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祖宗，有只鬼 那晚楚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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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楚拾欢便没有纠着关于琉沙白吃白喝这件事,而第二日,琉沙便离开楚家,去了城外尧山护国寺。
清早香客也不少,尤其是护国寺这样的地方,但凡是与皇家沾边的,有钱人就喜欢凑凑热闹。往功德箱里砸点银子算什么,出去就同别人说自己和皇亲贵族们的在一块儿咧!虽然是银子在一块,却也赚足了里子。
琉沙上山后,扫地的小和尚一见到她,就放下扫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楚施主,我家师兄已经等候多时。”
她回了一礼,小和尚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示意她跟上。
直到进了庙宇后院,一片竹林如绿海一般蔓延无边,踩着青石板铺这的小路,穿过竹林便见两进两出的竹舍,顾不上打量,便将目光落在舍前坐在树墩上劈柴的清秀和尚身上:“南无!”
南无放下斧子,见到她也是一喜,也不避讳男女之嫌直接拉她坐在另一方小木凳上,把斧子往她手中一丢:“刚好你来了,快劈吧!”
一把将斧子扔下,琉沙开门见山道:“楚拾欢有我一魂,却怎么还缺一魄”
“阿弥陀佛……”南无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笑着道:“楚拾欢当日投胎,赶巧碰到你的魂魄散乱,他缺一魂,便抢了你的补上。至于魄,我就不知道了。”
“抢魂魄……抢了我一魂,还好意思嫌弃我白吃白喝!”
听她在那里嘀咕,南无顺手揉了揉她发顶:“既然抢你一魂,怎么也算是你的转世了。自然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了,这样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想想也是,琉沙一把将他手拍下,不耐道:“那既然如此他为何还缺一魄”
“这就简单了,若是你缺一魂,顶多失了一样心智。但若是缺了一魂一魄,必然性命堪忧。”南无见琉沙面色好了点,才又道:“楚拾欢还算善类,只抢你一魂,保你和他都能活下。至于那一魄,我也不知到底在哪里。不过好在那一魄作用不大,只是分不清色彩而已。”
“怎么不重要!那个楚拾欢就欢喜作画!分不清色彩如何作画”琉沙恨恨道。
南无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小琉沙很关心楚拾欢”
哼唧一声,琉沙斜眼看他问道:“非要与他行周公之礼才能收回自己那一魂吗若是没了我的那一魂,他缺一魂一魄,岂不就得死于非命”
南无再次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似笑非笑:“小琉沙果然关心他。”
见琉沙作势要打他,忙正色道:“行礼前找到那一魄就是了。”
琉沙颌首，而后又问：“那他那一魂呢？可还能扎到？”
南无眸色微暗，摇首道：“也可也不可，他的那一魂一魄，在路过枉死城时被恶鬼抓去。而后被卞城王发现时，楚拾欢已经投胎，是以一直被卞城王关守于枉死城。”
琉沙颓然：“那岂不是找不到那一魂一魄了？！”
两人又闲话几句，琉沙好心的帮南无劈完柴混了顿斋饭，便起身告辞。
回到楚府的时候刚巧碰到抱着长画匣出府的楚拾欢,见她回来了也只是冷冷瞥了一眼,便撩起袍摆上了马车。
琉沙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脖颈,抬脚一跃,跳了上去,跟着撩起竹帘进了马车:“你去哪我也要去!”
“我让你进来了吗”
琉沙愣了下,扯着脖子往楚拾欢身上凑,楚拾欢不耐抬手,后手背拍在她额上:“下去。”
“不下!”
瞥她一眼,楚拾欢淡淡道:“你不是想要跟我行周公之礼吗”
听他松口,琉沙兴奋的抱住他臂弯,问道:“你同意啦”
颌首答应:“你若让我喜欢你了,届时就算你不愿意行礼,我也会强了你。”
琉沙被他的口气吓得吞吞口水,试探性问道:“那你的意思就是……我现在要讨好你让你喜欢我”
楚拾欢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重复方才的话:“下去。”
瘪瘪嘴,琉沙站起身使劲儿跺了下脚,哼一声便撩起竹帘跳了下去。
楚府马车不算华贵,车厢不大,四周是柳木打造的车壁,百花镂空雕。青竹制得帘子挂在两边车窗上,因为时下天气晴朗温暖,用银钩卷起固着。车轱辘是楠木制成,四个轱辘两个中间横着一根粗楠木,车轱辘碾过大街石板路时发出沉闷声响。
琉沙就跟在马车旁边,白色窄袖斜襟衫子外罩白色半臂开衫短褙,绿色裙子随着她的步子摇摆,青葱白嫩的颜色,霎时清丽好看。
好在马车速度不快,琉沙还跟的上,不过到底是姑娘家,走了两条街就有些累得不行。抬手搭在眉骨处,琉沙已经落后了好几米:“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琉沙姑娘……”前面一个小厮跑了过来,冲着琉沙道:“公子让您上去坐着。”
“哼,现在想让我坐了!”琉沙双手环胸,不屑道。
小厮见状笑着弯了个身,和气道:“公子说了您会这么说,公子还说了如果您这么说就不让您上马车了。”
一把推开小厮,琉沙几步小跑一跃而上,从马车窗内跃入坐在楚拾欢旁边。楚拾欢看着她,淡淡道:“我还以为你会很有骨气的不来呢。”
偏开头避开他略带鄙夷的目光,冷哼一声:“大女子能伸能缩!”
