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笔记》猫不会卖萌

3、新生

　　1921年的英国看上去平静，街道上的每个人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尽管1914年和德国打起的战争的硝烟才消散没多久。人类有的时候确实是一种生命力如此顽强的物种，我不得不叹为观止，就算每天被迫不得不吸食着工业改革的污染空气，越来越多的人死于这种不计较后果的工业竞争的后遗症中，随处可见冒着黑色烟雾的烟囱，以及永远都好想暗无天日的天气。
　　我一直在怀疑这到底是人间还是地狱，上帝创造世界后，他再看向这个世界时会不会讶异于人类的自取灭亡。所以我不是很愿意走出实验室的大门，走出去，就算只是走出实验室不出500步，鞋都要重新再刷洗一遍吧，我可不要。
　　政府的人近来又派了些人在不停催促着“那项研究”快些完成，从越来越不耐烦地语气可以听出来，情况应该是越来越紧急了。有些事情永远不会像外表所看到的那样平静，就像是第一次大战前夕也有各种征兆一样，只是没有人仔细去观察，越来越高的物价就是一个很好的表象，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来人说道，“时间很紧张了，如果还没有把这个创造出来的话，我们的伤亡只会比上一次大战更惨重。”
　　实验室里已经有人发出惊恐的声音，“但是上次的战役中我们赢了不是么？”我有点苦恼于他们这种肤浅的想法，这就像是在绝望前最后对自己的安慰，人都不会一成不变，更何况是战争，如果上次的胜利就能代表下次的胜利，我猜德国也不会再这么跃跃欲试了。
　　但是政府的人永远更会鼓舞人心，他们说道，“没错，上次我们赢了，这次一样可以赢，但是要看你们的努力了，毕竟政府已经拨了很大的资金在这个项目的研究上，谁也不希望那么一大笔钱打了水漂。”
　　说完这段话，那些人都把眼神转向了我，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这段话完全是说给我听的，而且我也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他们说着疑问的语句，但是我知道这是肯定句，“你说是吧，艾伦教授。”
　　我没有回答，通常情况下我都不是很愿意和政府的人打交道，他们永远都诡计多端而且阴险狡诈，这一秒他们在微笑，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死在他们面前，这种表里不一的人真的实在是让人作呕。
　　这次的研究我本来不应该接受，在当我听说是与政府合作后我更加剧了这个想法，所以他们几次的邀请中我都拒绝了他们，但是在最后一次，一个叫做布克的人把我说服了，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坚持自己主见的人，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但是那次我被他劝说的心动不已，所以这就是政客吧，永远这么善于游说。
　　他只是和我说了一句话，“难道你不期待就像上帝一样，创造出一个新的世界么。”
　　不得不说他的这句话让我激动不已，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上帝在创造了人类后，现在人类却自相残杀他的想法是怎样的？如果能够感受到这个社会的万分之一的痛苦，他都该做些什么阻止，但是他却没有，难道他根本不在乎他的这些信徒么。我其实并不在意是否能创造一个新的世界，我只是纯粹的好奇，身为一个造物主他本身的想法而已，所以一定就连布克也不知道自己的什么说服了我参加这项研究吧，反正我就是这么为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趟进了这趟浑水（很抱歉，我用了这么一个说法形容）。
　　一开始经历了很多次失败后，我确实一度认为这就是浑水，根本不可能实现，就像是虚无缥缈的设想一样，一次次的自我推翻，重演，再推翻，再重演，过程烦躁又乏味，尽管每项研究都会是如此，但是我认为“这项研究”格外的折磨人，因为他永远不会有任何的进步，从一开始就在失败，从未有任何的可能性给我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第一年如此，第二年也如次，直至今年已经是第五年了，起码五年我都觉的我在荒废光阴，每一次都想放弃，但是每次想到布克的那句话就会让我重新点燃火焰，真是可怕。
