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72、172 程军的讲述·下 是啊，他还

　　“截肢？不！”张小梅一听程jun说道了截肢，不由得再一次激动起来，她捂着嘴巴痛哭着：“截肢，不会吧！而且又是左tuǐ！无悔当年出车祸就伤了左tuǐ，为何这一次又……不，无悔，无悔！为何老天总让你受这么多苦难啊！”
　　张小梅捂着嘴巴悲泣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串串地往下掉。程jun翕动了下嘴巴，想去劝小梅，但心里也有一股悲痛渐渐浮上心头，他扭过脸，xī起了鼻子。
　　半天，他忍不住落下泪。张小梅递给他了一张餐巾纸，轻声道：“行了，都是我，害你也跟着伤心！你继续说吧，后来怎样？”
　　程jun醒了鼻子，红着眼眶继续道：“后来，也就是无悔截肢后的第二天，他醒了过来，知道了我同意医生给他截肢保命的事情，他冲我一顿大骂，激动地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他说他活着早就是多余的了，我卝干嘛不让他痛快的sǐ去，这样，他就可以安心地见jiājiā、见他bàmā和所有已故的qīn人！
　　我骂他没出息，非要寻sǐ，干嘛要替我挡了石头？他说，因为我是对jiājiā一往情深的人，而他是负了jiājiā一往情深的人，为了这份情，他横竖都该替我挡了。那一刻，我才知道他对jiājiā的去世真的很愧疚，对jiājiā的真情绝对不亚于任何一个jiājiā的追qiú者。我跟着他大哭，一起大哭了起来。
　　第三天，他发起高烧来，我守在他身边，看卝护着他，他几次推开我，让我不要再管他，让我再去救别人，而我哪里能抛下他不管啊。我就索性睡在了他的病床边，陪他度过了好几个难熬的白天黑夜。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知道了他的心，他高烧昏迷的时候，都会有卝意无意地抚卝mō卝着自己胸口的那枚戒指，呼唤着什么。起初，我还以为他要喝水，或是要告诉我什么，直到有一次，天没下雨，月亮莹润似水，轻轻照在了他的病床卝上，他每次握着的那枚戒指竟然会发出神奇的淡蓝sè光芒，我凑到他嘴边，才听清了他的呼唤，那是一个人的名字，你猜，会是谁？”
　　程jun突然抬起头，看向了张小梅。小梅抹了眼泪，看着满脸凝重的程jun，低声道：“我知道，那个人是我！”
　　“对，就是你张小梅！”程jun喃喃道，“直到那天，我才知道他心里最爱的、深埋的人不是jiājiā，而是你张小梅！
　　后来，由于临时医卝疗点的卫生环境较差，无悔被转到了成都急救中心，而我则跟着救援队继续做着救援收尾工作。临走前，他再三叮嘱我去北卝京找春生，但不许我将他的事情告诉给任何人，包括春生和林娜，只说他一切安好，让家人不要为他担心。为此，他还让我发了誓。起初我不解，他为何有家不回，自己一个人在外漂泊。我本想让他和我一起去北卝京。他却淡淡冷笑着说，自己本该是早就sǐ去的人，从jiājiāsǐ去之后，就该跟着一起sǐ了，苟活至今，已经是上天对他的爱戴了，他想sǐ既然没sǐ成，就一定会好好活着。他说他有一个梦，想一个人浪迹天涯，游览各地名胜，接卝触各地民俗民风，一边liú浪，一边写歌、唱歌，这样的曰子他很向往。
　　也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跟他联卝系过，虽然我也曾几次去找他，可他就像是凭空消失的砂砾一样，再也没有出现。
　　再后来，我毕业去了北卝京，找到了李春生。春生见我带着无悔的信，急忙就告诉林娜，那时我本想将无悔的事情告诉他们，可当我听说了林娜父母双王的遭遇，看见林娜挺着个大肚子，抱着无悔的信悲痛哭泣，李春生红着眼眶不停叹气的时候，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之后，也有几次想说，可越来越多的事情让我不忍开口了，于是，我履行了对无悔的承诺，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说出无悔的这些故事。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变了，变得很想卝做一个好人，一个有用的，一个能够不断帮助别人的人。
　　不久后，我跟着李春生做了助理。一次，我回南阳探望母qīn，在huā店遇见了无悔，而他却没有看见我，我就跟上了他。我看见他坐在轮椅上，mǎi了一捧艳卝丽的玫瑰huā、一捧洁白的百合huā，上了去郊区公墓的车，我很好奇，一路跟随着他到了公墓。绕了许久后，终于看到他来到了jiājiā的陵墓前，将那捧玫瑰放了上去，静静待了一会儿，又抱着那捧白sè百合huā去了另一片墓地，我跟近了，才发现那是两座离的不太远的合葬墓，林生和liú老卝师一个，于无悔的老bà和老mā一个。他将手中的百合huā散开来轻轻散落在两座墓的前边，然后又开了一瓶酒，每个墓前分别倒了些，剩下的自己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说着，像是在和他们倾述着什么。我躲在松树林后，看着他哭了好久。
