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婚记事》月圆之烨

166、第一百六十六章 分手快乐，散伙快乐（1）

　　第一百六十六章分手快乐，散伙快乐（1）
　　这一天还是来了。龙卷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我用舌头舔着手指回味酸甜的蔓越莓，腾出一只继续搜寻蛋糕的手去接手机。是古帆打来的，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又很着急，“艾子佳，有点事！首先我很抱歉，我可能……我可能一不小心……有一天我跟朋友喝了点酒，所以我好像无意中跟我爸妈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我真的很抱歉，但是你知道，我这个年纪，他们总拿结婚什么的来烦我，我实在是……”
　　我缩回伸向抹茶蛋糕的手，离开人群走向屋外，“你在说什么呀，你该不是把我们的事跟你爸妈说了吧！”
　　“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等一下！”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很不祥很糟糕的预感，“所以你这会儿突然急急忙忙地打电话给我是……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我能感觉到我的手再抖。
　　“我……子佳……”
　　“你说啊！”
　　“我告诉我爸妈已经是之前的事了，但是今天……今天……”
　　“你快点说啊！”我急得跺脚。
　　“但是这会儿你妈过来找我了，应该是从我爸妈那听说了什么……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我已经不知道如何生气了，我感觉我从头到脚都被水泥僵住了。
　　“你做好准备，你妈现在要我送她去找你……她……她看起来相当生气……”
　　“什么？现在？”
　　挂线后我一下子腿发软几乎要倒到地上了！
　　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英伦，英伦呢……
　　“艾子佳，我终于知道我忘了什么了，我们忘了像以前一样整理房间，大家如果不够醉就会发现我们的房间……”
　　“不重要了！”
　　“啊？”
　　“英伦，我要死了！”
　　“嗯？”
　　“我妈要来了！”我几乎没有力气说话了，“我妈正在来的路上，她……她好像是知道我们两的事了！”
　　“我们两什么……”英伦和我一样已经沉浸在自己虚构的世界里忘了终有一天要承担后果，“你不会是说我们……我们假婚的事吧？”
　　我看着他没有摇头也不敢点头。
　　我和英伦像两个被吸血鬼吸光血的干尸一样挂在门边，家里的客人完全被我们抛弃在一边。
　　当确定远处车灯的光束照向我们的时候，我全身毛孔都紧缩起来，抱着残存的一点期望兢兢战战地迎接我妈。
　　我妈没有进屋，而是把我从台阶上拉下来，“艾子佳，你告诉我这件事不是真的，是你妈听错了。”旁边向来维护我的老爸这次也是一脸严肃。
　　“妈……”
　　我妈的气场吓得没人敢出大气。
　　“你倒是说啊，说，你跟英伦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什么关系，啊？”
　　“呃……”英伦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我妈堵了回去。
　　“我在跟我女儿说话！”我妈始终看着我，就像拿着一把刀一层一层割掉谎言的外衣，“艾子佳，说话！”
　　我不敢说，也不敢动。
　　“艾子佳你倒是放个屁出来啊！”我妈的声音终于开始像个发火的人了。
　　我不知所措地看向英伦，英伦知道这件错事有他的一半，但是也只能搂着我的肩给一点没用的安慰。
　　我妈上前一把推开英伦。
　　屋内有人注意到门口发生了生么事，陆陆续续过来围观。我像一个在商场门口被拖住的小偷。
　　我妈的食指指着我的鼻尖，“艾子佳，你不说话是吧，那就是真的是吧，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结婚这回事，你跟英伦合起伙来骗我跟你爸骗大家的是不是？你……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这么耍我们老两口是不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右脸上。
　　旁边的人都被那“啪”的一声吓慌了，一个个要来阻拦，我妈大吼一声，“我教训我女儿，谁敢插手！”
　　我是我妈生的小金刚，她那骂人的底气和手掌的力度一点不输我。大家被怔得不敢出声，我被打得脸火辣辣的疼。
　　她第二次手掌挥起来的时候，车西西冒着“生命危险”上前帮我。
　　“姐……”
　　“啪”我妈以这声耳光喝止了车西西的话。“车西西你敢插手别怪大姨手伸错地方！”
　　任何人都感觉得到我妈此刻逮到一个就能剁碎的怒气。
　　旁人帮不了我我只能自救，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打，打得两个脸颊要疼出刺来。疼痛是小事，比起我在这种情况下用这样的方式“宣告”我和英伦的假婚，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打实在是小事。我想我以后都没有勇气见那些朋友们了。
　　但是怨不得谁，是我自己做错事了。“妈，对不起，我错了，你生气是应该的，你打我我也……”
　　我话没说完我妈又扬起了巴掌，“应该的你就受着！”
　　最宝贝我的老爸勇敢地拉住我妈的手，“老艾啊，佳佳她做错事也……”
　　我妈推开我爸：“你耳朵不好啊，我说了我教训我女儿其他人不许插手！这是我女儿，我爱怎么打就怎么打，我打死她也轮不到你管，关你什么事啊，她是我女儿不是你女儿，你当了他几十年爹就真当她是你生的……”
　　我妈缓缓放下她悬在半空中的手，她愤怒的眼睛开始闪烁，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些这么大年纪不该说的蠢话。她的那些只是蠢话，是她气急之下胡说八道，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大家还是听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并且，爸爸的表情验证了妈妈打算死守一辈子却在第三十个年头冒然公开的蠢话。
　　我是不是该冷笑一声。
　　龙卷风原来是携伴同行，它摧枯拉朽的同时还带来了暴风雨。
　　我披头散发地站在夜风中，周围有我的朋友我的亲戚我的姐妹我的同伴，有家人有外人，他们一起看着我被我妈狠狠教训的狼狈相，又陪着我一起听我妈突然宣告我叫了三十年的爸爸不是我的爸爸。
　　我想我再也没有勇气回忆这个夜晚了。
　　爸妈沉默着，古帆和英伦看着我，西西和于在洋也看着我。他们都在关注着我，我该回报他们什么表情呢？
　　所有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我也保持着右手捂着脸的姿势一动不动。他们也许都在等我做出点反应他们才好有反应，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我该干什么呢？
　　这个时候如果突然下一场雨，大家就会互相喊着进屋躲雨，如果房子突然着火，大家就会一起去救火；如果远处出了车祸就有人散开去救人；如果突然有人心脏病有人阑尾炎……可是，连一声无济于事的咳嗽声都没有。就是那么寂静着……
　　我妈突然气极生悲，捂着脸哭起来。我爸看看我，拍拍妈的肩膀，“老艾啊……”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沉默被打破后，其他人也跟着动起来。西西过去安慰我妈：“大姨，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别大晚上站在外面了。不如你先和大姨夫回家吧，过一夜大家都缓一缓。”
　　古帆应和：“是啊，艾阿姨，你们今天就先回去吧，我……我送你们回去！”
　　西西送我妈上车，“大姨，你回去安心睡一觉吧，你放心，我会陪着姐的。”
　　古帆送我爸妈走了，其他客人以此为散席的信号，自动各回各家。
　　我知道西西留下来是想陪我，但是我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一个人想一想哭一哭，所以我让西西回去了。
　　前一刻这个屋子里欢声笑语热闹非凡，现在却安静得像那些客人从来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