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束苑

9、第 9 章

　　“左老师，假期愉快吗？”在楼梯口偶遇隔壁办公室的许柯老师，白色的羽绒服，看起来很有精神。
　　“嗯，还不错。许老师呢？”慕禾微微往墙壁方向靠了靠，给他让出空间。
　　“我也还好，和父母一起去旅游。听说，左老师去了北京。”
　　“是啊。”只有一句‘是啊’，慕禾的回答让许柯深感挫败。
　　“左老师好！许老师好！”那些到得迟一些的通校生分成两路从两人身边蹿过。
　　慕禾轻笑，给他们让开些路，边嘱咐：“注意安全。”
　　许柯落在了后方，向她望去，将她嘴角的笑意尽收眼底，将她关切的叮嘱细数于耳。他想他以后的孩子大概需要这样一个温柔的母亲，而他需要这样一个娴静的妻子……
　　“左老师，中午一起去外边吃饭？”许柯快步赶上慕禾。
　　“不好意思，我中午有约了。”
　　“那明天呢？”
　　“许老师，我每天中午都有约。”语毕，见到许柯老师有些尴尬的神色，她解释道，“每天中午班里一些学生会到我的宿舍里来改善伙食。”
　　“这样啊，”许柯俊眉一舒，有些兴奋地提议道，“那我以后也和学生一起改善伙食，左老师欢迎吗？”
　　慕禾哑然，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当然欢迎。许老师，我先走了。”随即快步走向她的办公室。
　　话未说明，连拒绝都无法明说。

　　每周例行的升旗仪式，领导致词，学生代表上台讲话。生活有条不紊，激起的尘埃已重新坠落，似乎，一切都回到了起点。
　　人总是为确定某事确实发生过，而不断回想，渐渐细节揣摩重演成了回忆；
　　人总是为防止某事被轻易忘记，而不断回忆，渐渐回忆定格凝固成了深刻。
　　“下周一，鼎铭大学会派教授和招生办的老师来我们学校考察，请每位同学务必穿上校服。考察通过，鼎铭大学会考虑从我们学校提前招收一些优秀学生，并提供全额奖学金。请各位老师和同学们务必要努力争取啊。”校长浑厚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击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慕禾本有些心不在焉，但听到“鼎铭”两字，心忍不住漏跳两拍。
　　鼎铭似乎从她那一届开始，就开始提供提前招生项目，被录取的学生四年学费全免。给校测试成绩优异者提供丰厚的奖学金，并且每年都有公费出国留学的名额。
　　鼎铭是很多人的梦想，于公于私，慕禾都希望学校里的学生能有机会被选上。
　　解散后慕禾正要拿出电话，不料顾永安先一步打来电话。
　　“阿禾，茗泉说他过几天要去你们学校考察，当然啦，我也会一起的，不要太高兴哦。”顾永安得意的声音自手机传来。
　　“那我真是高兴坏了。对了，怎么会想到我们学校，离得远不说，更优秀的学校比比皆是。”慕禾有些疑惑，但又说不上来。
　　“当然是茗泉推荐的啦，你不是在那儿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他还说学校里的那些老古董听着要去南方，都争着报名。”
　　“这样，那我这还成宝地了。”
　　“嘿嘿，可不是嘛，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招待。对了，我家老佛爷出山了，我得赶紧回去去接驾了。”
　　“好，替我向奶奶问声好。”
　　“嗯，保证完成任务！”

　　“慕禾啊，鼎铭的领导马上到了，你正巧也是鼎铭毕业的，待会儿就和我一起去接待吧。”正是接待的日子，校长临时打来电话。
　　“可是，校长，我接下来有两节课。”这种考察活动白凤舆出现的可能性不大，虽说永安和茗泉都在，但她潜意识里，还是不太愿意见到鼎铭的人。
　　“慕禾啊，上课的事不用担心，我会替你换好课的。于私我想着如果你认识那些教授，就好讲话些。这么好的机会，我也好多争取几个名额，毕竟，优秀的学生有这么多，漏了哪一个都是遗憾。”
　　慕禾想起来第一次见校长时，校长说：“我不管你有多么出众的条件，靠的什么关系，只要你能够真的帮到学生，我就留你。”
　　“好的，那麻烦校长帮我调课了。”慕禾心头一热，答应了。
　　“好好，你先准备一下。”
　　回到教室和同学讲了换课的事，之后，慕禾接到电话便匆匆往校门赶去了。
　　“陆副校还有各位老师一路舟车劳顿，我领各位一起去休息室修整一番。”互相介绍，一一握手之后，校长发话领着鼎铭一干向学校内部走去。
　　慕禾悄悄往后望去，除了陆教授是她认识的，其他一概不熟。而且，永安和茗泉都没出现，那个丫头。
　　“这位……”陆副校经过慕禾时停下脚步，望着她说道。
　　“这位是我们学校的左老师，说起来，她也是鼎铭毕业的。”
　　“陆……陆教授。”慕禾低头，低声叫着。
　　“是小慕禾啊，这么些年没见，长这么大了，都认不出了。说起来还是我当年的得意门生呢。”陆副校颇为感叹地开口。
　　随着校长和慕禾一起接待的本校老师，心中纷纷惊讶。当初她破格进了学校，虽说有鼎铭的标签，还是招了很多人不满的。后来她的成绩有目共睹，大家也就放下了成见。可这鼎铭副校长亲口承认她，可见是给足了面子的，天哪，这个小女生该是有多低调。
　　“来来，小慕禾，和我这个老头子一起走。”陆副校拍拍慕禾肩膀，和她并肩走着。
　　路上，陆副校告知了周茗泉和顾永安明日才会到，慕禾借机推辞了校长午餐的邀请。回到寝室，准备了两个小菜，一尾鲫鱼，一份清炒青菜。
　　不一会儿就看见许柯带着几个学生拎着盒饭进了宿舍。
　　“左老师，我们又来改善伙食了。”
　　慕禾将菜盘端上桌子，向许柯点头致意。
　　她刚进学校时，学校里的厨师虽是南方人，但口味偏重，而她也不爱出去走动。一个月下来，愣是瘦了好几斤。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学校派人在她宿舍里隔出了一间厨房，她正求之不得。学生知道了，约着来改善伙食，像是商量好了，每天的人数也不多，每人去食堂打包一些饭菜。
　　南方的初春不那么凛冽，枝头绿意已很惹眼。室内一片温馨，飘散着食物的香味。
　　许是任教了的缘故，她在学生面前俨然几分师长的模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她的一举一动，隔得太远，声音有些听不清。
　　屋子里有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一位年轻的陌生男子。虽然没见过，但陌生，倒也称不上。
　　“是白校长吗？”耳边传来有些急促的女声。
　　“嗯。”白凤舆转过身，望向一旁的女子。她穿着有些单薄，鼻尖带着些红。
　　“您好，我是苏秦，校长派我来接待您。”
　　“好。”白凤舆率先迈开步子。
　　慕禾隐约听到熟悉的声音，侧身，往窗外望去，和苏秦探究的眼神正好碰上。苏秦很快回过神，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