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花不知》三分钟热度

9、凶宅 ……

　　找的房子只是一个小阁楼，但地理位置却是不错的。离闹市区不远却是一所安静的住宅，房屋的价格也十分地低廉，只是……
　　“零公子，我就不进去了，房屋你们自各儿先看看，若还满意就到梅家锈庄来，我先在那里喝杯茶等你……还有，我也跟你们说清楚了，这所宅子……恩，这所宅子据说有些不干净的东西，你们也小心些。若不行不要也就罢了，我那里还有几家的房子也要卖的，到时候你再考虑考虑。”
　　跟答应老爹的一样，自他走后我便换上了男装。想来，我不换男装也是不成的，二丫在时一直是她给我梳头绾髻，如今她随老爹走了，才发现那些繁杂的女头我竟一窍不通。还好，简单的马尾我还是会扎的。只是换上男装后我看上去倒像个儒雅俊朗的翩翩公子，一路上竟惹得不少少女老妈们脸红回眸。罪过罪过。
　　“那好，麻烦程叔了。”程叔是我们找的房屋中介商。
　　“那我就先走了。”说完，程叔就一溜烟地跑了，好似在这儿多站一会儿就会被鬼捉去似地。
　　“空，你怕鬼吗？”望着眼前房门禁闭的阁楼，我问道。
　　“你怕？”
　　鬼吗？我扬嘴一笑。推门进屋。
　　光从门外射进来，可以看见灰尘在光中飞舞。这屋子很久没人住了。听程叔说这所房子是开锈庄的梅家在他那里寄卖的，也寄卖了一两年了，之前也有大胆的人来看过房，甚至还有人是带着法师来的，但每个人看完以后都是同一反应——抱头逃跑，连法师也不例外。久而久之，这房便成了远近闻名的凶宅，也就再也无人问津了，这次若不是我要求他也不会带我过来看房的。

　　“吱~~~~~咯~~~~~~~~~碰~~~~~~~~~”
　　三声响后身后的房门自动合了上来。屋里一片黑暗。
　　“呜~~~~~~~~~~~呵呵呵呵呵呵~~~~~~~~~~”
　　尖锐的笑声在屋内响起。再开门时却发现房门怎么也拉不动，好似有人从外把它锁了起来。
　　空将我护在身后，掏出火褶子点燃。借着昏暗的火光，我看到屋内的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红色蔓帘，血红的蔓帘随风四处舞动，发出霍霍的声响，伴随着那笑声甚有几分骇人的。然而屋子门窗禁闭，根本就没有什么风。
　　我和空对视一眼，然后缓步朝蔓帘走去……
　　忽然，笑声停了下来，蔓帘也不在舞动，四周一片寂静。
　　“叮~~~~~~~~~”
　　脚下像是绊到了一根绳子，一阵铜玲声在身后响起。下意识地回头，可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刮来一股阴风，将空手上的火褶子吹灭，屋里又回复到了黑暗中。
　　待眼睛适应了屋里的亮度，勉强能视物时，红色蔓帘已不知去向。
　　空拉着我的胳膊，将我紧紧护在身边，很自然做出一个防卫地姿势。我和他挨得很近，我能看清他脸上的镇静，眼睛警惕地四处张望，眼神可以用凌厉来形容，甚至带有丝丝的杀意。一切都是下意识的动作，我敢保证这是习惯使然。第一次，我对空产生了好奇，是什么样的出生会让他有着猎犬般的警觉和狼般地蛰伏？又是什么样的经历会让他对人对物如此地冷傲？还有，当初又是怎样的遭遇会让他的身体受到如此诡异、严重的创伤？又是怎样的际遇会让这样一个人到了奴隶拍卖的台子上？
　　然而，好奇归好奇，这一切却和我无关，他只是个跟着我的人。对我而言，他的过去如同我给他的名字，一切为空。他的过去，我以前不曾涉足，以后也不会过问。
　　况且，如今的境况明显不是我关心空的过往的时候。
　　“花儿落,人儿闹
　　宝贝哭闹,没人知道

