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生莫离》香欲染

2、外来之客

　　清晨，金黄的阳光在边际四射开来。姑儿镇的人语声渐渐多了起来，鸡鸣狗吠，流水哗啦。
　　莫离揉揉眼睛，她撩开被子，慢悠悠地坐起身，又迷糊着用脚探索鞋在哪个位置，穿好鞋后胡乱的拿了件外衫穿上。她半眯着眼打着哈哈去把土地神庙的门打开。
　　莫离住在土地神庙里，自从收养她的老张去世后，这看守的担子就落到了她的肩上。
　　她每天得准时起床，因为每天都有好些虔诚人来上香，早上尤为的多，这些人大多是老人和妇女，他们的愿望也无非是那几个，求子求孙求财。但最让莫离开心的是他们往箱子里投香油钱，她拿这些钱买了香火后，余下的钱她便揣在自己怀里，喜滋滋的跑到镇上去鬼混，她在心里哼道，看守寺庙也是要工钱的！
　　已经陆续有人来上香，莫离还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她拍拍自己的脸，走到离庙门前不远的小河边洗了把脸，又用手勺了些水漱口，这才清醒了许多。
　　她顺着河流看向远处的大山，那座大山是姑儿山，河流的源头。莫离望着山，若有所思。
　　远远听到有人喊她，莫离收回目光，转头去看叫她的人，一个蓬头污面、衣衫破烂的小孩向她兴冲冲的跑来，嘴里喊着：“老大,老大——”
　　莫离向他挥挥手，“小六，你怎么来了？”
　　小六是个小乞丐，只有十一二岁大。同她一样，小六是个从小被遗弃的孤儿。镇上的小孩都嫌弃他脏，对他又是扔石子又是骂的，除了和镇上的乞丐混，他还和莫离玩得好，因为除了他的乞丐弟兄们，莫离是唯一一个不用同情的眼光看他的人。姑儿镇的好心人很多，也有人说要收养小六，但小六拒绝了，他宁愿和乞丐们一起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也不愿受别人怜悯的目光。
　　小六气喘吁吁的跑到莫离跟前，拉着她走，“镇上来了一批奇怪的人，凶神恶煞的，现在在老刘家的客栈闹事呢！我们快去凑凑热闹！”
　　“奇怪的人？”莫离兴奋起来，“怎个奇怪法？”
　　小六说： “他们人手一把武器，还推着好几车子东西，我猜他们不是强盗就是商人。”
　　莫离问：“那他们怎么闹起事来啊？”
　　小六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是这帮人的东西丢了，就找老刘的麻烦。”
　　莫离说：“他们无凭无据的，东西丢了怎么能怪人家呢？”
　　小六不耐道：“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嘛，去看看就知道了。”
　　莫离回头看了看土地神庙，“那没人看着庙啊。”
　　小六拖着她走，“这时候管什么庙啊，平时你偷跑的还少么？”
　　莫离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又一把拍了小六后脑勺，骂道：“臭小子懂什么？我这是尽职尽责。”
　　“行行行，尽职尽责…”

