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89、189 寻 找 无悔，我现

　　时间静静流逝，成长总也抓不住日子的尾巴，每一次都在经历了晨昏暮合之后，独自躺在被窝里，细数着自己曾走过的一个个足迹。秋风卷着落叶，很快就消失在街边巷口，带着哨音的北风，不知在哪一天，就突然卷着白花花的雪片，悄然走进了人们的身边。
　　张小梅已经离开南阳快两个月了，她每到一处，都会将当地的酒吧一间间挨个走一遍，每进一家店，她都会询问关于无悔的消息和下落。但去了许多处地方，张小梅听到最多的回答就是：“于无悔？流浪歌手？什么唱歌的无名氏啊？听都没听说过！”、“网络里翻唱最火的歌是无名氏的作品，什么于无悔啊，不认识，没见过！”
　　偶尔一些酒吧会知道无名氏的歌曲，翻唱他歌曲的歌手倒是会跟小梅讲些关于搜找此歌的故事，会评论下歌曲里的情感、曲调或是文字。一些喜欢无悔歌曲的人听说有人来找无名氏，也会激动地随性哼唱上几句，默默地念叨几句作流浪歌手的不易和艰辛。
　　就这样，张小梅每到一处，除了几个翻唱过无悔歌曲的人谈了些歌曲的事情外，再也没有人知道无悔是谁，更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他何时会来。张小梅觉得自己像是大海里捞针，茫茫中国，那么大的世界，真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无悔啊！
　　也是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小梅突然想起了无悔曾经给她写过的信，那里有提到许多无悔喜欢并向往的地方。
　　“宁夏中宁！对应该去那里看看，那里应该有不少熟悉无悔的人，我去找找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小梅喃喃地说道，心中对宁夏中宁县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小梅到了宁夏中宁县时，记得无悔曾经在写给她的150封信中有提过许多地方，曾经他当兵时的哨所，曾经记录着他两年多军旅生涯的地方，曾经埋葬着他生母菲菲的美丽山岗。小梅看着那一封封记载着无悔无限青春与梦想的信笺，看着那一段段描述了他所有澎湃心声的军旅生活，别样的熟悉感觉不由沁入小梅的心底，让她无比地激动和感慨。这一次，她要站在无悔曾经站过的山头，走过无悔曾经走过的沙漠，呼吸无悔曾经呼吸过的空气，触摸无悔曾经触摸过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棵树、每一堵墙……
　　“无悔，我现在走着你曾经走过的路，呼吸着你曾经呼吸过的空气，我能感受到你当年给我写下一封封信笺时的心情。无悔，如今的每一天我都在想你，就像你从前想我的每一天！无悔，不论此刻你在哪里，我相信皇天不负有心人，今生今世，我一定会找到你！”
　　小梅边走，边默念着。日出行路，日落追忆，她总会找一个落脚点开始她的写作。从小诗、短篇、随笔，到一段段沿途的风光游记、故事小说，她每写一篇，就会及时发回南阳的杂志社，有时，一些心灵感触的文字，她也会直接发布在自己的博客中。她为那些优美却略带感伤的文字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我心有悔行记”。
　　网上很多笔友粉丝们就问她了，为何会起了这样一个奇特的名字，难道是后悔自己曾经的年少时光吗？她淡淡一笑，在网友群中，只是回复了简单的几个字：悔者，心有梅；梅者，心有悔，他是树，我是蕊。
　　网友们依旧不懂这其中的深意，继续追问着，可张小梅并没有再回答，只是淡淡一笑，喃喃地自语道：“我懂就行了！我心有悔嘛！在他的名字中已经向我表达了他心中有我，我又为何不能诉说我心有他呢？”
　　在宁夏中宁的日子，她按照无悔信中曾经提起过的地点，能去的都一一走了一遍。这一天，她来到了无悔安葬菲菲的牛首山。刚到山脚下的时候，她就被一阵从山坡上的希望小学中传出来的孩子们的歌声给吸引住了耳朵。
