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70、170 程军的讲述·上 小梅和程军

　　小梅和程军找了一个优雅的地方坐了下来，要了两杯咖啡，程军直接要了一大壶柠檬水，咕咚咕咚地痛饮起来。
　　“好了，这回可以问了！”程军一边放着水壶，一边急不可耐地说道，“看你那么好奇，该不会在构思你的下一部小说吧？想知道什么统统提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小梅喝了口咖啡，轻声笑道：“你急什么啊，我就算写小说要素材，也不会这样强迫你说不想说的！这样吧，先聊聊你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吧？总觉得你和以前不大一样了，好像是变，变好了？”
　　“什么叫变好了啊？我以前有那么坏吗？不就是欺负了你几回吗，至于这会儿这样报复我啊！”程军不忿地说道。
　　小梅笑了起来，轻声道：“那就从你高中毕业说起吧？怎么去了成都？你爸不是帮你安排了大学吗？”
　　程军理了理头发，喃喃地说道：“这说来就话长了，自从咱们高中毕业，大家要么去上了大学，要么就去复读了！而我爸也让我去复读了，你知道我那成绩的，烂得不行！小时候除了打架就是到处疯玩，哪有好好学习啊，无奈我爸将我送去了郑州的一家职业技校，你猜我学什么专业？服装设计！你说一个大男人的，学会什么服装设计啊！我爸就是非要我上那所学校，我上了一年，就应为逃课多，被学校开除了！这当然不敢让我爸知道啊，他还不打断我的腿！后来啊，我跟着几个以前的伙计，去了西安，做起了服装倒卖生意，可是没多久生意赔了，那几个伙计也散伙不干了，各自回了老家。那年，我爸知道了我被学校开除的事情，一气之下，脑溢血，死了！我妈后来托人帮我又找了家学校，让我怎么也要混个文凭啊，以后才好找工作！于是我就到了成都，上了一家民办学校，学了法律。可是我学习向来不好，成绩根本不能看！每学期都会挂科。我妈见我顽劣，屡教不改，也气得够呛，没多久也对我失去了信心，改嫁了。我就这样，索性不回家了，自己养活自己呗！于是在一个同学的介绍下做起了啤酒推销的行当！那年，我遇见了一个人，也是改变我这生命运的人，你猜他是谁啊？”
　　程军的突然一问，让悉心静听的张小梅不由一愣，轻声道：“该不会是现在的老婆吧？”
　　“哎，那时哪有我老婆啊，你哪个时候也就刚出国没两年，那时我老婆还不知道在哪里呢！”程军见小梅没猜对，便端起了咖啡喝了起来。
　　“该不会是春生吧？”小梅继续猜道。
　　“春生？那时他和林娜刚结婚，估计正忙着生小宝宝吧！哪有功夫去成都玩啊！”程军见小梅半天猜不出来，便吸了吸鼻子自己说道：“算了，告诉你吧，就是你整日缠着我问的、挂念了你许久的、咱们班的悲情王子，你的结拜二哥——于无悔！”
　　“无悔？”小梅一听不由站了起来，桌上的那杯咖啡一时间被打翻了，“会是无悔，你怎不早告诉我你见过他！你为何一见我不告诉我啊？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他吗？”
　　程军被小梅的反应吓了一跳，一边扶起了打翻的杯子，一边吃惊地问道：“小梅你怎么了？不至于这样惊讶吧？当初见到你，你也没说你要找他啊？我怎么会知道你心的想法啊？再说了，我还以为你知道他的事情，不想见他呢！”
　　小梅激动了起来，拉着程军就问道：“程军，前几天，你和冯晨都说他失踪了，那时我不就再问他的下落啊？可你却说你不知道！程军，你告诉我，无悔现在在哪儿，还在成都吗？”
　　“小梅，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完！那年我确实在成都见到了无悔，他作为一个流浪歌手，游走到了成都，在郊区的一个小酒吧里唱歌。我那时就在那家酒吧推销啤酒，正好遇见他！之后我们就聊了起来，喝了一次酒，再后来，他就走了！我也没再见过他！”程军说着这些话时眼神中似乎有一些愧疚，不敢抬头看着小梅，似乎总在躲闪。
　　“没在见过？真的吗？不要骗我啊，我看你说话隐约其辞的，是不是有什么没说？”张小梅将信将疑地问着。
　　程军推开了小梅的手，继续道：“呵呵，你也应该知道，他是个流浪歌手，不会在一个地方常待着的！就连他姐姐林娜和姐夫春生也没有他的下落，我怎会知道啊，也就那次，见了他一回，之后再也没见过了！”
　　“那你为何会去北京找春生啊？还有，你怎么能知道李佳佳葬在什么地方？这些该不会都是无悔告诉你的吧？”小梅严厉了起来，一句句向程军逼问而来。
　　“这，这个！”程军躲闪着，脸上露出了左右为难的神情，他唏嘘着嘴巴，轻声道：“小梅，我就知道这些了，不要问我，我有我的苦衷，你就饶了我吧！”
　　小梅哪肯就此放过，继续追问道：“程军，既然你已经都答应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有什么难处和隐情你就说出来吧，我不会记恨你的！”
　　程军抬起了头，看着张小梅一脸坚定的神情，缓缓说道：“小梅，我问你几件事，你如实告诉我，否则有些话我不会说的！”
　　“好，你问，我一定照实回答！”张小梅斩钉截铁地答道。
　　程军挪了挪身子，看着张小梅澄然的眼睛，轻声问道：“小梅，你坦白告诉我这些年你在英国真的没有交男朋友吗？”
　　小梅轻轻一笑，摇着头肯定地说：“没有！”
