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祖宗有个约会》狄仁九

8、祖宗，找魂魄 一不小心，

　　楚家历代行商,关阳镇是运河要道,四方商户游离此地。商行首富晋家就驻扎此处,商行每年一次酒月商雅会,是以每年此时,整个关阳镇的物价飞涨,带动了整个关阳镇经济。

　　自然其中也不乏很多盈盈少女,趁着星空朗月临立湖畔,找准时机同路过的商人来个美丽邂逅……

　　晋家虽是首富,却极为节俭,三进三出的大宅院,朱红大门青石台阶,两座石狮子威武庄严。烛火透过红纸灯笼散出温暖光晕,一行人被晋家家仆引至歌舞升平的院中,便弯身退下。

　　四方商人见到他们三人,都是嬉笑一片,几个不熟悉的颌首算是打招呼,熟的则是调笑楚拾欢左拥右抱好不快活。晋家家主年方而立,最先起身迎了过来,朝楚拾欢笑道:“阿楚,好久不见。”

　　楚拾欢放下琉沙,笑着道:“舒丰,别来无恙。”

　　这种酒月商雅会,说是吟风弄月不过就是酒肉生意,在座的都是精明商人,自然都抱着谈生意的初衷而来。

　　院中舞姬鱼贯而入,红袖翩跹,身姿婀娜。除去衣裳委实少了些,眼神太过媚了些外,勉强还算是能入眼的。

　　楚罗湘自小因为祖训不干涉女子从商,随楚二爷没少见过这种场面,自然也不怯场。而琉沙更是怡然自得,竹筷在矮几菜肴上扫荡,偏偏吃得动作斯文有礼,让人说不得什么。

　　女眷坐在外层,品点吃茶,团扇脂粉气混在一处。玉娘抱膝坐在草坪上,目光紧随着上座晋舒丰的身影,若有所思。

　　潥毓虽然因顔斐一事对玉娘很是忌讳,但见她这般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认识他”

　　玉娘摇头:“只是觉得……颇为眼熟。”

　　一旁吃菜的琉沙偏首,刚想问话想到身边坐着楚罗湘,前面又是楚拾欢,便只能闭嘴。

　　此时,对面一绯衣公子折扇一收,端起杯盏朝楚拾欢举杯:“楚兄,以后生意上,还望多加照顾!”

　　楚拾欢同礼站了起来,笑着道:“哪里,楚某还寻着在座各位照拂。”说罢众人欢笑,推杯换盏好不惬意。

　　虚与委蛇这种事情,琉沙不会做,她前身也不会。倒是楚罗湘,毕竟是女孩子家,即便对琉沙没什么好感也想找个人说说话:“要不是祖训在头上悬着,这天朝第一富商,绝对会是表哥。”

　　琉沙端起琉璃杯盏,抿了口杯中清冽酒水,随口问道:“你怎的对你表哥那般有信心”

　　楚罗湘骄傲抬起下颌,目光紧随着与众人寒暄的楚拾欢,轻声道:“楚家人从商并非单一只做一项,商号盘根节错遍布整个天朝,只是各方旁支并无往来……”说着,她敛眉地低叹一声:“说来也是祖训,老祖宗当年伴着楚家最为繁华之时,被皇家觊觎,打出联姻旗帜想要将整个楚家吞并,作为官商。”

　　听她说了这么多,琉沙还是没抓住重点:“所以呢”

　　斜乜她一眼,楚罗湘颓然道:“五百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只是知道老祖宗最终没有嫁给太祖皇帝。但是……听闻却被逼殉葬了,临走前,老祖宗立下规矩,不准楚家近亲远亲结姻,只能做第二,绝不做第一……”

　　琉沙悟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那条祖训的话,你就能嫁给楚拾欢,然后……唔,凉州楚家和长安楚家合并,这般下来,天下第一富商也确实成了楚拾欢囊中之物了。”

　　楚罗湘面上一红,不好意思的低头道:“说来家族各种商事确实庞大,可偏偏天下人都知楚家族人是盘散沙,永不聚拢。如此这般,便也安稳过了数百年。”

　　玉娘在一旁听了半天,忽然疑惑道:“这个楚姑娘不是很不喜老祖宗的族规么那将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潥毓斜乜她一眼,淡淡道:“楚拾欢将才回头了,听闻这个楚拾欢对楚家老祖宗极为尊重,自然不喜别人编排,楚罗湘方才的话说是夸赞老祖宗,不如说是讨好楚拾欢的。”

　　琉沙颌首:“孺子可教也。”