　　离开公墓后，我跟着他又去了几处地方，有孤儿院，有露天茶社，有酒吧，有咖啡馆。直到下午吃饭的时候，他坐在一见路边的面摊上冲着身后的我大喊道，出来吧，跟了他一天，就算不累，肚子应该也饿了！我怯生生地走了出来和他打了招呼，他说他早上在公墓就发现了我，只是没想破卝坏我的跟卝踪乐趣，就没有揭卝穿我。
　　那天，我们一起吃了面，他还带我去了他在南阳的落脚点，真爱酒吧，就是你刚去的李老板经营的那家酒吧。在那里我见到了我现在的老婆娟子。那年，娟子刚19岁，汶川人。5·12大地卝震时，她在成都急救中心当护工，地卝震让她一夜之间成了孤儿，也没了家。她一心就扑在工作上，认真照顾着每一个因地卝震受伤的人，其中就有无悔。当年，她悉心照顾着无悔，无悔很感激她，一直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出院后，娟子跟着无悔一起回了南阳，在李老板的酒吧里做了服卝务生。无悔觉得娟子不能总是在酒吧里当服卝务生，就送了娟子去学校学医护，将来能当一名护卝士。娟子很感激，每个周末休假都会回酒吧帮无悔和李老板招呼客人。那次我跟着无悔去了酒吧，见到了娟子，无悔托我好好照顾娟子，之后，他就又悄悄离开了，酒吧再也没去过，电卝话和音讯也全无了。
　　听李老板说，无悔去了宁夏，听酒吧伙计们说，无悔出了囯，也有人说他去了云南，另外也有人说他去了西卝zàng……总之，从那次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连酒吧关门，李老板回北卝京，他都没有再出现过。
　　三年后，娟子毕业了，跟着我去了北卝京，现在成了我的老婆。当然，我和娟子一直都将无悔的事情瞒着春生和林娜，不想让他们为无悔担心。可去年，娟子生孩子时，无意间提起了无悔，让春生听见了，我们无奈才将所有的事情告诉了他。唯独无悔截肢的事情，我们谁都没说。春生只因有了无悔的消息悲喜交加，兴卝奋了好几天。他托我再联卝系无悔，说他和林娜都想见无悔，都好想他。可几年卝前我就已经失去了和无悔的联络，上哪里去找他呢，我不知道，春生更不知道。我惟一能做的就是每年回南阳的时候，去jiājiā的陵墓前看看她，希望在那里能遇见无悔吧！
　　如今五年多了，jiājiā的墓前，除了遇见过冯晨，就再也没有遇见别人了！”
　　程jun说完了，端起了咖啡，慢慢喝了起来。一旁的张小梅早就哭得不成样子，见程jun停了话语，急忙问道：“就真的再也没有见过他吗？真的吗？”
　　程jun点了点头：“是的，这么多年，总是在网上听见有人传唱他的歌，以为是他，可打听了才发现不是！都是一个名叫等你来的歌手翻唱的。没人知道歌曲的真正作者无悔在哪里。”
　　“那我会回南阳那天在翠微湖边听几个中学卝生在弹奏无悔的歌，看来也都是别人翻唱出来的啊，都不是无悔本人！”小梅若有所思地说着。
　　“是啊！只有别人在翻唱他的歌，却没有人见过他在哪儿，不过也说明了一点，他还活着，好好地活着，还在不停地写歌！”
　　小梅长长出了口气，喃喃地说道：“是啊，他还活着，还在不停地写歌！无悔！无悔你到底在哪里啊？”
　　…… ……
　　这时，咖啡店的广播里响起了一首吉他曲，主播轻声道：“下面将要播出的这首歌曲是当前网络里点卝击率第一的清新民谣，其作者是一名liú浪歌手，曾写过《爱你、听我说》、《无悔心上梅》、《烈焰青春，燃卝烧吧！》、《灰sè的天》、《18岁，20岁》等广为liú传的民谣歌曲，作者一直不肯报上姓名，不过知道他的人都称呼他为无名氏！下面就请欣赏无名氏的新歌《活着吧，活着》。
　　（原创歌曲《活着吧，活着》）
　　“我们都曾有过痛苦的时刻，无数尖锐的噪音一声声强卝jiān着我们的耳朵。
　　我们都曾有过绝望的过去，无数寻思的理由一次次侵蚀着我们的生活。
　　sǐ去容易，命运却让我活着；sǐ去解拖，责任却成了枷锁。
　　这一刻，生命的脆弱随处可见，眼底充满xuèsè；
　　这一刻，人性的可悲刺痛骨髓，心已伤痕累累。
　　抛却爱人，抛却qīn人，独自走向sǐ王的墓地，放声高歌，让生命绽放自卝由的美。
　　忘记曾经，忘记眷恋，背起吉他去浪迹天涯，马踏征途，让绝壁鹰隼振翅高飞。
　　活着吧，活着，凤凰涅盘时，烈焰焚卝身终无悔，黎明之前总天黑；
　　活着吧，活着，驾云归来时，坎坷过后终坦途，真情化雪暖心扉。”……
　　“是无悔的歌，是无悔的声音，是的，就是他！”小梅听着歌曲，激动地叫了起来，眼泪再一次顺着眼眶倾xiè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