　　娘没了~爹没了~
　　夜来潇潇~

　　裳儿飘，猫儿叫
　　宝贝哭闹，没人知道

　　娘在笑~爹在笑~
　　可曾听到~

　　我似空气穿墙去
　　无心探入你身体~

　　灰木筑家无处展
　　尊火附身把骨暖~

　　谁为哭泣把命断~

　　我只人后把气叹~”
　　本是清甜的女声却唱着恐怖的童谣。每句歌词尾处的颤音有着说不出的诡异。难怪每次来看房的人都会被吓走，这一环连一环的诡异事件着实让人心生胆颤，何况凶宅的大名和谣传更让人浮想联翩。
　　但是，我会怕吗？
　　“空，我们上楼看看。”
　　我扬起嘴角。对来自科学高度发达的那个世界的我怎么可能被这样的场景吓倒。笑话。
　　我和空慢慢地摸索着走向楼梯口，每走一步都十分地小心。刚我绊到了绳子，虽没摔倒，但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喵~~~~~~~~~~~呜~~~~~~~~~~~”
　　一只浑身泛绿的大猫从楼上窜了下来，差点就扑到了我们身上。然后它扭过脖子瞪视着我们，我看到它的瞳孔，一只金黄，一只幽蓝。
　　“喵~~~~~~~~~~呜~~~~~~~~~~~”
　　大绿猫凄厉地叫着，忽然消失在黑暗。
　　童谣仍然在唱着，不停地重复着那几句，只是已不如刚才舒缓，变得有些急凑。
　　“……
　　灰木筑家无处展
　　尊火附身把骨暖~
　　……”
　　我和空继续往前走，但刚上了两步梯子，唱着童谣的女声突然嘎然而止。屋里一切又归于平静。

　　楼上，窗户半开着，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昏暗的房间，相较楼下亮堂了很多。空将窗户全开，屋里立刻一片光明。环顾四周，整间屋子竟是十分的整洁，家具上也是一尘不染，甚至连床上也铺着干净的被褥，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像常年无人居住的样子。
　　只是有一点却是格格不入的。屋里的地板上有着几个鲜红的大字，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的地板，字体还散发着腥甜的血腥味，像是新写上去的。但，具体写的什么我确是不认识。看来，是个有文化的鬼呢。
　　“擅扰者死！”空嗤鼻道！
　　空识字？着实出乎我的意料。看来以后可以让他教教我，现成的老师放着不用，着实是资源浪费。
　　“走吧。”
　　我转身下楼，楼下的房门不知何时已大开。一切都跟我们进来时一样，没有什么血色蔓帘，也没有什么铜玲和大绿猫。
　　其实这所房子的格局还真的符合我的胃口，打开窗户便是阳光充足，空气流通也不错，大小也刚好。楼上那间可以做我的卧室，而空就安排他住楼下。
　　“空，我们先回梅家绣庄。”我道，“这房子我很满意呢，我们跟程叔说今晚就搬进来吧。”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有事要做。闹鬼的事若是不解决，我以后也不会住得清静。
　　“空，听说鬼白天会伤元气，要到晚上才会厉害，看来我们白天遇上的并不是最厉害的鬼呢。你说，晚上会出来什么样的鬼呢？”
　　“嘿嘿，要出什么样的鬼才好玩呢？”
　　我笑着。

