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燕王 我昏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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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昏沉沉地睡过去，又昏沉沉地醒来，用力推了推柜子门，看来城东老刘家做的锁委实是质量好，柜门依旧严严实实，没有丝毫动弹。也许我这辈子就要在柜子里度过了，也好，出去也没什么意思，在柜子里也能看见父亲母亲，还有祖母他们。莲莘姑姑脸上出现了些紫色的斑点，但我觉得她还是挺好看的，或许真的可以嫁出去，除了脾气暴了些，没什么不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鼻涕的，又流了下来，我用衣袖揩了揩脸，若母亲还在，又该骂我了吧，毕竟身上这件衣服，是母亲一个月前才为我做的。
一边心疼衣服，一边哭着透过柜门的缝隙，看着我的家人，其实，我很希望母亲能站起来，打我一顿，因为我又弄脏了衣服。母亲没能站起来，倒是来了另外一拨人，这拨人领头的是一个比我哥哥略大几岁的公子，公子身后站着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后面跟着的，都是劲装短打的武士，和之前那帮黑乌鸦在气质上是不同的。领头的公子噗通一下跪在父亲面前，牙白的锦袍染上了血污，他看起来也很痛苦，却没有像我一样眼泪鼻涕流一脸，也是，男孩子嘛，总要刚强些。他好看的眉毛几乎要拧成一团，半晌，才吐出几个字：“老师，学生来晚了。”说完，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牙白锦袍的公子刚一起身，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就已恭敬地站在他身旁，拱手言道：“王爷，已清点完毕，谢氏一门，仆役二十二人，谢老妇人，谢三小姐，谢大学士及其妻子，皆遭屠戮。”
“厚葬。”
“是。”
锦袍公子又环视一周，问道：“萧先生，老师还有一个刚满六岁的小女儿，可曾见到她的尸首？”
恩，你再过几天来，打开柜子就能见到了，但我不想说话，只是透过缝隙，看着劲装短打的武士们，小心地搬运着我家人的身体。
那个被叫做萧先生的中年男人正要回答，锦袍公子就用手指了指我，准确的讲，是指了指柜子，说：“柜子里还有活人的气息。”
萧先生先是一阵惊愕，而后感叹道：“王爷的修为竟到了如此地步。”
“劳烦先生将锁打开。”
“是。”
萧先生走过来，拔下了头上的发钗，用发钗捣鼓了几下，城东老刘家的招牌铜锁竟被轻易地打开了。
我依旧蜷在柜子里，动也不动，锦袍公子走过来，从柜子里把我抱了出来。我奋力挣扎着，却没有几分力气。把我放回去，你个大坏蛋，但我还是不想说话，只是偏过头，狠狠地咬在了锦袍公子的胳膊上，我以为他会放手，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似的，抱着我，兀自向前走着。我只好松口，抬眼便看见了溅满血迹的墙，还有躺在墙边的我的奶娘，锦袍公子右手抱着我，左手将我的头按在他的怀里，轻声说：“别看。”
任由他这样抱着，一直抱到了马车里。我看着装饰得十分精致的马车顶，眼睛有些微微的痛，迷迷糊糊之间又睡了过去，恍惚间还能听见他们说话。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额头上顶着一张湿漉漉的帕子，实在不怎么舒服，我晃了晃脑袋，湿漉漉的帕子滑落到枕头上。一旁照看我的丫鬟见我醒了，立马将我半扶起来，将一杯热水塞到我手里，我愣了半天，还是把水喝了下去。不过片刻，那位锦衣公子就带着萧先生来了，他们站在床边，我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锦衣公子问道：“谢昭怀是你父亲？”
我愣了愣，点头。
锦衣公子又问：“你可知是谁屠了谢氏满门。”
我摇头，然后又开始抽泣起来。
“也是，你还这么小，怎么会明白这些”，说着锦衣公子坐到床边来，抱着我，轻轻地拍我的背，说：“丫头，别怕，那些坏人不会再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止不住地哭，眼泪鼻涕都蹭在了锦衣公子的肩头，他也并不说什么，要换做我哥，早就要把我翻过来打屁股了，想到我哥，我哭得更厉害了。
锦衣公子接过丫鬟递过来的帕子，为我擦干净脸，一边擦一边轻声问道：“你应该叫了凡吧？”不待我点头，他又自言自语似的说着：“我听老师提起过，说你的名字是你二叔谢昭悯给取的，我会差人去寻你二叔的……”
他说的那个我二叔谢昭悯，我也只是在家人的口中听过，据说我出生没多久，他就出家做和尚去了。看来他真的是有先见之明的，如果我们全家都出家做和尚去，那群黑乌鸦是不是就不会找来了呢。在我看来，这无疑是一个好办法，可是爹爹比我聪明那么多，为什么没想到呢？大概是我思考得太过专注，竟没有发现一个白胡子老头儿进来了，从他手里提着的药箱子，我猜到他应该和家里的李大夫一样，是要来给我开药的，我从记事起就讨厌吃药，于是本能地往锦衣公子怀里蹭了蹭。
“凡儿别怕，让大夫看看。”说着，锦衣公子就把我的右手递到了白胡子老头儿面前，白胡子老头儿的左手搭在我的右手手腕上，半晌，又用手翻了翻我的眼皮。然后打开药箱子，拿出笔墨，鬼画桃符似的在纸上画着些什么。
“大夫，我家小妹可有大碍？”
我什么时候成他妹妹了？
“公子放心，小小姐只是风邪入体，吃得几副药就好了。”
“那就有劳大夫了——管家，你派人随大夫去抓药吧。”
萧先生什么时候成管家了？
还没等我消化完这瞬间转换的身份，房里就剩下我和锦衣公子了，连照顾我的丫鬟也去厨房了。我猜锦衣公子是要等别人都走了，才开始教训我，就像我爹爹一样，从来不当着其他人的面教训我。谁知锦衣公子并没有要教育我的意思，反而是像我哥那样，摸了摸我的头，然后长叹了一口气。
“我是你父亲的学生，燕王司马睿”他说，“谢氏一门的血仇，总有一天本王会叫那个人还回来的，这是本王欠谢家的，凡儿，本王欠你的，会用一生来还。”
原来他就是父亲口中的燕王司马睿。
“凡儿，本王带你回封地去，那里没有人敢再伤害你，你愿意去吗？”
燕王的话我是一知半解，搞不太明白，却也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燕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