　　雅宴将进行一半,那些红衣舞姬早就退下。月挂西梢,挂在各个角落的八角宫灯被风吹得摇曳,银辉烛火与月色交融,而后又散开,迎着缓缓拨弦琵琶声,倒是更为意境。

　　在座诸人皆是搁下手中杯盏,眯眼看着一窈窕曼妙身影,抱着凤尾头花梨木琵琶分花拂柳而来。一袭绯红色烟雨流云裙,裙摆绣着密密麻麻的攀枝蓝花,长发及膝,眸色如水。

　　女子端坐在早已备好的场中圆凳上,素手纤纤,落音如二玉相撞,清脆流畅。尾指一勾,原本飘渺悠扬的曲调一转,缠绵千回,百转缱绻。绯色裙裾上流苏随风飞扬,在夜色中荡出一圈涟漪。

　　琉沙感叹:“真是个美人。”

　　美人琉沙不是没见过,比如榕溪,直白温婉的美,楚罗湘,小家碧玉的美。再不济还有潥毓,凌厉狠辣的美,玉娘娇小玲珑的美。但场中女子却不同,她身上每一处都是风情,却每一处都风情恰好,多一分则骚气,少一分则素净。浅灰色秀眉眉梢那么一挑,那双燕子眸便能泛出圈圈水渍,将人吸纳其中。

　　潥毓附和:“美则美矣,却太过妖气。”

　　琉沙不置可否,提筷继续夹菜,眼尾余光却见楚罗湘脸色都白了,便不解问道:“怎么了”

　　楚罗湘冷哼一声:“那狐媚子一个劲儿的朝表哥送秋波!”

　　琉沙闻言看向前方的楚拾欢,从她的角度,确实能看到场中女子伴着缠绵婉转的曲子频频看向楚拾欢,而她只能看到楚拾欢微微上扬的唇角。琉沙暗暗咋舌,难不成楚拾欢好这口

　　正待胡思乱想间,女子已经奏完一曲,对各方欠身。霎时掌声震天,几个孟浪胆大的难免调笑一番,女子只是勾唇浅笑,立于场中不卑不亢。

　　晋舒丰端起琉璃盏,朝场中女子走去,将杯盏一推,笑道:“还请奴艽姑娘痛饮一杯,为我等助兴!”

　　奴艽巧笑倩兮,纤细双手一拢,螓首抬起间红唇抿住琉璃盏,便见清冽水渍顺势而下,修长白皙的脖颈喉中滚动。奴艽用袖摆擦拭下颌,动作斯文,眼神却已迷蒙。

　　见她不胜酒力,身姿欲歪,晋舒丰一个眼神示意,身后的丫鬟便扶住奴艽。奴艽笑道:“晋公子,可否借贵府醒酒”

　　晋舒丰淡笑颌首,示意身后婢子扶奴艽去客房歇息。场中不少商客勾唇,笑的不怀好意。

　　琉沙往旁边一侧,探着身子朝楚拾欢挪近,附耳问道:“你喜欢这种的”

　　楚拾欢斜乜她一眼,端起杯盏浅呷美酒,淡淡道:“你问这个作甚”

　　哼了一声,琉沙一口咬住楚拾欢肩头,抬眼见他眉头紧拢才松口威胁道:“你要是喜欢这种的,最好打消不堪的念头!你的童子身,只能给我!”

　　一个爆栗敲在琉沙额上,楚拾欢耳垂红得滴血,他压低嗓子吼道:“楚琉沙!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等她回口,袖口被狠狠一拽,琉沙气哼哼回头,见楚罗湘一脸愤怒地盯着她:“琉沙姑娘!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琉沙挑眉,她知道楚罗湘对楚拾欢有着什么心思,尤其是楚罗湘看着无害,其实内心里指不定什么小九九……为了永除后患,琉沙挑衅回道:“我们男未婚女未嫁,怎么就不能这样了”

　　他们这边动静不小,早有几人看热闹似地瞅过来了。要说楚拾欢将一进府的时候,他们的目光就若有似无地往琉沙脸上瞟,毕竟是被楚拾欢抱进来的,难免让人一脸意淫。

　　如今见一山不容二虎,两女不侍二夫的戏码即将上演,各个摩拳擦掌,仔细瞧着热闹。

　　楚拾欢将琉沙往自己这边一扯,低声斥道:“别胡闹,一群人看着呢!”

　　琉沙抬眸,不依不饶地指着已经打出哀怨牌眼泛泪花的楚罗湘,道:“她不让你跟我在一起!”

　　一口血含在那里,楚拾欢好想将所有看热闹的人眼睛挖了!就连晋舒丰都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好似等着他的回答。

　　抚额感叹,楚拾欢软着嗓子劝道:“琉沙,别闹了。罗湘是我表妹,我与她只要没什么,你不就有机会吗”

　　对于琉沙而言,反正已经没脸面了,干脆就彻底一点。她瞥了眼楚罗湘,直接转身捧住楚拾欢的脸,瞅准双唇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