　　但是，凡是也都是有个但是的，我笑了，我看向那些政府人员说道，“跟我来吧，你们这回不会失望而归了。”
　　这句话好像点燃了整个实验室里死气沉沉的气氛，挨我最近的一位学生甚至于激动地大叫了起来，可以看出他们也同样被五年里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折磨的体无完肤了，一丁点希望都让他们欢呼雀跃，“真的么，教授！是真的么！”
　　毕竟他们只负责研究中最基础的工作，我从没让他们进入过放置试验品的地方，他们对实验成功与否的信息也都是我来传达的，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看到过成功的胚胎，我敢说那是我看到的最美丽的东西。
　　我带着众人走进了放置一个个培养皿的储藏室，那些都是之前的失败品，我把它按时间顺序一个一个存放在空的铁架子上。在最后一个铁架子的转角处，我走到了那枚已经生长成人型的胚胎培养器中的物体，他此时就像在母亲的子宫里蜷缩着，吮吸着自己的大拇指，正方形玻璃材质的培养器里充满着透明水状的营养液供应着这个看似是婴儿的成功品。晶莹剔透的永生血通过一根根导管导入婴儿的手臂和小腿，这是人类和永生血第一次的结合，这是上帝的产物，我永远不敢说它是属于我自己的成果。婴儿的皮肤就像透明的能看到永生血穿过一血管连接着心脏，那些像钻石一样的血液流淌在这个婴儿的每一处。
　　我近乎痴迷的走进玻璃培养器，手指在玻璃上游走，那个婴儿好像也感觉到了我的注视，睁开了血红色的眼睛看向了我，这是他第一次注视我，那双眼睛让我着迷，我知道我一辈子也逃不开他了，我为它而生，同样，它也为我而生。
　　背后传来政府那些人的赞美之词，“天呐，难以置信。”
　　我笑了，小声呢喃道，“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紧紧盯着婴儿，婴儿也看着我，他把手指从嘴边拿开同样伸出手在玻璃的另一边看上去是想与我的手重合在一起，但是它的手实在是太小了，还不到我的两节手指的长度，所有它改为了用手描绘着我的手的形状。我更加惊喜，它是有思维的。之前它一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这次我终于看到它醒来的样子，让我受宠若惊。
　　但是当政府的人靠近时，我明显感觉到它的警惕和不悦，它收回了手，重新变回了蜷缩的形态，让我有些失望。我不耐烦地看向身旁的人说道，“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多人，我觉得你不应该靠的这么近，会吓到他的。”我好像开始理解那些父亲的感受，想要无条件的保护自己的孩子，我不想让这个婴儿受到一点威胁，虽然觉得这个想法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却反驳不了自己泛滥的保护欲。
　　“抱歉我只是想更进一步的看看这个小家伙，太完美了，这一定是上……”他的话却没有说完，我只感觉到一股热流在我身旁喷洒而出，然后粘稠状的液体顺着我的脸庞滑落一滴滴的滴到我的衣服上，手上还有地板上，我低头去看都是一片的猩红，我震惊地转过头再去看刚刚那个话说了一半的年轻人，我猜他八成要说到上帝了……可是他的头颅却在地板上左右翻滚，眼睛睁的非常大，他一定想不到自己下一秒就会尸首分离。
　　我听到耳边炸裂开了刺耳的尖叫，我从没见过死人，第一次就是以这么惨烈的方式，生理上的恶心让我不得不跪坐在地上不停地呕吐，那双睁的巨大的眼睛就像对我的记恨一样永远凝视着我，我知道这是谁做的，我仰头看向玻璃培养器中的婴儿不再是蜷缩的姿态，低下头看着自己。我第一次开始反省，我到底创造出了什么啊，这个东西真的应该存在在世界上么。
　　我也发现之前自己那种想法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眼前的东西就算是长的再像人类，却根本就不是人类，那些人说的对，它只能是武器，带来死亡和绝望。
　　我在恐惧中狼狈站起身，不知道是谁搀扶着我，头也不回的逃出了这里，耳边是那东西刺耳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