“能伸能缩的,是乌龟。”将双手拢于袖中,阖目倚在车壁上语气淡然。
琉沙被他噎得死死,两人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停下。琉沙率先跳了下来,紧接着楚拾欢才不紧不慢的夹着画匣出来。
马车停在九曲玲珑巷口,琉沙跟在楚拾欢身后,见依旧挂着的抹额,便好奇问道:“你戴的那个抹额,会不会太姑娘家了”
抬手拨了拨细小琉璃珠子,楚拾欢依旧不咸不淡的回答:“这才彰显的我有钱。”
琉沙无奈抚额,感叹道:“果然是俗人。”
两人行至一户农家前,一向清高自傲的楚拾欢整了整衣襟,站直了身子抬手轻叩三下木门:“榕溪姑娘。”
榕溪……琉沙瞅了眼一本正经的楚拾欢,冷哼一声。
等那扇木门打开,水蓝衣裙的女子出现在门内时,琉沙才惊觉楚拾欢表情已经是淡定的了。琉沙好看,但却是那种鲜活的艳丽的好看。而这个女子,是直白的,清雅的好看。眉不浓不淡,鼻梁挺秀,双唇微勾,一双水眸攒着笑,顾盼生辉。
榕溪看到跟在楚拾欢身后打量她的琉沙,朝她单眨下眼:“这位小姑娘真好看,你的……”挑下眉,榕溪眼里有揶揄之色。
楚拾欢蜷起手搁置唇下尴尬咳嗽一声,对她道:“府上的丫鬟,对了……颜先生呢”
“我家公子等候多时了。”榕溪做了个请的姿势,为他们让了一条道。
就在琉沙经过她时,她偏首仔细打量着琉沙,琉沙也偏头,单眨了下眼眸。榕溪一愣,嘴角笑意更深。
琉沙这才注意到,院子里还坐着一个男子,灰色粗麻布袍,鸦发在尾端用粗麻布系着,挺身坐在石桌前,两边各放黑白二子。单是侧顔便是风神俊秀,温润如玉。
听到动静,偏过头来时目光恰好对上琉沙好奇的眼神,琉沙心里一跳,没来由的畏惧。他另一半的侧顔用薄玉面具遮住,从鼻梁旁边,将眼睛那一片肌肤遮得严严实实。他的目光却只在琉沙身上停留须臾,而后朝楚拾欢颌首示意。
楚拾欢径自在他对面坐下,瞥了眼棋局,道:“死局。”
顔斐勾唇一笑,黝黑瞳仁攒着浅笑,却不达眼底:“你身边什么时候有这么有趣的姑娘了”
他的声音略显低沉沙哑,与他这个人的清风朗月很是不同。琉沙眨眨眼,身边的榕溪笑着道:“姑娘,同我一起去准备酒水可好”
琉沙知道她这是要支开自己,却也很是善解人意的点头跟着去了。
顔斐一直注视着琉沙,直到她彻底消失。琉沙自然也感觉到背后那束目光,如芒在背。
“对这个丫头感兴趣”楚拾欢淡淡道。
端起棋盘旁边的紫砂杯,浅呷一口后温声道:“我对她的身份很是好奇。”
挑眉,楚拾欢耸肩无奈道:“我也不知这野丫头哪里来的,第一回见面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对了,你看我这幅画如何”
“天上掉下来的”顔斐眸色微深,却也不再深究。
楚拾欢将一直抱着的画匣打开,拿出画轴缓慢滚开,动作小心翼翼。这画只展开一半,顔斐就淡淡道:“不用展了,拿回去重画吧!”
楚拾欢蹙眉,不解道:“为何”
“我还从未看见过朱砂色的水。”
画卷展开,本是一副山水风光图,山很好,树很好,唯独溪流很不好……
想到放色盘时本是按照色彩顺序的,本不应该出错……
想到那日放色盘的人……楚拾欢将画一卷,干咳一声:“算了,我们下棋……”
“已经死局了。”
“……”
在厨房里,榕溪忙前忙后,洗菜切菜一手揽下,倒是琉沙站在一旁,全然是个多余的存在。
“你跟楚公子关系不错,应该不单是一个普通丫鬟吧”榕溪忽然开口,笑着道。
琉沙耸肩,一边拉火推一边道:“我是他祖宗,你信吗”
榕溪切菜的手一顿,偏头看着正一脸专注的琉沙,道:“小姑娘,你这话要是被楚公子听到了,恐怕会吃苦头的。”
眯眼一笑,琉沙表现的满不在乎。
“婆婆……”一个细微声音忽然出现在琉沙肩头,她猛然惊到,偏头正对上一双铜铃大的眼睛。
倒吸一口冷气,琉沙被吓得一个趔趄,坐到在地:“你谁!”
榕溪好奇地看着她:“什么”
琉沙看看她,又看看大眼睛鬼,喃喃道:“没……没事……对了……茅房在哪里”
“婆婆别走……外面有太阳……我不能出去。”
“你不能出去怎么说话”琉沙脱口就问。
身后正要给她指方向的榕溪顿住,满眼疑惑地看着她:“你到底在跟谁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祖宗，有只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