　　“那这首歌，好像是无悔曾经写过的《18岁，20岁》！”小梅惊喜地叫了起来。她仔细再一听，那歌虽说是一群孩子唱的，但好像有一个混厚有力的男声在领唱，那男声像极了无悔的声音。这一路寻找，除了见有人翻唱无悔的歌曲外，还真的没有人能唱得如此相像，难道真的是无悔？小梅不禁兴奋起来，不由加快了脚步，冲向了半山上的希望小学。
　　“无悔，真的是你吗？我终于要找到你了！无悔！”张小梅边跑边在心里默念着，一次次幻想着自己和无悔相见时的景象。可当她气喘吁吁地站在小学教室的门口时，她看到的却是一名穿着军装的男孩子抱着吉他在教班里的十几个孩子们唱歌。
　　那男子胖胖的样子，十八九岁的模样，一身迷彩军装显得精神而有朝气。男子见到了冲进教室、气喘吁吁、一脸期待望着他的张小梅，不由停下了手里的吉他，轻声道：“这位女士，不知你找什么人啊？我们这里正在上课！”
　　张小梅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和唐突，不由红了脸，很抱歉地说道：“真是对不起，刚才你唱的歌，我还以为是我的一个朋友！打搅你们了！真是对不住啊！”
　　那男生微微一笑道：“没事！好了，同学们，我们继续唱吧！”
　　说着，琴声再次响了起来，教室里又传来悠扬而动听的歌声来。
　　小梅抱歉地鞠了一躬，欠身缓缓出了教室。一出教室门，她不禁嘲笑起自己来：“都已经过了三十岁了，怎么自己还是那样莽莽撞撞，没头没脑啊！无悔会有那么年轻吗？呵呵！”
　　她站在希望小学的门口，不知不觉就走进了那个小操场。一排崭新的篮球架、一排乒乓球桌案，高大而醒目的国旗杆上，一面鲜艳的国旗正迎风飘扬。这里的一切都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这就是无悔曾经提过的小学吧？如今很多东西都变了，变了！只是那歌声，却依旧让人向往，留恋，仿佛还是十多年前的日子，有一群可爱的孩子，围坐在教室门外的石头或土坡上，跟着无悔动情地歌唱……
　　“这位女士，请问你是找人吗？”一位五十多岁带着厚厚的眼镜，老师模样的中年妇女站在了小梅的身后，轻声询问了起来。
　　小梅转过了身，轻轻欠身道：“老师你好，我是来找我一个朋友的，他以前在附近当志愿兵，每年都会来这里送物资，他在信里常常提起这里，他很喜欢在这里教孩子们唱歌、打篮球、做游戏。最近他家里人和他失去了联系，我也是想找到他，才冒昧地来了这里，不知道您还记得他吗？”
　　那位老师微微推了下眼镜，问道：“来我们这里的志愿兵很多了，每年都会送来支援物资，请问你的朋友叫什么啊？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到？”
　　“他叫于无悔，十年前在这里当过兵，您还记得吗？”小梅轻声问着。
　　“于——无——悔”那老师喃喃地念叨着，不由轻笑起来：“你算是找对人了啊，我是这里的校长，王老师，在这里带了快二十年了，你说的那个小伙子啊，我还记得！那年他来我们这里，所有的孩子都很喜欢他！听说他复员后啊当了火车司机。哦，前些年啊，他还回来过一次。记得那年啊，他还和我大闹了一场呢！唉，我们的小学办下去不容易啊，年龄到了的孩子都得离开啊，呆在这里我们根本养活不起！一些有父母的，毕业了就去找父母了；有亲戚的，也会出去投奔亲人；男孩子呢，有些一毕业就进城里打工了！只有身体多病的花花和爱唱歌的阿美两个女娃娃毕业了没人要，也没有亲人可以投奔，进城打工吧，年龄又太小！那年，刚好邻村的人来选亲，我就想着把她们送去养几年嫁了。可无悔那年刚好在这里，听了这事，觉得俩娃娃小，不该早早嫁人受罪，就从我这里要了去，说是带回城里上学！起初我还不乐意，想着将这俩娃娃嫁给邻村，好歹能帮着我们的学校找些支持的来源，而若让无悔带走的话，那两个娃娃今后会过的好吗？我当时就没同意，可那两个女娃娃却乐意地很，跟我又哭又闹地非要跟着无悔走！无悔那小子跟我死缠烂打地磨了半天，我也是看着那俩孩子可怜，觉得无悔这个孩子人不错，应该不会亏待花花和阿美，就勉强同意了！可我同意不行啊，邻村选亲的两户人家却不同意，到学校里大闹了一场，硬是要我赔他们媳妇。还是无悔将自己的退伍安置费全部赔给了人家，并给两家赔了礼、道了歉，才算带走了花花和阿美，少了一场干戈。那两个丫头啊，命也苦，从小就被爹娘抛弃，来到我们这里，也不容易，花花小时候爱生病，没少让人操心，无悔在这里当兵时，就很疼她们，那两个娃娃见了无悔就像见了亲人似的，亲得不行。无悔复原时她俩哭得不像样子，天天问我无悔哥哥什么时候回来？那次听说无悔来了，要带她们离开这里，真是高兴得不得了呢！天天拉着无悔的衣服、跟着走来走去，生怕无悔走了不带她们了！”
