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其叶蓁蓁》格桑咩

2、人生若只如初见

　　雨一直没停，到了第二天，大家刚用过早饭，弟弟去了语白家，我正在和母亲洗碗，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母亲说：“我自己洗吧，蓁儿，你去开门。”
　　打开院门的一瞬间，我的脑海中很突兀的想起了诗经中所说的：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虽然此时的少年还算不上君子。
　　一句很苦恼的抱怨惊醒了我，旁边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一边拍打头发上的水，一边老气横秋的说：“这儿的天气怎么比南边还要潮湿，把我新洗的头发都打湿了。”我想起昨天父母的谈话，于是便道：“我父亲在给菜园子浇水，你们且进来稍候。”那年龄大的便说：“多谢姑娘。”这时娘亲已经走出来了，问道：“这么早就来了，可用过早饭了吗？”说罢，给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回房。那大点的孩子说：“已经用过了，多谢师母。”
　　过了没一会，父亲便从后院出来了，看到这两个孩子之后，眼睛一亮，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那年龄小的抢着说：“夫子好，我叫沈睿尧，我哥哥叫沈睿枫！”
　　爹爹一愣，喃喃道：“睿枫，睿枫。。。。。。你爹爹可是沈万远？”那沈睿枫也是吃惊，问道：“夫子，您认识我爹爹？”旁边母亲也疑惑地问道：“你怎地认识他们父亲？”爹爹却只是微微一笑：“故交罢了。”也不多言。只是对那两个孩子说：“回去告诉你爹爹，赵令辉改日拜访。走吧，学堂在村头。”
　　为了不让孩子太劳神，每隔五日学堂会让孩子休息一日。这一天正是休息日，父亲带我和弟弟去镇上买笔墨。在村头老槐树下坐上老李头的牛车，我和弟弟甜甜的各自喊了一声：“李爷爷好！”哄得他眉开眼笑的。
　　我们这个村子名为山水村，意在有山有水，倒也雅致。
　　到了镇上，我们直接去了文墨轩，这里的笔墨纸砚都是中等偏上的。父亲总是说，没有好纸笔是写不出好字，作不出好画的。所以我家并不注重吃食和衣着，倒是颇注重笔墨纸砚的质量。
　　待我们三人各自选好了自己所需的东西，即将付钱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两个孩子，正是那沈睿尧和沈睿枫。
　　他们看到我们，急忙向爹爹行礼。爹爹笑眯眯的受礼，然后问道：“你们两个怎的自己跑来城里了，没有大人跟随，且人生地不熟的，丢了怎么办？”
　　自那日他俩独自去家里报道起，我总觉得沈睿枫说话办事并不似普通十几岁的少年那般散漫无章，我其实挺好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才使得这般年纪的少年像大人般稳重。
　　所以我觉得根本不用等他们，但是父亲的话又不好违背。于是在回去的路上，我们便由来时的三人变成了五人。
　　牛车里面坐下太挤，父亲便去前面跟驾车的老李头坐在一起，车厢里只剩下我们四个。弟弟跟沈睿尧很是玩的带劲，各自说着一些孩子间的趣事。
　　我有点尴尬。沈睿枫大概也是。良久，听到他问了一句：“还不知姑娘名讳？”
　　他主动说话，我自然不会不回答。“赵蓁娉。”
　　他似乎很疑惑，我偷笑，连我自己都觉得名字甚是绕口难写。果然，他问：“请教姑娘，蓁字何解？”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这种书想必你是不读的吧？”
　　他却脸红了，小声说：“父母管教甚严，但并不曾限制书籍。”这个意思想必就是读过了。看他脸红的样子，我的心不自觉的跳了一下。我忙低下头，再不敢与他说话。
　　在我焦急的等待中，村头终于到了，沈睿枫向父亲道别，弟弟和沈睿尧倒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我不觉好笑，这么大小的孩子，只要有一点新鲜的趣事或玩头，必定能在一起玩一天也不腻味。
　　这时已快晌午了，回家母亲已经把饭做好了。
　　吃罢饭，弟弟回东厢做功课，我也回房画前几天未完成的扇面。
　　说来也怪，我尤其喜欢把画画在扇面、屏风之类的上面。而一旦拿纸让我板板整整的画，我必定画的自己都看不下去。
　　蘸了一点熟褐，想去勾一下老牛的耳朵，下笔时旁边的牧童却让我总是觉得画的不好看。脑海中却很突兀的冒出一个身影，谦谦如玉。
　　我甩了甩脑袋。是的，我十四岁了啊。前几天我还不小心听到娘亲和爹爹说，蓁儿也十四了，也该提前观察一下谁家的小子。。。。。。
　　想到这，我不觉脸红了，双手捂脸，低下了头。又想了一下，这是在自己房间，有什么好害羞的啊，忙又抬起头来画画。可是心总是静不下来。又有点惶恐，万一爹爹娘亲不经过我同意呢，他们可是不知道我的心思的啊。又自己安慰自己，怕什么呢，女子十七才出嫁呢。但是不管在干什么，脑海里总是会突兀的蹦出一个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