算了。司祥,时间紧迫,你现在就去送信。”
      司祥怔了怔,看到我坚定的表情,犹疑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去啊。”
      “现在……真的就去?”
      “你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那可事关我的官途。
      “哦……”司祥摸了摸脑袋,老老实实地走了,末了还瞪了那对夫妇一眼。那夫妇缩了一下,不敢看他。

      看着司祥走出去。我终于有心里料理眼前的这两个人了。他们穷,胆小,一辈子被困在山里,走不出去,也不想走出去。但是我要走出去,我不一样。我有了一个主意。
      “但是我在这里白吃白住,心里也过意不去。”
      那农妇抢道:“是我们过意不……”她“去”字没说话就被我瞪了回去。搞什么?敢打断我的话?
      我瞪完了她一眼,继续道:“你们这里有小孩子吧?”
      那对夫妇乖乖点了点头。
      我笑起来。
      很好。
      “明天开始,我可以免费教这里的孩子们认字念书,虽然住得不久,但是廖表我的心意。”
      那对夫妇吃惊地看我。
      我气定神闲地看他们。

      哭。我在心里道。
      那农妇立刻就哭起来,她把头埋在袖子里,发出大大的擤鼻涕的声音。
      跑。我在心里又道。
      那农夫就跑出去唤了几声,过一会儿,带进来一个脏兮兮的孩子。
      磕头。我在心里默念。
      那孩子对我咚咚地磕头。

      “我们家,本来从中原来,我祖上经商至此,却在这里贫得再也走不出去。”那农夫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
      他们听得懂我的话,又不是凶神恶煞的匪徒。那么就只有一个答案——他们是落难到这个地方的。在贵州这么荒凉的地方,你若遇到的是当地土人还好,遇到汉人才要小心。被放逐到这里的人,一般都是大坏蛋。
      当然,也有像我眼前这样的难民,这群难民为了生存往往组成一个村落。他们里受当地土人的攻击,又常常被那些流犯欺负,不团结起来,就没有活路。我现在,就在这样一个村子里。
      他们自然知道中原的繁华,知道读书识字的重要。
      他们怎么会不感激我?

      当然了,我这么做并非为了他们的感激,难听点说,他们的感激我不屑一顾。但是我同情他们是真,另一方面,这也是我很重要的一步棋。
      要调离这个地方,刚靠拍马屁是不够的。李总官被我拍舒服了自然会提拔我,我是文官,太监们最想拉拢的,其实就是文官,因为他们没多少文化,他们需要文官的智慧和支持。
      但是他要提点我,也需要理由,也需要机会。
      我现在就要创造理由,创造机会。
      这样的地方,我来教书,必定一传十,十传百。不只这个村子,别的村子也会让他们的孩子来学。
      我的名声会很大,会很好。
      这样,一切就都名正言顺了。

      这是我的决定。我仍旧决定运用我的厚黑,运用我的才能,我能爬得很高,一定能爬得很高。我会一样奸诈,我会更小心。我会把那些路障全部拔掉——只是,不再只为了我自己。
      哼,贪官奸,忠臣就要更奸。老子这一次不但要名要利,还要自己的良心。
      这是我新的征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