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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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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弟,又去那崖上?”有人招呼道。
穿着弟子服的少年剃了三千烦恼丝,有着一双俊秀的眼睛,
“是啊,师兄,那崖上的有师父要的草药。”少年笑着,唇角扯出柔和的弧度。
“哎,懂懂懂,真不知为何,一年四季的那崖上总有主持想要的草药,还总叫你去采。”那人逗弄似的狠狠摸了两把少年的脑袋,感慨,“小心着点吧。”
“嗯。”
“霓生,霓生!”
十四五岁的小和尚背着个药篓,在悬崖处小声呼喊。
恰是最最好的时节,崖壁上的老松的绿意也浓了许多,山间的小路上也开满了说不上名,却又动人的花。
“霓生……你喜欢花?”
小和尚找到了那个女孩,还是在那个阴暗的山洞里——一身重紫的华衣,纷繁的刺绣,发却是披散着,没有一支珠钗。
“对呀。”女孩回答,小声呢喃“可惜我碰不到……我那么喜欢……”
她的声音很失落。
“你把它采了吧,这是老和尚想要的药。”女孩的声音又变得欢快了,“你这次去了哪里?”
女孩转过身,有着一点婴儿肥的包子似的小脸,却也能从端丽的眉眼间看出——她若长大,该是如何的风姿。
小和尚合掌,念了经,小心翼翼的摘下那朵花。
从药篓中急忙忙的拿出了一个木簪,脸微红,“送予你。”说完便又小心的把木簪放在了一个小坛子里。
女孩看着他,隔着一丈的距离,隔着……生死之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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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师父,这是女子用的木簪啊?你要来干嘛,不会是送相好的吧!哈哈!”那商户和周围的人都发出一阵哄笑。
“是要给渡了我,需我渡的人,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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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曰说不得说不得
多说是劫多说是祸
白塔之下舍利斑驳
佛曰说不得说不得
梵境娑罗开了又落
了悟了凡尘如何
“这是元字辈的大师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一个大和尚躺在大殿前,给身旁的小沙弥讲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就是渡了一只千年女鬼的那个大师。”
“什么?”小沙弥睁大了眼睛,乌黑的瞳仁闪着光,“好厉害……那为什么师叔们都没说过?”
“有甚么好说的,渡了就是渡了,坐化便是坐化了,也只有我会闲的无聊了,怪不得师父说我没法真正透彻……”大和尚挠了挠肚皮,“反正也就那样了……哎,给咱们寺送菜的那个啥啥你知道不?我告诉你啊……”
小和尚继续很认真的听,偶尔摸摸自己被师父大掌抚过的脑袋——哇,师父知道好多呢!一点都不像他们说的无赖!哎……什么是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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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碰见了一个有趣的孩子,他——能看见我呢……
真不好呀,我那时衣冠不整的,可是我的金钗珠翠都被崖下的急流冲走了呀。
我觉得那孩子有点拘谨,于是我就变成了他一般的年纪,和他一起,慢慢长大。
他给我讲了好多好多,给我带来许多有趣的小东西,草编的蚂蚱,泥塑的玩偶……
都是我宫中没见识过的。
他知道我是什么了……却给我找了个坛子,把送我的东西放了进去……
后来?越积越多……又换了个大坛子……总觉得那坛子怪怪的……
他会送我花,奇怪了,我第一次收到花,居然是一个小和尚送的,还是朵地上捡的……
“万物皆有灵,”那个少年轻阖双眼,“所以便找了朵有缘的——落在地上等贫僧去捡拾的。”
那少年的眉眼弯弯,脑袋上是圆圆的九个戒疤。
“哦。”
我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变成一个端方的男子,看着他逐渐老去。
“我马上便会走了,”那是他最后一次来看我,“和我一起走吗?”
他温言询问我,脸上是深刻的纹路。
我也早就变幻成了一个老妪,翻了白眼,当然要和你一起啊。
半月后,他坐化了。
是深夜,留下一个泛着金光的舍利,
那舍利被他的徒弟送到了崖山,
温暖的光,罩住了我,我的魂都轻飘飘的。
看到了——光里面,
他还是少年模样,笑着向我伸手……
走啦?走啦……
送舍利的弟子第二日去寻舍利,看到的是一颗如同玛瑙般的石头。
“阿弥陀佛。”捧上舍利回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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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陛下为您寻了一门好亲事呢。”嬷嬷梳着我的头发,“是今年的状元郎,听说是个不世出的大才子呢……”
不世出?那干脆就别出来呗……
我郁郁的。
父皇是个昏君,我经常看到从宫门中出去的臣子们一脸悲怆,数数,哦……又少了几个人……
但他却是个不能再好的父亲了……
“吾儿!吾儿!”他紧抱着我,过于放纵的生活腐蚀了他的身躯,“吾儿啊!跟着他们走!走到叛军找不到的地方!”金碧辉煌的殿下跪着一片黑衣劲装的男子。
我被打晕了……
我只记得父皇自刎时的血溅湿他怀中的木偶——当然是我的木偶。
父皇带着我的木偶一起死了。
不,我也死了。
他们找到了我,哪里有他们找不到的地方……
我跳了下去,找我的父皇,寻我的怀抱——我的家。
承载王朝气运的最后一位皇族,为皇帝的暴戾恣睢付出代价。
不得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