　　小梅听着王老师娓娓道来的故事，轻声问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如今他们都没有回来过吗？或是跟你联系过？”
　　王老师看了看小梅，不由轻叹道：“唉，从他们离开到如今啊，好像也有四五年光景了，三个人都没再回来过！不过啊，好像是前年，对，就是大前年，花花曾经写了封信给我，说他和阿美一者跟着无悔哥，俩人都上初中了！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挂念她们！”
　　“信？有信啊？是从哪里寄来的信啊？”小梅一听有了无悔的消息，不禁激动地叫了起来，“王老师，这信有没有提他们在什么地方生活啊？”
　　王老师，抿了抿嘴，喃喃道：“什么地方？好像没提到！不过啊，信还在，你等等啊，我去拿给你看！”
　　王老师转身匆匆进了操场边儿的一间小平房里，不一会儿，她手里拿着一封褶皱的信笺出来了。
　　“姑娘啊，你看看，就这个！虽然有些褶皱了，但信封和里边的文字还是完好的！”王老师喃喃地说道。
　　张小梅接过那信笺，轻声道：“我可以看看吗？”
　　王老师点了点头，微笑道：“看吧，也没啥！你不是要找无悔吗，刚好我也想知道阿美和花花在无悔那里过得怎么样？”
　　小梅淡淡笑道：“好，我要是找到了他们，一定告诉你！”
　　小梅看着手里的信，信中除了写些问候和报平安的话语外，什么也没有说。当她看到信封的时候，邮戳上“云南丽江宁蒗彝族自治县”几个字瞬间映入眼帘。
　　“丽江！无悔他们应该在丽江！”小梅不由激动起来，急忙将信递给王老师，满眼含着激动而幸福的泪花，轻声道：“谢谢您了，我这就去找他们，如果有消息，我一定会通知您的！一定会！”
　　说着，她就背起了包，准备下山。突然，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急忙从行李中拿出了钱包，从里面取出了两千元钱递给王老师说：“王老师，我没别的意思，快要过年了，虽然这钱不多但我想总能帮着这里孩子们一人买身新衣服穿吧！您拿着，我的一点心意而已！”
　　“这，太感谢你了，谢谢你能想着这里的孩子！我替他们谢谢你！”王老师感激地接过了钱，喃喃地说道，“哦，姑娘忘了问你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梅一边背起自己的旅行包，一边浅浅地笑道：“我叫张小梅，是于无悔的结拜义妹，我住在南阳市，有事你来找我就行！”
　　“好！路上小心啊！希望下次你能和无悔一起再来我们这里！”王老师冲着小梅挥起手，依依道别。
　　小梅背着包，微笑着挥起了手来，向着山下走去。没走几步，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李春生，她接通了电话，只听那边传来春生亲切而熟悉的声音：“喂，小梅啊！你到哪里了？”
　　“春生哥啊，我现在在宁夏中宁县的牛首山！怎么你那边有无悔的消息了吗？”
　　“我在北京也托几个同学打听着呢，没什们大消息，但不过啊，刚听一个同学说，有人曾在云南丽江的彝族自治区见过无悔，说那里有家叫做等爱的酒吧，无悔在那边唱了有半年多的歌！我也是刚知道的，立刻就通知了你，说不定啊，那里会有些关于无悔的消息！”
　　“真的啊？我在这里也打听到无悔曾经带着两个小女孩去了云南丽江，我此刻正要往那边赶呢！说不定啊，无悔真的还在云南呢！”
　　“你也打听到了吗？也在云南吗？那太好了！”
　　“春生哥，你忙你的吧，等到了那边，有了消息我会立刻跟你联系的！”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啊，我也会继续打听的！咱们随时保持联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