　　程军继续问道：“那好，这次你回国真的只是博士毕业，回国发展，参加无限传媒的签约仪式吗？”
　　小梅咬了嘴唇，稍微沉思了下，轻声道：“算是吧，但我还想探望一个人，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是于无悔，还是薛墨白啊？”程军直截了当地问了起来。
　　小梅先是一愣，但立刻又恢复了理智，轻声道：“我和薛墨白早在八年前，他和唐玥儿一起去美国时就结束了！我要探望的是于无悔！”
　　“那这么说你心里一直都有于无悔了？”
　　“是的！”小梅点了点头。
　　“那你当初为何不和于无悔在一起啊？还要去英国留学？”
　　“我？我当时想了，就等无悔留下我，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真的想了吗？为何你去英国七年，从来没有和他联系过？”
　　“我想啊！可是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他好像有意躲着我！”
　　“你知道他和李佳佳要订婚的事情了吗？”
　　“知道，他们买订婚戒指时，我正好遇见！可我并没有想要拆散他们。我知道他和佳佳在一起是出于无奈，他心里很痛苦！”
　　“你怎么知道他心里痛苦，你怎知道他心里没有佳佳啊？”
　　“是在我出国的三天前，佳佳来找过我，她让我给无悔幸福，她说了她的遭遇，也告诉我无悔是为了帮她，才会答应和她订婚的。其实无悔心里很痛苦，他想让我接受无悔并给无悔幸福！”
　　“那当时你答应了吗？为何知道佳佳这样想，你还绝情地出了国？”
　　“我当时只以为，是佳佳心里烦闷找我倾诉烦恼而已，后来见无悔并没来找我，也就认为佳佳给我说的只是她抱怨的话，以无悔的性子，说道一定会做到的。他既然说要和佳佳在一起，就一定会负起责任的。那时，我以为无悔真的选择了佳佳，所以，我才会义无反顾地出了国，并没想到佳佳那时向我倾诉的都是实情，是她在为自己安排后事，她放心不下无悔，在帮无悔安排后事？要是我知道佳佳在和我见面后就走上了那条不归路，我之前绝对不会跑去酒吧找无悔表白心思的！是我，是我害了佳佳，是我让佳佳失去了无悔，是我让无悔心里动摇，让无悔在我和佳佳之间难以作出选择！”张小梅突然激动了起来，抱着头，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
　　程军这时也不再问了，端了咖啡，轻轻喝了起来。
　　许久，张小梅抬起头，红着眼睛道：“程军，我知道是我不对，当时我不该那样冲动地搅黄了佳佳和无悔的婚事！”
　　程军放了杯子，轻声道：“那也不能怨你，无悔本来心里就很矛盾，佳佳那时的状况也不是很好。再说了爱情这东西，没有谁对谁错！你那时怎能知道佳佳的想法啊？就连无悔他也没有料到佳佳会走上这样的绝路！”
　　小梅看着坐在一旁表情凝重的程军，轻声问道：“哦，对了，刚才你说你见了无悔，之后你们就分开了，就真的在没见到他吗？这些事情是他告诉你的吧？”
　　程军听小梅还是不忘追问无悔的事情，嗫嚅了下嘴巴，喃喃地说道：“小梅，我当初是和无悔见了几次面，佳佳的安葬之处也是他告诉我的，就连我去北京投靠李春生的事情也是他帮我安排的，总之，你现在见到的一切都是他帮我改变的。我欠他的，欠他许多，许多，估计这辈子我也还不清了！你就别问了！我答应过他，不再提见过他的事情！”
　　小梅一听程军说了无悔的事情，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看起来，她发现这一次程军的眼神很坦然，不像在说谎，但又见到程军满脸的痛苦和纠结，便也不再继续追问了。她转身叫了服务员，要了菜单，轻声对程军说：“让你陪着我跑了一上午，这会儿也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估计你肚子也饿了吧？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
　　程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轻声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菜单，微微一笑道：“好吧，难得你这个大作家会请我吃饭，就来份蛋炒饭吧！”
　　“只要这个？喝什么啊？你可别替我省钱，我难得能请你吃顿饭，再说了，之前你帮我解围，为我签约跑前跑后，当我的司机，今天又陪我走了那么长一截子路，我请你吃顿好的不为过啊！”小梅笑眯眯地说着。
　　看着小梅坦诚的表情，程军又对着服务员道：“那好，再来一壶酸梅汤吧！”
　　“就这些？”小梅轻声问道。
　　“就这些，填饱肚子就行啊！再好的吃的也就是为了填饱肚子！”程军喃喃地说道。
　　小梅不由轻笑了一声，对着服务员道：“麻烦给我一碗银耳汤吧！哦，顺便再上两杯卡布基诺！”
　　“好，这就准备，祝您用餐愉快！”
　　服务员微笑着说完就离开了。张小梅对着程军说道：“这次的简餐就不算了，下次我再请你吃好的！”
　　“你太客气了，我也没能帮上你什么！小时候还总是欺负你，不用请客了，这些日子就算我补偿你的吧！”程军也客气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