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三情，玉石俱焚》Winslow

6、灾星重现

　　舅舅看着举着菜刀的妻子，似乎觉得一切都变得陌生了，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她是那么惹人喜爱，浑身透露出高贵的气质，而如今却是如此庸俗，他不禁为李姻今后的生活捏了一把汗。
　　院子里早已是一片狼藉，妻子被他及时拦住，此时则是头发散乱，两眼无光，就好似没有灵魂的肉身似的瘫坐在门槛上。
　　李姻似乎对舅妈的行为有所不能理解，心里的滋味开始让自己不能控制自己。
　　“舅妈，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了！”
　　听到李姻一反常态的语气，舅舅心里似乎明白，或许沉睡在李姻心底的委屈此刻正在一点一滴苏醒。
　　“唉，”舅妈似乎是在为自己的行动而感到可悲，又或许在为自己行动的失败而叹息，“你永远也不知道究竟会在什么时间毁在我的手里，趁你还是健全的时候，早点离开这里吧！”
　　逐客令已下，李姻感觉到真正的目的终于开始暴露。
　　舅母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舅妈，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李姻倒也聪明，在一句话之内就已经戳中了舅妈心底的秘密。
　　“笑话，我还不用着这么冤枉你。”
　　舅妈暗自惊叹，“这小女孩不能久留。”没有等李姻说话就起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有些人的改变不是顺其自然，而是出于外界的压力，李姻此时的怨恨已经因为近日舅妈的咄咄逼人而决堤。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舅舅仿佛感觉到李姻沉重的气息，那是一种久久不能释放的怨气。
　　“小姻，千万不要恨任何人。”舅舅只能在心底里埋下自己的忠告。
　　舅母要赶李姻走的心思越来越重，她马上又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
　　“笨蛋，快去喂家里的牲畜，你要把它们都饿死吗？”
　　虽然李姻对舅妈的怨气越来越重，但是有些事她还是不得不做，诸如舅妈简单的命令，表哥无理的取闹。
　　动物或许有天生的人性，尤其是那些家养的动物，家里的大黄狗正耷拉着耳朵，津津有味地吃着李姻准备的丰盛的午餐，小白兔悠闲地看着李姻头上的两个小辫子，慢慢地咀嚼着笼子里汁水充盈的青草……
　　李姻每次看到这些小动物就会有一种错觉，李姻仿佛感觉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不过她这种动物不是一般动物就可以承担的。
　　在李姻的心里她其实很想成为一种小动物，哪怕就是老鼠也无妨，老鼠过街，虽人人喊打，但是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去吃饭，去生活。李姻看着吃着东西的动物们，她觉得它们的世界或许很简单，只要每天有吃的，一切就都可以满足，虽然它们时刻面临着被屠宰的命运，但快乐一天就是一天，何必让悲痛掩饰了仅有的幸福呢？
　　李姻此时也释然了，“舅妈，无论你的要求有多么苛刻，无论你的行为有多么不理智，无论你的话语有多么难听，我一定会快乐的生活！而不是怨天尤人。”
　　故意的陷害还是没有停息，晚上有个暗影在院子里转动。
　　“死丫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大早上的，李姻没有被舅舅轻轻唤醒，而是被舅妈的嗓音震醒。李姻晚上睡觉根本没有脱什么衣服，只是将上身的外套脱去，然后就钻进了被窝，听到舅妈歇斯底里的呼喊，李姻没有穿外套就从自己的房间里赶紧跑了出来。
　　世间最心痛的事，莫过于亲眼看着自己喜爱的东西被别人无情伤害，却无法辩解。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全是李姻唯一可以用来谈心的朋友，它们一个个无奈的躺在了地面上，“舅妈啊，你可以骂我，打我，你也可以赶我走，但它们是无辜的啊，你为什么要如此歹毒！”李姻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我昨天下午让你喂它们，你就是这样喂的。”
　　李姻不想辩解，也不愿意辩解，一个人冤枉一个人有无数种方法，李姻知道舅妈若没有赶走自己，绝对是不会停止对自己的陷害。
　　李姻平静地看着地上曾经自己倾诉的伙伴，如今却在黄泉路上，事实的残酷，让李姻无法面对，她跑出了舅舅的家……