　　小六拉着莫离来到老刘的客栈，客栈里里外外已围成一圈，都是些看热闹的人，吵骂声从里边传出。
　　她费力的拨开人群挤进客栈，看见一二三四五，五个清一色的浓眉壮汉，他们上身都只穿着件陈旧的棉布马甲，赤着胳膊，手里拿着大刀，果然很像强盗。
　　老刘被他们围在中间，苦苦哀求：“客官啊，我说了你们的东西不是我拿的，你们不能这么蛮横不讲理啊。”
　　一个壮汉一拍桌子，骂道：“他奶奶的！我们就在这住了一晚上，就不见了一车子的货物！当初你还向我们保证来着，说绝对看管好我们的东西！老子看你老实才相信你！现在不见东西了你倒是撇的一干二净！”
　　另一个壮汉一冲动，抓起老刘的领子，面露凶相道：“你这分明就是黑店！”
　　对于这种在客栈里客人不见东西的状况，莫离倒是多见少怪。这些壮汉的货物看起来是贵重的东西，住进客栈时肯定已经跟掌柜打好招呼了，那自然是老刘已经安排了个伙计看管这些货物，如果不是伙计看管不周，让外人偷了去，那就只剩两个结果了。
　　一是老刘见钱眼开，动了歪心，合着伙计把货物偷了。二是这些壮汉想讹老刘。
　　可如今看这些壮汉手拿大刀，凶神恶煞，群众们好像更相信是壮汉想讹老刘。
　　畏缩在一旁的伙计提起胆子，仰头瞪壮汉们：“你们这么分明是想讹我们！”
　　其中一个壮汉气的呼哧呼哧的，他提起手中的刀欲砍下去。
　　众人惊呼，伙计吓得捂住脑袋，只有莫离和小六看到，那壮汉用的是刀背，最多会让伙计疼一下，不会见血。莫离把手放在两侧，趁人不注意，右手食指轻轻转了个小圈，那壮汉欲砍下的刀突然一转，落到了他旁边的壮汉的背上，疼的那壮汉一声叫：“你干嘛！往哪打呢？！疼死老子了！”
　　莫离轻笑出声，小六斜了她一眼：“老大，你又多管闲事。”
　　对于莫离这举动，小六并不奇怪，他知道莫离天赋异禀，会点小法术，记得他第一次无意看到她凭空抬抬手就让一个大水缸飘在空中时，他确实惊的目瞪口呆，那时他还呆呆的问：“你是妖怪姐姐吗？”莫离当场在他后脑勺来了一掌：“为什么我不是神仙姐姐而是妖怪姐姐？”“因为神仙姐姐都是很温柔的。”小六后脑勺又挨了一掌。莫离让他对这件事保密，小六懵懂的点点头，自此，他便把莫离认作他的老大。

　　莫离小声对他道： “嘘，继续看。”
　　提刀打入的壮汉摸摸脑袋，看着自己的刀，很是不解的模样：“嘿奇怪了，这刀怎么砍到你身上来了，我记得明明不是…”
　　被砍的壮汉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机灵点，干正事呢现在！”
　　老刘却是一脸悲伤的表情，他朝他们举了一躬，苍老的声音真诚道：“如今是我们客栈里的疏忽，让你们丢失了东西，我向你们道歉，你们损失了多少钱，我来还上吧。”
　　听了这么诚挚的一番道歉，壮汉们反倒不好意思了，他们面面相觑，似是为难。
　　经莫离这么观察，壮汉们看似凶暴，但从刚刚那用刀背打人的壮汉来看，他们的心眼不坏。而老刘在姑儿镇开了这家客栈已十几年，老刘确实是个民风淳朴的人，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倒是那个伙计，看着眼生的很，前几天莫离来的时候都没见过他，是新招进来的？
　　莫离手肘碰碰小六，低头问：“那个伙计是新来的吗？”
　　小六“啊？”了一声，然后说道：“是啊，刚招的，因为缺人手。”
　　莫离摸摸下巴，作思考状，“我看他可疑的很。”
　　小六睁大眼睛，兴奋地说：“东西他偷的？”
　　“不知道。”
　　小六白了她一眼：“那你摆出这副知道真相的模样做什么。”
　　“没有啊，我只是觉得他可疑，你看他的眼珠，上下左右乱动的，看着很像做贼心虚啊。”
　　小六正要说话。
　　突然一只很大的蜜蜂不知从哪飞来，翅膀发出嗡嗡的声音，引的人们纷纷抬头看，看到是只和一截拇指般大的蜜蜂，大家立马荒乱起来，怕被蛰到。
　　可是这只蜜蜂绕了人群一圈，竟停在了那个伙计的头顶上方，伙计吓得躲开，那只蜜蜂又跟上他，伙计慌张下用手欲拍走蜜蜂，蜜蜂却边躲边绕着他飞，就是不走。
　　莫离觉得奇怪。
　　“别动那只蜜蜂。”突然人群后一个稚嫩又冷淡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扭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