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生烟》万户曈

3、山神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幻化人形就好了，那样就不用每天趴在你肩头了。”曈曈从我背上的背篓里探出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玉烟哥哥，我重吗？”

　　“一只狐狸有什么重的，再来两三只我也承受得起的。”

　　“是了，因为我才50岁。让我算算……”曈曈板着她为数不多的狐狸爪子，突然兴奋道：“呀，再过25年我就可以化作人形啦。”

　　我有些好奇：“怎么，你们精灵化作人形还有时间限制的？”

　　“也可以这样说吧，曈曈不知道其他家族是不是和我们一样，我们家族的灵狐一向只有自大婚之日开始才能化作人形。”

　　“你……再过25年就要出嫁吗？嫁给谁？”我试探性地问道。

　　“嫁给谁？？‘大婚’难道不是一种意味着可以化成人形的仪式吗？为什么会牵扯到别人？”

　　我看她似乎对此事并不十分了解，连忙无奈地摇摇头，笑道：“大婚不只你们灵狐族有的，在人类世界就是指就是从今以后你不再孤独，你会和你最想在一起的人共同度过余生。”我有些惊异，这些话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熟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告诉的我。

　　“和最想在一起的人……那我要和玉烟大婚，和小竹哥哥大婚……和好多好多人……”

　　我更加无奈，看来有些事在曈曈面前只能越描越黑。于是我便换了话题：“你要找的黄泉彼岸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我是偷偷听长老们说的，听他们说似乎好多精灵大家族都在找黄泉彼岸。”

　　我一愣，我们俩，一个是一事无成加上记性不好的愣头青年，一个是天真烂漫想什么是什么的白狐，说白了就是俩白痴，如果遇上了曈曈口中的“大家族”，那还有得活吗？

　　于是我不得不开始思考我们将如何在这妖魔横行的乱世生活下去。

　　如今三界中掌管万物的头儿是天庭，拥有决定个人与家族存活的生杀大权，人间是人与妖共存之地，由四方神和各地山神管理人与妖的平衡，冥界则由十八殿阎罗掌管。三界中物种最不纯粹的就是人间，人与妖存在明显的实力差距，若任其发展下去，这块地绝对会由妖独占，然而现在两个物种却如此平衡地存活了下来，我想这其中天庭直辖的山神与四方神一定功不可没。我摸摸下巴，只要能有这两种神的庇佑，什么鬼家族那还不风来将挡？

　　只是问题是，该如何得到这样的庇佑呢？说实话，如果我是山神，如果俩白痴往我面前一跪，求我庇佑他们，只怕我会笑死。

　　于是下午我便用身上仅剩的一些钱买了些祭品和香腊，在附近的山神庙都溜达转悠了一圈。曈曈十分不明白我的行为，好奇地问道：“玉烟哥哥，你已经转悠了一下午了，是吃饱了撑得吗？”

　　我又一愣：“这话你哪儿学的？”

　　曈曈歪着头回答：“我常去那天那间小茅屋玩儿，每次老爷爷见我来都这么说。”

　　我无奈：“曈曈啊，你还不知世道险恶，哥哥我这是在为我们找免死金牌。”

　　“免死金牌？”

　　我又望望天，装作很忧郁的样子：“你也说了，很多大家族都在找和我们一样的东西，如果我们哪天不小心碰到了什么邪恶的大家族，那我们不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只要抱上了山神爷爷的大腿，我们在人间就无所畏惧了。”

　　“不用怕，玉烟哥哥，我会保护你的。”曈曈用她那小巧的爪子拍拍我的肩，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打在我身上，然后我就炸开了花。

　　阳光下，一个忧郁的黑皮肤少年忧郁地盯着一头狐狸，心里说不出的悲伤。

　　曈曈连忙将爪子藏到身后：“我……我是说，别看我这么小，我也是很有实力的。”

　　“我……看出来了。”

　　晚上我们随便在一处山神庙住下。半夜正香梦沉酣之时曈曈悄悄地将我叫醒，示意我不要说话。

　　她将我领至附近不远处的另一座明显更为破烂的山神庙，蹑手蹑脚地在一棵大树后藏身。

　　其实以前我真没见过一只狐狸蹑手蹑脚的样子。

　　山神庙前立着两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我要的东西呢？”其中一个白发老者说。

　　对面明显是一个少年，白衣飘飘，眼角有一丝邪魅：“我自然会信守诺言。”少年将一块晶莹玉石交给老者，有些戏谑道：“看在和婆娑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劝你还是别继续下去了，你斗不过天，小心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老者接过玉微微一笑：“谢公子忠告，不过老朽已行将就木，自是不惧怕什么灰飞烟灭。”

　　“还有，若是我们间的交易被天庭知道了，你也知道后果的。”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少年目光不经意间向我们这边撇了撇。

　　“公子放心，老朽定会小心。”

　　“那么，你好自珍重。”一阵白烟之后，少年便消失于夜幕中，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老者叹了一口气，也消失了。

　　我们再次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所住的神庙。

　　“那个白发老爷爷是山神。”曈曈说。

　　“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