　　“被我抓住了把柄就跑了。”舅妈还不忘补充一句。
　　“我怀疑她就是一个灾星！”舅妈对着眉头紧锁的舅舅说道。
　　舅舅对自己妻子的行为很是苦恼，但苦于自己无法识破，只好听天由命，“为什么这么说？”
　　“起初我也是不相信，可咱们家的牲畜死的有点离奇。”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故事。
　　“它们并没有中毒，也没有外伤，甚至死前也没有发出任何异样的声音。你不觉得这样很奇怪吗？”
　　“唉，一个谎话究竟需要用多少的谎话来证实，这次你要用什么方法来为自己的谎言找借口呢？”舅舅的心里对舅妈的不满逐渐生成。
　　“那你说怎么办？”
　　“我认识一位风水大师，明天我就叫他来看看。”
　　“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这个啊！”
　　“那是你！”
　　舅舅早已经知道结果，但令他想不通的是，为了赶一个人走，真的需要这么做吗，真的需要这么绝情吗。
　　李姻急匆匆地跑出家门，就径直奔往食品街，“或许当时听大妈的话，也不用今天这般无奈。”
　　生活中的琐事往往是人心所致，但故意安排却是痛不欲生的。日后李姻的心里一直对寄人篱下的生活有了难以抹去的阴影。
　　“大妈，”李姻远远就看见大妈削面的身影，“我好想你啊！”
　　世间一切都可以变，而李姻的嗓音却没有多大变化，大妈忘记了手里的削面刀，也忘记了生意上的失利，更忘记了身边所有的不快。
　　“小姻，你终于回来了！”
　　“大妈，我……”
　　有些话憋在心里真的很难受，每天对着小动物倾诉是李姻唯一宣泄烦恼的方法，而如今就连唯一的伙伴也被伤害，李姻一句话没有说完就扑进大妈的怀里，将多年的怨恨化作泪水。
　　“孩子，哭吧，也许哭出来就不会那么痛了。”
　　还是熟悉的馄饨，还是熟悉的感觉，大妈这么多年真的一直未变，无论是心境还是处事。
　　李姻感觉到一种久违的温暖，而这种温暖恰好是自己所需要的，看来当初是自己误解了大妈。
　　曾经沧海难为水，一切都已是物是人非，或许大妈的经历别与常人，或许大妈此生未了的情结太多，需要下一世来解。当李姻得知大妈已经是癌症晚期时，她心里的那份震惊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她或许明白了，真正的快乐并不是所谓的轻松，并不是所谓的家财万贯，而是一种心灵的释放，虽然大妈上半生在为自己的过错弥补，但是这几十年来食品街的生活让大妈找到了归宿，找到了一种可以让自己快乐的工作，更让她遇到了食品街中这些纯粹的人，此生如此，别无所求。
　　“对了，小姻你刚才那么伤心干什么啊？”
　　李姻微微一笑，她知道自己不能将实情告诉大妈，她希望在大妈剩下来的时间里一直是高兴的，“我没有伤心，我那是幸福的眼泪。”
　　“瞧这小甜嘴。”
　　日月无情，带走了李姻仅有的念想——大妈。
　　李姻知道自己不能长久的待在舅舅家，有些事情只能靠自己，每次和大妈在一起，总会有一种人生的透彻，“大妈，看到你这么高兴，我也就放心了，我要回去了！”
　　“今晚就留下吧！”
　　“大妈，就不麻烦你了，谢谢你的馄饨！”
　　“我的小姻长大了，那这样的话，大妈就不留你了。”
　　李姻笑着点了点头。
　　目送着李姻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小姻，大妈不能看着你长大，嫁人了！”一股泪水充斥了大妈的眼眶，自我安慰道：“今天的风沙可真大啊！”可万里无云，风平浪静，哪里有风沙的踪影，也许是内心的风沙吧！
　　“你怎么回来了？”
　　李姻没有说任何话，甚至没有听见舅妈的声音，李姻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头上传来痛感，她这才知道是舅妈在打她。
　　人生的透彻不是说说而已，虽然身体上的疼痛会让人难受，但是内心的痛彻却会造就新的风景，新的人生观。
　　舅妈带着不相信的目光注视着李姻，“小小年纪竟然会有如此定力？”
　　舅妈没有心思再和李姻纠缠，“也罢，明天你必须走！”
　　第二天一大早，舅妈就在院子里摆起了供桌，香炉……
　　舅舅没有办法，只好任着妻子的脾气。
　　大约中午时分，一个身披道袍的道士模样的人就来到了院子的供桌前，“久违了，大师！”
　　“我看你这院子里，怨气太重，是不是来了什么人？”
　　舅妈心里暗自好笑，“的确，我们家来了一个外人。”
　　李姻觉得可笑，这么多天的伺候竟换来的是一个外人的称号，也许是内心的怨气作怪，她走了出去。
　　说来也奇怪，道士刚刚还是好好的，可是李姻出来之后，道士却是连退几步，神色慌张，“什么，”道士似乎不敢相信，向后猛地倒退了几步，“此女命格异数，具有鬼神之驱，正是千年难遇的灾星，灾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