　　梅家绣庄里，程叔正在和绣庄老板娘说笑，见我和空笑脸盈盈地回来，赶忙上迎前来。
　　“怎样？两位公子，我们是不是先去看看其它的宅子。”
　　“不用麻烦了，程叔，我觉得那小阁楼挺不错的。我看就这么定下了，也免得您老来回奔波。你看方便的话，我们今晚就搬进去。至于房钱……”
　　“等等，等等……零公子，你是说你要那所……那所凶宅？”程叔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啊。”我笑着答道。
　　“……那个……这个……那个……你们看房是就没看到什么，恩，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啊。那房子挺好的，家具也齐全，只需稍稍打理一下就可以住人了。所以我想今晚就搬进去。价钱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办。程叔你看成不？”
　　“……不是，那个……”
　　“哎哟，我说程老头你也太不厚道了，怪不得我房老买不出去呢，你看你，别人要买你还叽叽歪歪的。”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妇人从绣庄里走了出来。“那个，你就是零公子吧。”妇人堆着笑看着我道，“我是这家绣庄的老板娘，也是你看上的那宅子的主人。嘿嘿，你叫我唐姨就好。”
　　“唐姨。”我笑着点头道。
　　“嘿嘿，真实俊朗的哥儿。”唐姨看着我啧啧地称赞。
　　我有些尴尬地咧了咧嘴。
　　“那个，我跟你说，零公子，你别听外面的谣言，我家的宅子好着呢，哪是什么凶宅。你也看了，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我以前在那里住了十来年都没有发生过啥事。而且当初孩子他爹修房时还看了黄历，请了风水先生来看了的，风水好着呢。要不是孩子他爹那么早就抛下我们娘儿三个去了，我孤儿寡母得要生活也不容易我才舍不得买那宅子。”说着唐姨掏出手绢作势擦了擦眼泪，继续道，“如今，零公子你看上了我家宅子，我做主就买你了，你啥时候想搬进去都行。”
　　程叔还想说什么，唐姨用她那肥胖的身体挡着，让他上前不了一步，而且她一个人嘴里不停地絮叨着那宅子和她家里的事，让程叔根本就插不上嘴。
　　我反正也决定要买那宅子，也就只是笑着看唐姨在那儿唠叨，她倒让我想起了我在那个世界时家里的管家阿姨，都是那么可爱的人呢。
　　“……哎哟，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倒让你们还在外面站着，真是太失礼了。快进来，快进来，我让我家汐儿给你们泡杯茶喝喝。”说着便把我们让到了绣庄里。她这么热情，倒让我们不好推辞。
　　“汐儿，汐儿……快给零公子他们泡两杯茶来，要上好的新茶。”
　　“那个，老板娘，你也个我泡杯吧，你看你宅子买了，我也功不可没对吧，讨杯茶喝总行吧。”看来程叔已经放弃了，现在只是笑着向唐姨讨茶喝。
　　“哦，那边水壶里还有点，你自己倒吧。”唐姨随手指了指绣桌，并不怎么答理程叔。
　　“老板娘，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着冷茶就把我打发了啊。再咋说也给我杯和零公子他们一样的热茶吧。”程叔不依。
　　“程老头，有得喝你就喝吧。你压得我宅子这么久没买出去，现在用冷茶招待你已经是不错了，要不是看到零公子他们的面子上，你别说喝茶，我马上拿着鸡毛阐子把你打出去。”
　　“老板娘，那你宅子没买出去可不是我的问题啊。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这可冤枉我程老头子了。”程叔一脸无辜。
　　唐姨扭头不再答理程叔。此时，隔挡的绣帘掀起，一位身着藕色衣裙的女子缓步走了出来，手里端着的托盘中放着一个茶壶和四个青花瓷的茶杯。
　　女子将托盘放在绣桌上，倒了一杯茶径直走到程叔身边，笑脸盈盈地唤了一声程叔。程叔接过茶，嘿嘿地笑着，道：“还是汐姑娘好。以后谁要娶了你都是谁的福分。”女子羞赧地回以一笑，并不说什么。
　　“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老板娘白了程叔一眼。
　　女子接着给老板娘、我和空都增了一杯茶，然后退回了绣帘内。
　　程叔抿了口茶，道：“老板娘，汐姑娘今年也快十八了吧。女孩子到这个年纪也不小了。你看是不是该找人给她说个婆家了。”
　　“程老头，你有茶喝还闭不上嘴啊。我家汐儿可不是没人要的主，这两年来提亲的人都快把我们锈庄的门槛儿都踩破了，连萧家大公子都来过呢。”唐姨说是脸上不无得意。
　　萧家大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刘书才婚宴那天晚上碰到的那个玄青色衣袍的男子。
　　“我就说嘛，像汐姑娘这般的模样，这般的性子定是能嫁个好人家的。若是汐姑娘嫁到了萧家，以后也就有想不完的福了。”程叔的眼都快笑成了一条缝，感觉就像是自家的闺女要出嫁了一般。“他们啥时候来下聘啊？”
　　看唐姨和程叔的反应，这萧家在远流定也是有不小来头的。
　　“下啥聘啊！也不知汐儿咋了，就是看不上人家萧大公子，说什么也不干。你别看这丫头平日里挺乖巧温顺的。那性子要是上来了就跟他爹当年一样执拗，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唐姨说得挺无奈，看来她是挺满意萧大公子当女婿的。
　　“唉！是啊，萧大公子家世好，人品也好，汐姑娘要看不上也是可惜了。”程叔也是一脸惋惜。
　　看来这萧家的人都是感情不顺的人啊，先是萧沁雪，现在是这萧大公子。

　　喝完几盅茶后，我和空起身告辞，说是要整理一下屋子和买些生活用品，晚上好搬到阁楼去住，唐姨和程叔也就没再留我们，只说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去找他们就行，很是热情。