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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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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燥热裹着西瓜的清脆,房间里透着空调的冷气。最爱每个周六的时光,在舒适的床上享受冰淇淋般的梦乡。
这个周六的午后,阳光格外灿烂,树荫斑驳地洒下光晕,丛间偶尔飞过几只白蝴蝶,街道的音响店不时传来节奏温和的流行曲。
唯一内心有点小纠结的怕只有木小棉吧。木小棉穿着奶奶在裁缝店里用某种舒服的布料定做的睡衣去倒垃圾。睡衣虽然布料舒适,但却是大红色的,更重要的是还画着特大个奥特曼的图案!
对于喜欢穿纯色裙子的木小棉而言,那套睡衣实在土得难看。可是她又怎么会辜负了奶奶的心意?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出门。
刚出了楼道大门,只听楼上有人喊,“木小棉!”
呀!是夏风!木小棉的五官扭成一团,忙将垃圾扔到桶里,就赶紧向右边沿着楼壁跑。
可哪有夏风快?夏风从一楼跑下楼来,又转向木小棉,心里嘀咕着,好好的,跑什么呀?
木小棉知道自己跑不过了,于是就立马用手捂着脸,面向墙壁,嘴里念叨,“他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你没事吧?”夏风听她在呢喃着,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奇怪。
“嗯哼。”木小棉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你认错人了。”
夏风握住了木小棉的肩膀,执拗地将她别正,“你怎么了啊?”
木小棉连忙低下头,脸颊绯红,顿了顿抬起头,干笑了几声,略有尴尬地说道,“哈哈哈开个玩笑。”
夏风挑了挑眉一脸笑意。
半年后,和丰小区迎来了新的一年,也迎来了一个新的居民,那家的女孩和夏风同年,也大木小棉两岁,叫吕婉妤。
木小棉总是听成“女王鱼”,也是这样记她的名字。
冬风微寒,夕阳西下,映着大地娇羞的面容,如迟暮的美人。
初一的木小棉放学的总会比初三的夏风早,那日傍晚为了完成美术作业,木小棉独自坐在小区的亭子里,把刚采的腊梅花瓣贴在黑色卡纸上,正小心翼翼涂着彩笔,却听得小区正门口传来夏风的声音,“木小棉。”
木小棉眼珠子一转站了起来,一回身瞧见夏风走来,盯上了夏风手上的粉色礼品袋,忙扑了过去,“这是什么呀?”
“present。祝你生日快乐哈哈!”夏风笑眯眯地说,手撑着石桌,凝视了一下卡纸, “我先上去放个书包,等会下来帮你。”
“嗯!”木小棉使劲点了个头,嘴角含笑,望着夏风的背影,眉目皆是喜悦。
“葡……锐……森?发音不标准。”木小棉盯着它默念,轻咬嘴皮,偷笑了一下。
吕婉妤只是下来买盐的,路过时却看到木小棉像个呆子似的在念叨这个单词,又瞥见她手里的礼品袋,心想着捉弄下她。
一伸手稍用了下力就抢了过来,高举起,挑眉笑道,“木小棉,你是要送这个礼物给我吧,谢谢你咯。”
“你给我,这是我的!”木小棉有些急了,跳了几下尝试抓住它。
吕婉妤本就高了木小棉一点,加上一手拦住木小棉,一手高举礼品袋。
而木小棉又怕撞伤了她,跳得很小心,因此怎么跳也只能碰到边。
吕婉妤冷笑了一声,满眼不屑,“你够不着,够不着。”又看见远处走来的夏风,就扬起嘴角,高声道,“夏风,你妹妹真乖,送了我一个礼物。对了,今晚去我家看电视吧!租了新片呢。”
夏风快步走来,没有半点表情,夺过礼物递到木小棉的怀中,瞥了眼吕婉妤,只说了一个字,“土。”语音一落,便转身到石桌旁,背过身来,只是端详着那张黑色卡纸。
留下的那背影在木小棉眼里成了英雄,比起小时候玩的游戏更甚有余,又看向吕婉妤,见她无辜的表情,就温声地说,“礼物是夏风送的,所以他才不高兴。”
“哼!你不土!”吕婉妤的样子很凶,看得出来她很生气。
木小棉扑哧一笑,用大拇指勾着礼品袋,双手张开立在耳朵前,吐了几下舌头,“再见咯。”
夏风一直保持沉默,这种气氛让木小棉有些不安,但不知缘由。可是在夏风没有表情的脸上,她只能看到他认真的模样,和清秀帅气的面庞。
夏风的字迹落在了腊梅旁,他起身把卡纸递给木小棉,又把礼品袋交到木小棉手上,难得温暖一笑,“回去吧,不然会很冷的。”
家里很安静,除了那盏还亮着灯,还有桌上蛋糕盒。木小棉将礼物放在桌上,老爸在桌上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小棉,老爸因为要应酬今晚会迟些回来,祝你生日快乐,蛋糕在旁边。她不知道爸爸什么时候回来过,只知道现在只有她一人在家。
妈妈去出差了,爸爸去应酬了,可今天是她的生日呀!木小棉一声不发,只是愣愣地坐在桌前,不拆蛋糕,也不碰礼物。想到以往一家人一起过生日还请来爷爷奶奶,还把表兄弟姊妹请来,好热闹,不免泪眼婆娑。
又看向窗外,黑云压下,厚重的灰白色的天,带着寒意拢住大地,委屈一下涌上心头,泪就哗啦掉了下来,哭也没声,只感觉凉。加上又是冬天,更觉得异常寒冷。
