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节 神色未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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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海镇迎客居天字一号间，琴音袅袅，烟斜雾横，美酒鲜果，颇有意趣。
“小初，听表哥的话，回湛渊城吧，毕竟姨母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姑姑年纪也大了......”白衣男子为锦衣小公子斟了一杯酒，温声说道。
“哥，你不用劝我。”他像是根本没听到表哥说什么，翘着二郎腿，挑起另一个话题，“哥你知道吗？你弟我本来应该是位荣耀无两的大英雄，大豪杰，一国之君，受万人朝拜！现在呢，守着个破落的湛渊城，说是湛渊村还差不多……原来和我族齐名的那几个大族都成了一方大国诶，要不是九婴毁坏了铸剑台，族里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小公子白净的脸颊蒙上了一层红晕，气鼓鼓的。
表哥又劝：“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铸剑台崩塌，剑谱遗失是让族里受了重创，但连姨夫都看淡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像现在这样跑出来，把城里的事都丢给小盼，你这要是……”
忽听一声巨响。
欧冶初看着破门而入的女子，忽然了悟了一个问题：话说，破门而入这个词的精髓原来不在于“入”，而全在于“破”，欧冶初活了十七年还从没见过有一扇门可以破成这个样子，简直一瞬之间，如尘如烟。
尘烟幕后站着一个女子，黑发红裙，生得妩媚，却透着冷冷的杀气。欧冶初心道，这定是来阻止小爷复仇大计的，看着来头还不小，便下定了决心，除非他死在这人手里，否则绝不回还，他少年英雄，虽自认功夫不是十分到家，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女子的容貌在逐渐显露出来，十二分的俏丽动人，唇间却吐出淡淡的威胁：“你妹妹在我手里，跟我回去，立刻。”
神色未动，行止未动，欧冶初却瞬间明白，这女人绝对是来真的。
恶棍……他在心底咒骂，回头对已经愣在那的表哥道：”没事哥，那我就先和朋友回去一趟。你放心，初心不改，初心不改啊……“遂从容地跟着那女人出了并不复存在的门。
“女侠，您老是人是妖是神啊？别走那么快，我哪碍着您了，不回不行吗？”
婴离走在前面，发现这湛渊的后人话异常地多，想着要不要封了他的哑穴，却听欧冶初惊呼道：“你你你……你不会是九婴吧？”
她回头看他，冷冷道：“我也姓欧冶，单名一个宵字。”
“那宵宵姐，既然都是一家人，你干嘛还绑我妹？”婴离瞥了身后穿着一身灿灿锦衣的小公子，忽然觉得这孩子可能是傻。亮出刀手，那人忙说回回回还不成，您那么厉害，带我飞回去就好啦，还得走怪累的不是，她挑眉：“好啊，我无所谓，但你没那么高的修为会折寿的……”
两人最终还是走回去，半路换了马，轻松了不少，可是欧冶初还是开心不起来。
他执剑出城那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乡亲们都说，城主从出生起就和别人家孩子不一样，一看就不是凡人，今日一看，果然英武非凡。这一旦回去，还是这么回去……
“下马。”婴离打断了他的思绪，吩咐今日且在这住下，他下马望了望客栈招牌“怡然小馆”，脸上一派愁苦。
晚上打地铺的时候，欧冶初闭着眼翻来覆去想不明白，自己家到底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个人物，欧冶宵，欧冶宵……私生女？
“爹……不会让我说中了吧？”他猛坐起来，轻手轻脚爬过去，趴着婴离的床脚，借着微弱的月光细细看，女子的睡颜宁静而平和，长长的眼睫投下一片扇状的阴影，丝毫不设防……
“不像爹啊……”他嘀咕。
忽然，欧冶初心里一动，醒着他打不过，现在不正是机会。
宵宵姐，念在你我可能有血缘关系，我就不伤你了……他顺手解下长长的腰带，缠在手腕，想着绑的时候一定要快准狠……
正当这时，婴离眼睛骤睁，幽幽青光在夜色里诡异非常，欧冶初愣神的功夫，已被一脚踹出窗，破空掉下二楼。
胖揍。
欧冶初的耳边嗡嗡响着，擦着嘴角的血，左脸麻麻的，八成是肿了，模糊中他看着婴离还是那样翩然洒脱，不久就听四周响起一片“登徒子”“臭流氓”之类的惊呼，想抬手说不，举起来看见手腕上垂着的腰带，费力瞧了瞧自己大敞的衣襟，又颓然躺了下去。
他记得自己是被拖上来的，脑后被层层台阶撞得生疼，他歪在床头，一副要杀要剐息听尊便的模样。
婴离背对着他，月光从洞开的窗口洒进来，一片清明。他听到婴离叹了一口气，继而说：“小初，我不是要害你。”语气一反常态的柔和。
他心里一动，差点真的怀疑这欧冶宵是他亲姐了。
“湛渊，他是我的恩人。现在，我只是来替他管教一下你这不懂事的小孩子，懂吗？”她没有回头，可欧冶初明白了，原来这女人的温柔，才不是给他的。
他蜷了蜷腿，“我没有不懂事，大丈夫立于世间当闯出一番事业，我要是连家仇都报不了还算什么男人。”
婴离嗤地一笑，“你连我都打不赢诶，凭什么去杀九婴。”
他握紧拳：“便是死……”
“你除了死还会什么？"婴离在靠窗处坐下，裙摆曳地，“虽千万人吾往矣是种气概，但你明明有大把时间和精力去锤炼自己，却逞一时之勇，这叫送死，也不知是谁惯的你这脾性。九婴为祸当日死民八千万，禾草不生，就凭你……不过再添一抔黄土，谈什么英雄？”
“而且等你真可以杀掉九婴那一天，你会发现英雄其实是个很悲哀的称谓。”
欧冶初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明显弱下来，“那我也不会放弃。”
婴离踏上床，又一脚把他踹下来，“随便你。”
他蹲起身，按了按眉头，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想想前途问题。
第二天破晓，婴离就被欧冶初吵醒了，半睁开眼往床下望去，鼻青脸肿的小公子衣装整齐，跪在那里，三拜九叩：“宵宵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她偏过头，又睡过去，耳边传来布料磨地的响声，有人朗声说：“宵宵师父，徒儿觉得你昨天说的非常有理，所以呢，徒儿打算听您的话，和你学上三五年，请您千万要收我为徒……”
“不要。”她闭着眼闷声道。
“宵宵师父……”
“滚。”
欧冶初膝行回原地，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望着眼都没睁的婴离，委屈道：“你要是不收我，我就去找玄衣少侠……比你厉害一百倍……”
婴离双眼骤明：“你说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