“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木小棉一下立直了背,就奔向门口去了,心想是爸爸回来了,或者是妈妈,给她个惊喜呢。
门溜地打开,木小棉深吸了口气,看到夏风就把脑袋耷拉了下来。
“你没事吧?”夏风看着木小棉脸上的泪痕,咬了下唇,轻声问道,“叔叔打电话叫我来的,生日可别哭呀。”夏风把门关了过来,走到桌边看着蛋糕盒和礼物,又看了眼木小棉。
“哦。”木小棉点了点头,用手抹了抹脸颊。
“你看我给你带来什么?”夏风笑着将右手的吉他抬了抬,同时发出闪亮登场的语气词,“噔的了噔。”
“吉他诶!”木小棉两眼放光,一下愁云便散,两眼弯弯,嘴角含笑,“都没听说过你会弹呢。”
夏风将椅子拖了几步,翘着二郎腿,低下头看着吉他,又手指在上方调了调音准,“嗯哼。”
夏风清了清嗓子。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让我不断想/不敢再忘记你/我记的有一个人/永远留在我心中/哪怕只能够这样的想你/如果真的有一天/爱情理想会实现/我会加倍努力好好对你/永远不改变/不管路有多么远/一定会让它实现/我会轻轻在你耳边/对你说/对你说/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我想你/想着你/不管有多么的苦/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这样爱你……”
夏风没有看着木小棉唱,他看着吉他弹唱,毕竟刚学不久,他的琴技并不是非常高超。因此,他不会注意到木小棉泪眼朦胧又破涕而笑的容颜。
“我真佩服你。”木小棉痴痴地注视着吉他,认真地说着。
“真的吗?”夏风有些欣喜,想着听到木小棉的赞美也不辜负他苦练这么久。
“是呀。”木小棉强忍着笑意,笑弯了眼,“能把流行歌唱得这么有乡村味道。”
夏风的笑立马僵硬了,真是一头黑线,“什么嘛!我在班里唱的时候,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给我送花呢!”
木小棉急急拆了蛋糕的盒子,用手指抹了点,趁夏风还没反应过来,就抹在了夏风的鼻尖,咧嘴笑着,“骗人吧你,就这乡村味道,还送花呀!哈哈哈……”
“不信你去问呀你!”夏风有点着急,又抹了点蛋糕往木小棉脸上画。
窗外氤氲,朦朦胧胧,依稀有小雨落下,再不复那般悲凉寒意之感,倒是凭添几丝意境之美。
窗外,细雨绵绵。屋内,暖灯微醺。木小棉垂帘许愿,夏风拍手清唱生日歌,待到木小棉睁开明亮的眸子,两人就一起吹了蜡烛,木小棉小心翼翼地拆了夏风给的礼物,里面藏放着一个贝壳风铃。
“好漂亮。”木小棉美美地回了夏风一个微笑,“你把我挂着窗户上吧?”
“好呀。”夏风接过,先用手抚在自己的头顶,又平平地向前挪去,再向下移去,摸了摸木小棉的头,“这身高差不错。”
夏风刚推开窗,一阵寒风袭来,他微皱了眉,牙齿间发出‘嘶’的声音。又往外探了探,缩了回来,垫了垫脚,想再探出去一点挂风铃,垫着脚伸长手,很是吃力地挂上。
寒意袭到她的脸颊,木小棉这才想起是冬季,连忙说道,“夏风,冬天呢!外面很冷,你帮我挂在房间里吧。”
夏风微锁了眉,但也不埋怨,转过头对着木小棉笑了一下,提高声调“好!”,于是又垫着脚伸长手将风铃取下,径直走向木小棉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挂在靠窗的地方。看着自己的杰作又很满意地端详了一会,露出一种会心且温暖的微笑。
夏风那夜没怎么睡,起先弹着吉他,练习唱着那支歌,后来怕惊醒了家人就只是清唱练习。夏风觉得明明已经和原唱一模一样了,同学老师也是赞颂,可为什么木小棉还说是乡村调。
他很认真地练习,希望周末再请木小棉当他的听众,至少有一句赞赏,或者一个眼神肯定就够了。练到嗓音干哑时,凌晨三点的钟声响了一下,夏风这才有了困意,其实就连夏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木小棉的一句话就这么积极。
那个夜晚,木小棉坐在书桌旁,写起了她第一篇日记。
她是个非常念旧的,易被感动,泪点低的人。其实早在夏风低头弹吉他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已落在手背。
写日记是班主任提的建议,说是可以提高写作水平。单凭这一点,木小棉就心动不已。
但是嘛,木小棉又不愿意把夏风和其他杂文琐事记载在一起,就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个带锁的木盒子。
从此,哈哈,就把夏风守护在这个盒子里吧!一股暖流涌到木小棉的心里。
雨夜,窗外微风徐徐,伴着雨滴轻触玻璃,风铃也偶有声响,清晰而又清脆,木小棉又把窗户开启露了一丝缝,风恰好落在风铃上,她听着风铃声入睡,这个夜晚她睡得很香,似乎有歌声吟唱耳边,恍如夏风的声音,但她知道那是梦。
那年2005年,一首网络红歌杨臣刚的《老鼠爱大米》登上春晚,唱响大江南北,成了风靡各地的流行音乐。
那年夏风15岁,木小棉1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